第4章
小姑直接@段小航，說他沒心沒肺，不祝賀大哥喜得雙胞胎兒子也就算了，怎麼能不養老人。
嬸娘也@我和段小航，說我們倆的書都白讀了，一點人味都沒了。
大嫂在群裡上蹿下跳，各種歪曲捏造事實。
堂姐不相信我和段小航能做出這種事，她在群裡發出疑問，說我和段小航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懷疑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大伯也附和，說我們一向謙讓，不可能做出這種事，讓婆婆出來解釋一下到底怎麼回事。
婆婆像沒看到信息一樣，自始至終沒有回復。
等我和段小航帶著孩子從水上樂園出來，群裡的信息早就 99+……
我花十幾分鍾看完了整個聊天記錄，
氣得渾身發抖。
段小航讓我別著急，我們又不是沒長嘴。
他用一段段小作文，把事情來龍去脈認真解釋了一遍，並附上時間發展線。
信息一發出，群裡瞬間安靜。
應該是在看他的小作文。
幾分鍾後，群裡又熱鬧了。
應該是看完了他的小作文。
一向心直口快的小姑連忙向我和段小航道歉，說她沒想到老大兩口子竟然歪曲事實，我婆婆還幫著他們打掩護。
嬸娘也氣憤地罵大哥大嫂自私自利，禽獸不如，得了便宜還賣乖。
大伯娘@婆婆，提醒她要一碗水端平，怎麼能連著幫大兒子帶兩個孩子，卻不幫小兒子帶一個孩子。
婆婆終於活過來了。
她解釋大哥家兩個孩子更需要她，她也是沒辦法了，以後一定會彌補我。
嬸娘@婆婆，不相信地問她，是不是我剛生下孩子 5 天，她就跟大嫂去了長沙？
婆婆半天不說話。
應該是不知道如何解釋，才顯得合情合理一些。
嬸娘看婆婆半天不回答，自然知道我說的是真事，她直接在群裡說我和段小航不養婆婆做得很對。
大伯也說話了，他說當時幫我們分家時就看出大哥大嫂自私自利，他還專門提醒婆婆千萬不要偏向老大，沒想到婆婆竟然拋下才生產 5 天的我和孩子，去了老大家。
堂姐說支持我和段小航不養婆婆，讓老大兩口子養婆婆。
大嫂跳出來罵堂姐和嬸娘多管闲事，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幹淨再說別人。
堂姐被罵也就算了，嬸娘可是長輩，被大嫂罵得這麼難聽頓時不幹了。
嬸娘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還有兒媳女婿一大堆，全都跳出來罵大哥大嫂不是人，豬狗不如。
……
最後，婆婆在群裡裝S。
大哥大嫂被踢出群聊。
這件事，才算翻篇。
14
半年後，婆婆出事了。
婆婆抱大嫂兒子下樓時摔倒了。
孩子被摔得滿頭是血，哇哇大哭，婆婆被摔得七葷八素，不能動彈。
大嫂氣得大罵婆婆沒用，下個樓梯都能摔倒。
她抱起孩子，急匆匆打車去了醫院。
一個小時後，鄰居看婆婆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忙打了急救電話。
同時鄰居給大哥打電話，說婆婆傷的很重。
大哥在醫院給孩子看急診，壓根沒把婆婆的傷放在心上。
接到鄰居電話很不耐煩，
但又不想讓別人知道他不想管婆婆，就讓急救車把婆婆送到醫院，說自己在醫院等著。
婆婆被送到醫院後，醫生經過檢查，說婆婆大腿骨折、盆骨骨折、上臂骨折，還查出婆婆肺癌早期。
醫生通知大哥先去交兩萬塊的手術費。
大哥這才知道婆婆不僅傷得嚴重，還患了肺癌。
他直接給段小航打電話，說婆婆摔下樓梯身體多處骨折，還有肺癌，讓他先出兩萬塊錢手術費，然後馬上到長沙把婆婆接走。
大哥厚顏無恥地說：「小航，我養了媽這麼多年，以後輪到你們兩口子養了。」
「我兒子被媽摔得顱骨骨折，你嫂子大發雷霆，我以後沒辦法再替你們盡赡養媽的責任了。」
「好好給媽看病，肺癌早期治愈率很高，媽恢復後還能幫你看孩子，你們就能省下請保姆的錢。」
段小航冷笑出聲：「大哥，
媽一直在你家帶孩子做家務，像個老媽子一樣。」
「現在媽因為幫你帶孩子摔傷了，你就想把責任推給我，你還是人嗎！」
段小航火力全開，斥責大哥說什麼他養婆婆這麼多年，純粹放屁！
這麼多年是婆婆在養他們一家人。
替他們帶三個孩子，伺候月子，洗衣做飯做家務，還把退休金全花在他們一家五口身上了。
現在婆婆因為幫他帶孩子受傷了，不能動彈了，還患癌症了，需要人伺候了，大哥馬上把負擔甩給我們。
段小航提醒大哥，當年的赡養協議寫得很清楚：活不養S不葬，婆婆生老病S都是大哥的責任，和我們無關。
段小航還學著說，肺癌早期治愈率高，讓大哥好好幫媽看病，媽好了還能幫他們看孩子。
大哥惱羞成怒，對著電話大罵段小航不忠不孝，
連親媽都不養……
段小航拉黑了他。
和這種人說話就是浪費口舌。
15
婆婆做完骨折手術後，直接被送去敬老院。
大嫂罵她老不S的，害的自己兒子顱骨骨折，一點用都沒有。
婆婆用尚好的左手捂著臉，嗚嗚嗚地哭。
