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媽看到涼亭裡的灰，拉住我的手，用了幾分力：「我們不要和爛人一般見識，一切都要走法律途徑，不能——」
「媽媽，你放心吧，我不會犯錯。」我拉著她一邊往屋子裡走，一邊說道，「我不會做什麼極端的事情，頂多就是嚇唬他一下。」
「那就好。」
她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去給我倒姜茶。
現如今，我隻等紀小小來找我了。
她奪走了我的氣運，搶走了我的事業。
我要她把一切都還給我。
7
我等了紀小小三天，她還是沒來。
或許是我想錯了。
她並不愛秦淮，秦淮是S是活，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所以，我把紀小小的經紀約轉到了北城。
同時也把她的經紀人調到北城來。
有人聯系我，說有紀小小給我下藥的視頻。
我聯系到那個人，把她約在一家私密性極好的茶室。
是以前我演唱會的伴舞。
她緊張地搓著手，支支吾吾地開口：「季寧姐，我，我——」
「你別緊張。」我端起茶壺給她倒水，「我不怪你。」
瞬間，她的眼眶紅了。
說話的聲音更小：「我當時發現紀小小在做的事情，想也沒想就錄了下來，當時被她看見了，她威脅我刪掉了視頻。」
「事後，秦老師找到我，說不希望節外生枝，又給了我一大筆錢，所以——」
她話說了一半就停了。
可我能猜到後續。
她為了錢，選擇包庇紀小小。
給她錢的人，
是我當時的丈夫秦淮。
我以為這事揭曉時，我的情緒不會再有多少波動。
可聽到真相，心裡還是泛起一絲綿密的疼。
五分鍾過去，我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聲音更加嘶啞：「那個視頻還有嗎？」
「有的有的。」她急忙掏出一個 U 盤，推到我面前，「當時我上傳了雲端，就算是刪除了，也有雲端備份。」
「我就是怕有一天你追究起來什麼都找不到。」
這小姑娘並不是個壞人。
我拿起桌上的 U 盤，給她寫了一張支票。
遞到她手裡：「這對我很重要，謝謝你。」
外面原本陰沉的天，變得明亮起來。
秦淮一直跟我說，水是我的工作人員準備的。
工作人員說，他們準備的水沒問題，
應該是粉絲進入後臺給下了東西。
可我查了所有的監控，沒有找到一絲痕跡。
這下，我可以追究紀小小的責任了。
出了茶室，我讓司機把我送到醫院。
秦淮為我做了這麼多，我當然得去看看他。
我推開他病房的門，走到他面前，輕聲說道：「你為紀小小做了這麼多，她都沒來北城找你。」
他沉默不言，我拉開椅子坐下，直直望著他。
我看見他的臉色一變再變，許久才問我：「你要對她做什麼？」
「我要把她送進去。」
我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房間裡無限放大，還有一絲絲回音。
我忽然好奇，他到底知不知道紀小小給我下藥。
所以，我問他：「秦淮，她給我下藥，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他的眼睛閃躲，
不敢看向我。
很久，才說：「我是事後，才——」
我已經不信他了。
甚至我覺得是他們合謀，隻為了毀掉我。
9
紀小小被我封S後，終於來到北城。
她來北城的第一天，我以為她會去見秦淮。
但是沒有。
她直接來找我。
在公司大廈裡一直等著我。
一直等到深夜，我才讓她上來。
秘書推開我辦公室的門，讓她進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我，倏然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跑到我面前，「季寧？」
「怎麼會是我？」我不動聲色地望向她，「那如果不是我的話，應該是誰呢？」
她一下子慌了神，我都能看出來她渾身都在抖。
我示意助理給她拉開椅子，把電腦轉過來，「紀小小，你看這是什麼？」
「不是，不是，這不是我——」
她慌慌張張地就要合上我的電腦。
我快速移走電腦，笑對上她的臉，「這就是我送你的禮物。」
以後她不僅做不成演員，還會淪落為法治咖。
出獄後，什麼都不剩。
我笑著讓人送她離開，轉身看向樓對面。
我想，紀小小的畫面很快就要被撤下了。
法院開庭那天，我讓人帶著秦淮也來了。
紀小小坐在被告席坐立難安，頻頻看向觀眾席。
幾次，都與秦淮對視。
我看見秦淮眼裡的焦急，隻覺得可笑。
最後，她一審敗訴。
被判了三年的有期徒刑。
她被警察帶上車的時候，滿含熱淚，還在祈求秦淮可以救救她。
如果秦淮能诓騙我籤下諒解書，她就不必坐牢。
可惜，秦淮並沒有這種本事。
我一步步走上前，站在她面前，問她：「你覺得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
「季寧你根本就不愛秦老師，我最愛他，我——」
她話沒說完，就被帶上車。
最愛他的資源還有錢。
最後一句，我在心裡替她補上。
