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更是當場宣布,女人懷中一歲大的孩子是他財產的合法繼承人。
此話一出,全場哗然地看向我。
我爸當場氣暈,我媽強撐著站起來,問我還要不要這場婚事。
而我淡然一笑,悠闲地搖著手中的香檳,點了點頭:
「當然要。」
反正再過五天,這狗男人的公司就要徹底破產了。
有人上趕著來「繼承」百億債務,我求之不得呢。
1
我站在燈光晃眼的宴會廳中央,穿著剛從法國定制回來的禮服,腳踩十二公分高跟,手心出汗,心卻靜得出奇。
我知道賀珩會來,畢竟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
隻是我沒想到,他不是來跟我訂婚的。
他是來向別人求婚的。
確切來說,是我大學時的導師,林苒。
他一身黑西裝,頭發剛做完造型,眼神清澈,手指修長。
單膝跪地,抬頭看她:「你願意嫁給我嗎?」
臺下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我媽一口香檳嗆在嗓子眼,臉都白了。
我爸手上的酒杯「啪」一聲摔在地上,震得人心口發麻。
而我,站在他們不遠處的位置,剛剛還在等他走來,把戒指戴在我手上。
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我的訂婚戒指,是給他人準備的。
全場看我,等我發瘋,等我情緒崩盤。
我偏不。
我甚至輕輕笑了一下,舉杯衝他們二人:「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林苒裝模作樣地往後退了一步,懷裡還抱著個不到一歲的小孩。
孩子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聲音細柔:「珩,別這樣……」
賀珩像是完全聽不見似的,固執地仰著臉看她,像一隻跪在陽光下乞求憐愛的狗。
我手裡的酒杯終於握得太緊,咯噔一聲,碎了。
血順著指縫流下來,我依舊笑著。
「沒關系,你們繼續,我爸媽都很開明,今天這場訂婚宴,就當替你們熱場了。」
我媽終於忍不住,衝上來想撕人:「姓林的,你早盯上我女兒的未婚夫了是不是?!」
林苒緊張後退:「我沒有……我們是真心的……」
賀珩突然起身,擋在她身前:「阿姨,請你說話留點口德,苒苒是無辜的。」
我眯了眯眼,看著他這副「護妻如命」的模樣,
忍不住笑出聲。
「賀珩,你是真不覺得你惡心,是不是?」
他轉過頭,臉上的神情終於有一絲裂縫:「以南……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我重復一遍,「訂婚戒指不是給我準備的,孩子出生半年了你一句都沒說,你告訴我,是哪樣?」
他閉嘴了。
我爸氣得臉色發青:「走!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賀珩倒像早有準備:「伯父,我承認今天的方式不妥,可我不能再繼續欺騙以南,我愛的是苒苒。」
「你住嘴!」我媽聲音都在抖。
林苒柔聲開口:「對不起,是我不好……以南,你罵我吧,我願意認。」
她語氣溫柔得令人想吐。
我卻忽然笑了:「你知道你最可怕的地方是什麼嗎?
」
她抬眼看我,疑惑。
我把酒杯狠狠摔在她腳邊:「你惡心還裝得自己很高潔。」
全場一片哗然。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兩個。
「賀珩,從今天開始,我跟你,再無瓜葛。可別忘了你們賀家是怎麼靠我林家起家的,我爸能扶你上去,也能讓你下不來。」
我爸臉色極差,卻沒阻止我說下去。
我知道他已經默認。
賀珩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林苒下意識後退:「以南……這不是你——」
「閉嘴。」我冷笑,「你教我大學三年,沒教會我怎麼做人,倒是教會我怎麼惡心人。」
我媽拉住我,聲音都在抖:「走,咱們走。」
我轉身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那對「鴛鴦」站在燈光下,像是贏了全世界一樣。
我低聲道:「五天。」
賀珩蹙眉:「什麼?」
我笑了:「我給你們五天,把你欠我的一一還上。」
我轉身,裙擺劃破空氣,像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
五天後,我爸媽的朋友圈同步發了一張照片。
賀氏集團連夜被查,工商凍結、稅務查賬、資金鏈斷裂。
評論裡一片震驚:「這是惹了誰?」
而我在自家辦公室裡看著這張圖,抿了一口咖啡。
「這才哪兒到哪兒。」
我打開另一份資料。
林苒的學術論文來源可疑,學生反饋抄襲嚴重,匿名舉報已在處理流程中。
我笑了笑,給那位舉報的匿名者回了一條信息。
「辛苦,