大哥大嫂把婆婆送去敬老院後，就消失了。
根本不管婆婆肺癌早期，需要緊急幹預治療。
婆婆躺在床上一動都不能動，拉屎撒尿都需要人伺候。
護工動輒打罵婆婆，甚至因為嫌婆婆拉得多，每天隻讓婆婆吃一個雞蛋。
婆婆掙扎著給大伯娘和嬸娘打電話時，哭訴自己的遭遇。
說自己瞎了眼，沒想到大哥大嫂竟是這種人。
婆婆讓大伯娘告訴我：她後悔了，
想來我家讓我照顧她，給她看病，幫她抗癌。
還承諾，隻要我把她照顧好，康復了，她以後會好好幫我帶孩子。
大伯娘嘆口氣說，我生下孩子 5 天，她就跟大嫂去了長沙，我估計不會接收她。
是的，我不會要她。
我有幫她抗癌的錢，可以讓女兒上高檔雙語幼兒園，何必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費財力和精力。
婆婆又讓嬸娘當說客，讓我養她，說以後退休金全交給我。
我再次拒絕。
16
婆婆給大哥帶孩子摔傷，患有早期肺癌，沒人帶她看病的事在家族群傳得沸沸揚揚。
大伯和小叔給大哥打去電話，說要是他們兩口子不養婆婆，不幫婆婆看病，他們就去大哥和大嫂單位鬧。
讓他們兩口子沒法做人。
大哥大嫂無奈地把婆婆接回去了。
沒幾天，我接到一通電話。
是法院的電話。
我和段小航被大哥大嫂起訴了。
說我們不赡養老人。
17
大哥大嫂要求我們先付十萬塊的抗癌藥費，另外每月出 3000 塊請護工照顧婆婆，要不然就把婆婆送去我們家。
大哥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婆婆有用時就搶過來用。
婆婆沒用了就想辦法扔。
我給法官看了當年籤訂的赡養協議，並去銀行打了婆婆這幾年的退休金流水。
記錄顯示，婆婆每個月 3000 塊的退休金發放後，第一時間就被轉到大哥的銀行卡上了。
七年下來,婆婆轉給大哥的退休金高達 25 萬。
法官要求大哥承擔主要赡養責任,包括給婆婆治病抗癌,
讓我們每個月出 200 塊錢的財物象徵性盡一下赡養義務。
我同意了。
第一個月我網購了 200 塊衛生紙快遞過去。
大哥給段小航發來咒罵短信，說買這麼多衛生紙根本用不完,放在家裡還佔地方，讓我們直接出錢。
出錢？
那是不可能的！
接下來，我什麼都不會出了。
第二個月，大哥見我們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發信息問怎麼回事,我沒有理他。
我早就想好了,大哥起訴一次我給一次。
不起訴,我就不給。
我就要耗著他。
見我們一直沒動靜，第三個月，大哥又去起訴了。
法官聯系我們。
我承諾會履行赡養義務的。
但是最近手頭緊,
估計要下個月才能支付 200 塊錢的財物。
第四個月,我網購了 200 塊的面粉快遞過去。
大哥繼續罵,說這麼多面粉根本吃不了。
第五個月,我什麼都沒買。
第六個月依然不出錢不出力。
婆婆給段小航打來電話,哭著問他是不是真的不管自己了。
她說大哥根本不給她治病,骨頭也沒長好,現在徹底癱瘓了，不能走路了。
婆婆哭得十分可憐，希望段小航能把她接回西安。
我告訴婆婆，她當年扔下剛生完孩子 5 天的我離開時，就注定了今天的結局。
18
大伯母、嬸娘們聽說了婆婆的遭遇後，氣得去大哥大嫂家大鬧。
不僅在他們家裡鬧,還去了大哥大嫂的單位鬧。
小區鄰居對大哥大嫂指指點點。
大哥大嫂的單位怕引起輿情,辭退了倆人。
大哥大嫂人到中年,雙雙失業。
家裡的族老出面賣了大哥大嫂當年爭來的新宅院，用於給婆婆治病。
大哥大嫂知道犯了眾怒,有氣也不敢發。
隻能眼睜睜看著房子被賣,別人搬進了他們的宅院。
可惜,婆婆的肺癌已經拖到晚期，經過一年的治療，最終人財兩空。
或許，這就是婆婆的報應。
也是大哥大嫂的報應。
19
過年時，我和段小航帶著囡囡去了上海迪士尼玩。
玩得正開心時，大嫂哭著給段小航打來電話。
她說，大哥失聯十多天了。
她說他們被辭退後,大哥四處打零工,大嫂在家裡照看三個孩子。
大哥為了多賺錢,
去了雲南,說要出國打工。
大哥的手機信號最後在雲南和緬甸交界處消失了。
大嫂懷疑大哥被人騙去國外搞電詐了……
大嫂讓段小航先給她轉一萬塊錢生活費,再幫著報下警。
我掛了電話,順手拉黑了這個電話號碼。
大哥大嫂不是最會報警嗎！
現在怎麼需要我們幫著報警？
另外,我們可沒義務出錢幫她養孩子。
想當年她二胎懷了兒子,得意忘形地把婆婆從我家帶走。
生下雙胞胎兒子，又得意忘形地找我要兩萬塊錢的見面禮。
現在她該為當時的得意忘形買單了。
看看誰會把她兩個兒子當耀祖。
不及我多想，囡囡拉著我的手向摩天輪跑去。
我甩了甩頭發,
拉著段小航跟著女兒向前跑。
女兒乖巧懂事，我此生足矣。
接下來，我要好好享受沒有婆婆的美好人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