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莫名有些不自在。
雖然他變成小狗蛇的時候,都能隨意鑽進我的衣領。
但在化成人形的他面前,露出大片的皮膚,還是第一次。
我耳尖紅著,還要惡狠狠道:「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系統沒忍住誇贊道:【宿主你這演得也太像了!】
我驕傲回它:「那當然,我穿書前可是演員!」
別的不說,演技這一塊,絕對權威!
包扎完,我重新攏好衣服,抬抬下巴: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裴渡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啞聲道:
「好,那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就端著東西老老實實地出去了。
我打了個哈欠,
折騰這一晚早就累了。
困意上頭,直接睡了過去。
半夜,似乎有什麼滑膩冰涼的東西爬到我床上。
小狗蛇拿腦袋輕輕碰了碰我包扎過的傷口,尾巴有些焦躁地擺了擺。
我從睡夢中睜眼,腦子還沒清醒,就下意識將他抓過來,揣進被窩。
小狗蛇慢慢滑進裡面,然後整個圈住我的腰。
圈了一會,仍舊有些不安,最後還是從我的上衣衣擺處爬進去。
哼哼唧唧地將自己與我的皮膚緊緊貼在一起,這才稍稍安下心。
第二天。
我閉著眼,下意識朝熱源處靠了靠。
而熱源伸出一隻手,自然地將我攬進懷裡。
我終於察覺不對,猛地睜開眼。
被窩裡的小狗蛇沒了。
而裴渡還沒意識到自己變回了人形,
此刻正大喇喇地躺在我的被窩裡,手掌還熟練地圈住我的腰。
常年握劍的手上帶著繭子,輕輕摩挲過我腰間的肌膚。
我稍稍一動,他也睜開了眼。
一時間,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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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三秒後。
我猛地將被子扯過來,蓋在身上,怒聲控訴:「登徒子!!」
裴渡迷茫一瞬,迅速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
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我……」
面對裴渡,我隻好又扮演上這個惡毒魔女:
「你怎麼來的我房間?我就說你不懷好心!還有我的小蛇去哪裡了?」
裴渡勉強鎮靜下來,一一回道:「昨晚不小心走錯了房間,我、我沒見過你的蛇……」
我冷笑一聲:「沒見過?
它昨晚明明在我被子裡,現在怎麼換成了你?」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就是我的小狗蛇呢。」
裴渡急聲否認道:「不是我!」
我微微挑眉,有些疑惑他竟然會直接否認。
裴渡垂眸,眼睛裡劃過跟小狗蛇同樣的委屈:
「你可以討厭我,但我跟你的小狗蛇沒關系……不要討厭它。」
「更不許不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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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盡管我易容並且隱藏了身份。
但裴渡依舊認出了我。
被裴渡關在寢殿的這段時間,他幾乎對我百依百順,同意我的所有要求。
所以我的任務進展得異常順利。
很快,系統就苦惱起來。
雖然前面的任務都很順利地完成,可最終任務,
是讓裴渡S了我,為民除害。
那時候,裴渡真的會答應我這個要求嗎?