繼續。」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我助理低聲說:「林苒來了,說……想見您。」
我合上電腦,輕輕點頭:「讓她進來。」
2
「林總,人到了。」
助理聲音平穩,但明顯帶著點看好戲的情緒。
我沒說話,隻是抬手點了點頭。
門被推開,林苒穿著一身柔白的風衣,妝化得幹淨得體,唇上還塗著水紅的口紅。
她還是那副一貫的「知性女導師」模樣。
隻是眼裡,明顯憔悴不少。
「以南。」她張口就叫我名字。
我笑了笑,靠在椅子裡看她:「你來找我,不會是想道歉吧?」
「我是來解釋的。」她聲音很輕,像是隨時會哭出來,
「那天……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打斷她:「你們這句『不是你想的那樣』,是不是都提前背好的?」
她眼裡泛了點水汽,繼續開口:「我承認,那天我不該出現。可賀珩求了我很久,我隻是……不忍心。」
「那孩子呢?也是不小心抱來的?」我盯著她肚子,「半年前生的吧?就算不該出現,是不是也該提前告訴我,我是最後一個知道你們的人?」
林苒沒說話。
她低下頭,聲音幾乎聽不見:「我懷他孩子的時候,賀珩說……會處理好和你之間的關系。」
「哦?」我眉一挑,「他打算怎麼處理?等我幫他爸上市,幫他申請完副教授,把這場訂婚宴辦完之後?」
她忽然抬頭,
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他不是那樣的人!」
「他當然不是,」我點點頭,緩緩站起身走向她,「他是那種,把你我都當替身的男人。你是他想要的安全感,我是他想要的資源保障,他要的是雙全。」
林苒臉色僵了。
我看著她一副快哭了的模樣,心裡竟然沒有任何起伏。
我這人啊,以前最吃不得別人眼淚。
可如今,看著她哭,我隻想笑。
「你知道嗎?」Ṭũ̂ₜ我轉過身看窗外,「我從來沒想逼他娶我。婚約是兩家長輩定的,我甚至跟他說過一次,如果他不想訂,我可以推。」
我語氣很平靜,卻一字一句像刀子:「是他跟我說,你是個很有風骨的人,不會看上他這種吊兒郎當的學生,是我多心了。」
林苒臉色蒼白如紙。
我回頭盯著她:「你說,
他到底是把我當傻子,還是把你當笑話?」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我沒打算讓她說話:「你走吧,我還有會要開。」
她猶豫了一下:「以南……你是不是……在背後做了什麼?」
我笑說:「你說呢?」
她終於慌了:「我們之間的事,是感情的事,牽扯到職場,太過了吧?」
我挑眉:「感情的事?」
「你睡我男朋友的時候,怎麼不講感情?」
她臉上的最後一點理直氣壯終於垮了。
她轉身要走,我卻喊住她:「等一下。」
她頓住。
我打開抽屜,拿出一疊資料。
「這是你去年申請基金時提交的論文草稿,我這裡也有一份你真實操作的實驗日志。
是不是你親自寫的,我不說,別人也會查。」
林苒手指在抖:「你……你敢?」
我靠在椅子上,語氣輕飄飄的:「我當然不敢,我隻是告訴你,有人敢。」
「你要知道,最鋒利的刀,從來不需要親自動手。」
她離開時踉踉跄跄。
助理看著她背影嘖了一聲:「真看不出她還會怕。」
我收回目光:「怕的人,不可怕。裝不怕的,才更該鏟除。」
我和賀珩是在大學認識的。
那會兒我家剛把一家老企業收購整合完,準備進軍智能制造。
我作為林家的繼承人,在學校低調得不能再低調。
而他,是隔壁傳媒學院出了名的風雲人物。
帥、能說會道,會唱歌、會彈吉他、會吹牛,
尤其擅長拿「清貧出身」和「自立自強」當賣點。
我承認,我一開始是被他騙了。
他追了我整整兩個月,每次送我回宿舍都站在樓下等我燈亮才離開,給我寫歌,陪我參加辯論,甚至還替我在圖書館佔位置。
我那時候真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我是誰。
知道我是林家的獨女,是整個林氏集團未來的掌舵人。
那天,他笑得特別真誠:「原來你這麼厲害,那我可得更努力點,才配得上你。」
我信了。
我甚至為他申請了一份進入林氏旗下子公司的實習,幫他爸爭取到了工程合作裡的一個大項目,還替他找人潤色學術簡歷。
他喜歡唱歌,我出錢給他辦了人生第一場專場演出。
那場演出結束後,他抱著我說:「你就是我這輩子的天使。
」
我當時信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可現在回頭看,那一切,不是演的,也是算的。
我爸知道這件事之後,氣到當場摔了水杯:「我早就說這小子靠不住!以南你怎麼也這麼糊塗?」
我媽冷笑:「他媽之前來我們家吃飯,看我那鑽石耳釘的時候,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我就知道,圖得不幹淨ẗũ̂²。」
我沒說話。
那場演出門票,我親自印的。
那場公司合作的商務會議,我幫他爸一頁頁 PPT 改到凌晨三點。