她說，她愛秦淮，可秦淮暈倒在雪地裡，她知道後，裝作不知道。
來北城第一件事，也是託人來找我。
想要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事業。
她愛的，是一個能託舉她的秦淮。
或許，她以為是秦淮給了我資源，
讓我成為有名的歌手、音樂人。
卻不知，秦淮的一切是我給他的。
我看了秦淮一眼，對他身後的人說：「往後不用再跟著他了。」
話音落下，我朝著車子走去。
卻被秦淮拉住：「季寧，我真的愛過你，你信我，當時我——」
我推開他的手，眉頭緊蹙起來：「你應該問問你自己，愛的是我，還是愛我背後的人。」
他站在那不再言語，等我快要上車，他不斷地拍著車窗。
我落下車窗，聽見他聲音急促地問我：「你會對我下手嗎？」
「你能不能給我留一條生路。」
我慢慢打上窗戶去，他的聲音隔絕在車窗外。
什麼都聽不見了。
回家時，我爸媽在門口接著我。
滿臉的擔憂。
看見我滿臉的笑，臉色漸漸好了很多。
等進了屋子，暖和過來。
我爸才問我：「秦淮你打算怎麼辦？」
「身敗名裂是他應得的下場。」
10
秦淮所在的公司，是季家控股的公司。
我以要撤回投資為由，嚇得他們不敢再給秦淮資源。
秦淮隻得來季氏找我。
他幾次三番來，我都讓人把他趕了出去。
這次，還不等我上樓，他就衝了上來抓住我。
作勢就要給我下跪，「季寧，你放過我好不好？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
我低頭看向他的臉。
我認識他那年，他二十三歲，風華正茂的年紀。
那時，我看他怎麼都好看。
現如今，他年過三十，或許是近日的憂愁，讓他的眉眼間有了一絲細紋，還有了一絲白發。
沒有那麼好看了。
我對著保安招手，讓人把他拉下去。
他求饒的聲音不絕於耳。
有人錄視頻，我全都沒有阻止。
他的醜聞一再登上熱搜，也無人再敢用他。
那些商務合約，也開始要求賠償。
路過商場時，我看見他的大報被撤下，換上了新人。
我曾經找人調查過秦淮。
高中輟學，在橫店跑龍套。
因長相優越，被一個經紀人帶到北城，開始了他的北漂之路。
他想要往上爬，我可以理解。
他就算是踩著我往上爬，我也願意給他墊腳椅。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
不該把我的愛，當成工具利用。
我收回視線，闔上眼眸。
快要做手術了，我心裡暗暗擔心會失敗。
三天後，我住進了醫院，爸媽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躺上手術床，被推進手術室。
麻藥勁上來，漸漸沒了知覺。
曾經的一切像是一場夢一樣，在我腦子裡過了一遍。
直到，我聽見有人喊我：「寧寧。」
我迷迷糊糊地望著眼前的父母，無法張嘴說話。
可我聽見爸爸說：「手術很成功,很快你就可以再次登臺了。」
這是安慰我的話。
在手術前，醫生就說過，修復無法回到以前那樣了。
我渾身沒有力氣,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兩個月後,我可以開口說話了。
嗓音開始沒有那麼嘶啞難聽,
仿佛回到了我二十歲那年。
現在又要過年了。
這是我離家五個年頭後，第一次在家裡過年。
家裡張燈結彩。
媽媽張羅著要給我包餃子,可她不會,險些燒了廚房。
「我們出去吃好不好？」我提議道，「隻要咱們一家三口在,在哪裡過年都行。」
「我來訂餐廳。」
爸爸臨時搞來一個包間，他開車帶我們前往。
飯吃到一半，我看見站在包間外的人。
有點像秦淮，可他太黑了，又不像。
他緩緩走上前，砰地一聲朝我跪下：「季寧，你說過你最愛我的，你做人做事不能這麼絕，不能一點活路都不給我留。」
我眉頭緊蹙,餘光裡看見我爸攥起拳。
我拍了拍我爸的手,輕聲問秦淮：「那你給我留一點活路了嗎？
」
「紀小小那麼欺負我,你都裝看不見,你就是這麼愛我的對嗎？」
我和秦淮雖然沒有婚禮。
可都對彼此許下，餘生隻有對方一人的諾言。
紀小小因為嫉妒我給我下藥,他維護她……
後來，也是他先上了紀小小的床。
現在一無所有,又開始說不行了。
我輕輕笑出聲,撫摸他的臉，問他：「想要一條活路是嗎？」
「對，隻要你幫我把違約金還了——」
他話沒說完,就被我一巴掌打斷。
瞬間,我的手震得通紅，輕飄飄說道：「你是S是活，跟我有什麼關系？」
「不過，你就算是S,我也不會給你一分錢。」
我衝門外喊來服務生,
讓人把他拖出去。
他掙扎著喊叫,依舊被扔到了門外。
再後來,聽說他被逼債,所有的家產全被拍賣,居無定所。
最後，不得不離開內地。
至於最後去了哪裡,我也不是很清楚。
而我去了國外進修,回來後接手了家裡的產業。
偶爾也會做做音樂制作。
我再也無法站在臺前，卻可以做幕後。
我籤了一堆有才華的人，也願意捧他們。
而他們也可以為我帶來利益。
這些年,像是一場電影。
過了也就過了。
現如今，我才算是回到了正軌。
往後，隻會越來越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