還沒等我煩惱幾天,這個完成最終任務的時機就到來了。
這天,我正睡著,忽然被殿外的嘈雜聲吵醒。
我疑惑地站起身,悄悄扒著門縫朝外看去。
聖雲宗坐落於雲氣飄渺的山頂。
而現在,一眾弟子齊齊俯跪在大殿門口,異口同聲道:
「劍尊,那魔女竟是禍亂蒼生的黎枝!請尊上為民除害!」
「請尊上為民除害!」
為首的是另一位仙尊,應該是剛出關的劉長老。
劉長老一件件細數我的罪行:
「魔女黎枝,靠S人為樂,修煉旁門左道,以人的精氣為食,導致修士S傷無數!」
「今日,此妖女必除不可!」
而裴渡,
沉默著獨自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
風聲烈烈。
我知道,他們說的確實都是實話。
剛穿到這個魔女身上時,周遭鮮血淋漓,S傷無數。
而我隻是一個普通的現代人,從沒見過這麼多血,沒忍住幹嘔了半天,三天三夜沒睡好。
那時我就知道,既然穿到了她的身體裡,就應該繼承她的因果。
這一天遲早會到來的。
系統小聲道:【宿主,消息是我放出的,隻有這樣,才能更快推進任務。】
【不過你放心,等任務完成後,我會重新給你一具全新的身體!】
我深吸口氣,推開門。
腳步邁出去,剛想要說些什麼,腳底卻瞬間蔓延開紋路復雜的金光。
幾乎要將我的皮膚灼傷。
裴渡猛地回頭,
朝我喊道:「回去!」
我下意識想聽他的話,打算重新鑽回房間。
劉長老卻揚聲道:
「劍尊被魔女迷惑了神智!還不快將劍尊帶走,不能讓他繼續錯下去了!」
我剛要收回的腳步便又停在了原地。
我這個身份,繼續待在裴渡身邊,隻會把他也拉下水。
忍著被灼傷的痛苦,我繼續向前走了兩步。
一瞬間,仙門的上古封魔陣,徹底開啟。
那些金光瘋狂地湧入我的身體裡,幾乎要將五髒六腑都侵蝕掉。
簡單來說,就是堪比被潑了一身硫酸。
裴渡狠狠皺起眉,快速朝我飛來。
我召喚出鞭子,在他前進的路上揮出一鞭。
地上出現一個巨大的裂痕,橫亙在我們中間。
裴渡被迫停下腳步,
眼裡滿是焦急。
封魔大陣將我牢牢鎖在原地無法動彈,再這樣下去,我隻會被封魔大陣耗S。
但我的任務是S在裴渡劍下。
所以我隻好動用全部修為,將鎖住我的金色鎖鏈劈開。
然後迅速逃離這裡。
盡管身上已經痛得要S,但跑之前還要維持一下我的魔女人設,於是猖狂道:
「區區陣法,也想傷我?」
同時,我又悄悄傳音給裴渡:
「來魔域找我。」
裴渡聽到後,灰敗的眼睛又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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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
我靠在一棵漆黑的樹幹上,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裴渡就來了。
他二話不說,將修為渡到我體內,企圖將那些金光逼出來。
我痛得身體都麻木了,
但還是說:
「裴渡,我是魔女,你不該救我的。」
裴渡眼睫顫抖著,手上動作不停,快速道:
「但我知道,你不是原來的魔女。」
系統震驚:【不是,他怎麼這都猜到了?!】
裴渡繼續道:「你連手上沾上血都要惡心地洗好久,怎麼會是原來的她呢?」
我沒忍住問:「萬一這些都是我裝的呢?」
裴渡搖搖頭:「我相信你。」
他聲音帶著懇求:
「你再堅持一下,我想辦法治好你,然後找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
我輕聲打斷了他的話:
「裴渡,我叫你來……是想讓你S了我。」
「……什麼意思?
」
我無力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一下下劇烈的心跳,平靜道:
「為了逃脫封魔陣,我的修為已經全廢了,活不了多久。」
「那些金光還在折磨著我,隻會讓我痛不欲生。」
「求你,S了我吧。」
裴渡慌亂地將我緊緊箍在懷裡:
「不要……你再堅持一下,我會找到辦法醫治你的……」
我嘆口氣,輕聲喊道:「青霜劍。」
下一秒,他的本命劍就聽到我的呼喚,興奮地竄出來。
它一無所知地飄到我面前,親昵地蹭蹭我。
身體的疼痛讓我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迅速將青霜劍握在手裡。
青霜劍似乎還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乖乖被我握在手裡。
然後,我反手,狠狠朝自己心口處刺下去——
一切事情都發生在一瞬間。
「黎枝——!」
裴渡幾乎目眦欲裂,淌出血淚。