我不蠢,我隻是……想相信有人是真的愛我。
「以南,」我爸這次沒罵我,語氣少見的平靜,「這件事,你自己看著辦。林家不會再替誰擦屁股。」
「放心,」我勾了勾唇角,
「林家也不會再給誰機會。」
我爸看我良久,最後點了點頭。
「你想幹什麼?」
我把一份資料丟到桌上。
「你不是說,他爸手裡那個市政項目的材料預算,一直有問題?」
我爸盯著文件十秒後,眼神忽然一變。
「你查到這東西……多久了?」
我盯著他:「那天訂婚宴前,我就知道不對勁了。」
「他出國那次,說要去英國看項目,其實根本沒去。他銀行卡消費記錄在本市一個私立醫院出入五次,最近一次,是孩子出生前一周。」
「你沒說。」
我笑了一下:「我想看看,他打算騙我多久。」
夜裡,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是賀珩。
他換了頭像,
是他和孩子的合照。
【以南,你能見我一面嗎?】
我沒回。
我在等他徹底爬不起來的時候,再看他臉上的那點驕傲,能不能撐住他活下去。
這一夜沒睡。
第二天我醒來時,手機已經被助理打爆了。
「林總!您要親自看下今天的財經頭條嗎?!」
「賀氏集團稅務風控出問題,涉嫌虛假報賬,官方已經發公告說要立案!」
我閉了閉眼睛,聲音淡得很:「安排法務部,拿下跟賀家相關的供應鏈,別讓他們借屍還魂。」
「明白!」
我起身,披了件外套,準備出門。
臨走前,手機又響了一下。
【以南,求你……】
我嘴角一勾,回了一句——
【求歸求,
別擋道。】
3
財經新聞一出,賀家徹底坐不住了。
短短兩天,三家合作方同時終止協議,一家供應商甚至在網上公開發聲明,說賀氏拖欠款項惡意壓價,已經準備起訴。
我早說過,這隻是剛開始。
這天剛下班,助理就追上來,語氣古怪:「林總,賀珩在樓下,堵了一下午了。」
我正拿著車鑰匙,停住腳步:「誰?」
「賀……賀珩。」她頓了頓,「說有急事要見您,您要不要——」
「讓保安請他走。」
「他不肯,非說要親自和您說。」
我眉毛動了動,沒多說什麼,拿起包準備離開。
結果剛到電梯口,電梯門一開,他就站在裡面。
一身深灰色西裝皺巴巴的,
臉色蠟黃,下巴有些胡茬,跟以前在訂婚宴上意氣風發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本想直接走,結果他忽然衝出來,一把攔在我面前。
「以南,我求你,別再繼續了。」
我站定,斜眼看著他:「你這是哪一出?」
「我知道我錯了……」他低頭,看起來確實狼狽,「但現在網上的輿論、供應鏈被斷……我爸都快瘋了。你想怎麼樣,能不能給我個準話?」
「我早說過了,」我抬手理了理頭發,「五天,你還記得吧?」
他像是被戳到了痛點,聲音陡然拔高:「我記得,可你太狠了!這不是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是什麼樣?」我笑,「一聲不吭替你出頭?你爸合同上的漏洞,是誰發現第一時間提醒你?
你跟我裝可憐的時候,我是不是連自己爸都能騙過去?我那時候傻,現在不傻了。」
他臉色發紅,一時語塞。
「以南,我是真沒想讓你受委屈的,林苒她……她懷孕那會兒,我壓力太大了,我不敢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所以你就拿我當緩衝墊,等孩子出生了再來個突然襲擊?」我盯著他,「你說你不敢說,那天在訂婚宴上,是誰單膝下跪當眾求婚的?」
「我……我也被逼的。」他說,「她威脅我,如果我不公開,她就帶著孩子消失。以南,我真的不是不愛你,我隻是——」
「隻是貪婪。」我替他補完,「你既想要我家的資源,又不想放棄她的陪伴。你根本沒打算選一個,
而是等著我先退場。」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賀珩,你很體面,」我盯著他,「可惜我不想成全你。」
他忽然抬頭,眼裡帶著情緒的裂紋:「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
「你指什麼?」
「我跟林苒的事。」他咬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低笑:「真不愧是傳媒學院的,演技不錯,我看你求婚時那表情,還真挺像回事的。」
他忽然上前一步,聲音低啞:「你報復夠了沒有?」
我盯著他,看著他眼底憋著的怒火和委屈,真覺得好笑。
「你覺得這就叫報復?」
我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他耳邊:「你害我爸住院、我媽氣暈、林家聲譽受損。我不過動了你幾根羽毛,
你就要崩潰了?」
「你以為你是誰?」
「我告訴你,我能把你送上去,就能把你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