青霜劍在我心口,痛苦地劇烈嗡鳴起來,仿佛在哀鳴。
我咬破舌尖,逼出心頭血,向裴渡吻過去。
將血渡到他口中。
撐著最後一口氣,笑道:
「好啦,契約解除。」
「小狗蛇,你自由了。」
閉上眼的前一秒。
我看到眾仙門修士終於找過來。
於是,他們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面:
我心口插著他們劍尊的本命劍,徹底沒了氣息,裴渡跪伏在地上,發絲垂落在臉側。
怔怔地抱著我逐漸冰涼的身體。
人群瞬間爆發出歡呼聲:
「多虧劍尊!魔女已除!!」
「劍尊神武!!」
劉長老滿意地捋著胡子,贊嘆:
「不錯,裴劍尊這次做得非常好,斬S魔女,大功一件!」
與此同時,系統的歡快聲也傳來:
【滴!恭喜宿主!任務成功!】
10
不知過了多久。
再睜開眼時,修仙世界已經過去百年了。
我在原來的世界,因為沒日沒夜地拍戲,最後猝S。
所以系統就又給了我一具凡人的身體和足夠的銀錢,讓我留在了這個書裡的世界。
我有些擔憂地問系統:「修仙世界會不會不安全?」
系統歡快道:【現在很安全啦,
仙門和魔族宣布停戰,百姓也不會再遭受戰爭的迫害。】
我有些驚訝:「它們竟然會停戰?」
系統:【等你出去走走就會知道啦。】
於是,我在一個偏僻但是生活很悠闲的小鎮子裡定居下來。
還養了一條普普通通的小蛇。
我很珍惜這次得來不易的生命,珍惜每一天的生活。
小鎮上經常有各種人過路休息,甚至還有魔族人。
他們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百姓卻並沒有驚慌,仿佛習以為常。
我悄悄問別人:「你們不害怕嗎?」
那人擺擺手:「魔族也是分好魔和壞魔的,隻要不隨便傷人,就是好魔。」
我心裡疑惑。
經過一家茶館時,剛好聽到說書人講起仙門和魔族的故事。
於是當即進去,
打算聽一聽。
說書人講道:「這兩族能停戰,多虧了裴渡劍尊這一百年來的努力!」
「魔族答應不會再隨便傷人,凡有傷人者,都會處以重罰。」
猝不及防地聽到這個名字,我微微一愣:「裴渡?」
說書人看我感興趣,當即繼續道:
「說起這個裴渡,百年前,仙門聯合圍剿一個魔女,最後,還是靠我們的裴渡劍尊,才將這個作惡多端的魔女一劍斬S!!」
「隻是,那一戰中,他也受了重傷。」
雖然我知道說書人的故事有編的成分,但還是忍不住問:「他受了什麼傷?」
我怎麼不記得裴渡有受傷?
說書人:「他與魔女的那一戰中,道心徹底破碎,五十年再沒拿起過劍。」
「重鑄道心的過程非常艱難。據說,他整整重鑄了七七四十九次。
」
「每一次,都是鬼門關裡走一遭。」
聽著說書人的描述,我不禁有些愧疚心虛起來。
如果沒有那些任務,我想,我應該會跟裴渡成為朋友。
雖然第一次見面,他隻是一條蛇,但我很喜歡跟他的相處。
就算小蛇不說話,我也能絮絮叨叨地跟他講很久。
那裴渡呢?裴渡應該也是把我當朋友的吧。
可惜,我那時候被金光折磨得太痛苦,早已顧不上別的什麼,隻想趕緊完成任務結束痛苦。
換位思考一下,我的朋友如果這麼做,我也會很傷心的。
說書人還在講:「整整四十九次啊,每一次都是巨大的痛苦,還好他熬過來了。」
我張張口,還想問什麼。
酒館另一旁,忽然傳來一道極為冷淡的聲音:
「沒那麼容易。
」
「是九九八十一次。」
說書人撓撓頭:「哦哦,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哎?客官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我聽到這個聲音,恍然回頭。
隔著百年的時光,隔著喧囂人群。
我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失控發紅的眼眸裡。
他眼睛一眨不眨,站在光線陰影處,不知道盯了我多久。
是裴渡,百年後的裴渡。
我心底泛起驚濤駭浪,幾乎承受不住這道灼熱的視線,想要逃離。
可最後,還是尷尬地揚揚手。
若無其事道:
「嗨,好久不見啊,裴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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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認識的人問我:「枝枝,這是誰啊,你認識?」
我支支吾吾:「哦,我、我一個朋友。」
裴渡看著我,
一字一頓道:「朋、友?」
他緩緩笑起來,仿佛真的隻是與舊時的朋友重逢。
「這麼久沒見,不請我去你家裡坐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