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了就知道了。」
我彈指將結界附在慘叫的執法長老身上,看著他突然不受控地跌下誅仙臺。
當我們踏著執法長老的慘叫聲走出桃林時,千裡外的凌家祠堂突然爆出驚天巨響。
我十五歲那年親手布下的護族大陣,此刻正通過結界反向籠罩了整個凌家。
「小盟友這手偷天換日,倒是比本尊當年炸南天門時風雅些。」
龍蝦慢悠悠爬到我發髻上,螯鉗輕輕夾住一縷附著我結界的青絲。
「不過你何時發現能轉移結界的?」
我望著突然陰雲密布的凌家方向,任由暴雨打湿新換的素白襦裙。
昨夜桃源主人將婚契書按入我靈臺時,我就發現那些流淌在血脈裡的金色符文與母親當年施展的防御陣同源,而我能任意操控。
「當你第九次試圖用蝦鉗戳結界的時候。」
我抬手接住一道劈向凌家的紫電,看著電光在結界表面折射成鳳凰形態。
「重淵,你聽說過以血還血的天命陣嗎?」
龍蝦突然沉默著蜷進我衣領。
當第二道驚雷照亮他藏在蝦殼下的斷角時,我聽見他喉間滾過一聲帶笑的龍吟。
「兇殘的盟友,現在本尊似乎對你有了契約之外的其他感情了呢。」
「你和桃源主說好借兵的事情了嗎?」我現在不想和誰兒女情長,便生硬地扯開話題。
「早已安排妥當。」重淵啞然失笑。
6
凌寒突然和我斷了聯系,我通過神識探知他靈力波動穩定,看來人是平安的。
不放心的我透過窺天鏡看到此時的凌家,昔日繁華的府邸如今殘垣斷壁,
血跡幹涸在磚石之上,風過處,唯有紙灰飄飛。
凌瑤竟然聯合魔族滅了鳳凰一族!
族人歸順凌瑤的都成了她的走狗,不願意歸順的就被吸幹靈力成為他們提升的踏腳石。
傷我不夠還要滅了自己的家族!?目睹家族慘狀,悲痛與仇恨如烈焰焚心,施展靈魂追蹤閃現在凌瑤面前。
此時的凌瑤還在和邱長老的兒子我的前未婚夫打情罵俏。
「凌瑤,你真是好樣的!」
啪啪兩耳光直接甩凌瑤臉上,打懵了凌瑤驚呆了前未婚夫。
「你敢打我!?」
「打你是給你臉,你還挑人?」我戲謔地看著她。
「凌羽!你竟然還活著?!」
「是啊,還活著。你這種弑姐滅族的狗東西都還活著我怎麼可能S!?」
「姐姐算什麼?
族人算什麼?親情算什麼?哪有我的霸業重要?!」
「能力不大,心挺大,就憑你這三腳貓能力還成就霸業?!你想笑S姐姐我。」
「明天就是我和魔君成婚大典,到時候我們強強聯手誰能阻擋!?」
「呵呵。你嫁給魔族,那你和他算什麼?」我用眼角睨著前未婚夫。
「我和瑤瑤本來就是合作關系!」前未婚夫臉色漲紅。
「合作關系可以合作到床上,這關系還真好。」我氣極反笑。
不想再跟他們廢話,抬手念訣啟動天命陣,符篆迸發金光,陣眼齊鳴。
靈氣翻湧凝聚,符文流轉如星河倒懸,無數道璀璨光柱衝天而起,天崩地裂,霎時間方圓百裡成了廢墟。
「凌羽!你該S?!」凌瑤幾人從廢墟裡爬出來,對著我無能怒吼。
「想成婚,
想成就霸業,要看你姐姐同不同意!」
我話音未落,指尖掐訣,三昧真火噴湧而出直直射向凌瑤等人。
「啊?!凌羽,你個賤人?!」
「看姐姐的至純的三昧真火能不能淨化你這齷齪的人。」
說完飛身離開,這火起碼燒個三天三夜,還想大婚?姐姐讓你變烤小鳥。
「凌羽!我要S了你!」
我瀟灑離開,留凌瑤一行人在火中凌亂。
……
7
凌瑤的魔刀斬碎桃源結界時,我正倚著重淵的蝦殼喂靈雀。
「姐姐居然能從魔淵爬出來?在魔淵還撿了隻海鮮?」
她四處探知我的位置數日,總算帶著魔軍S到我面前。
「這龍蝦不如剁了給我下酒。」
前未婚夫劍尖挑著我當年贈他的定魂玉,
玉裡困著的正是五長老,隻有神識沒了身體
五長老為人正直不願和他們同流合汙便落得如此下場。
劍氣掃過時,重淵的蝦殼發出金石相擊的脆響。
我按住突然暴動的蝦鉗,結界悄無聲息罩住周邊。
現在還不能直接滅了凌瑤,我需要揭露凌瑤的真面目。
「凌瑤,你為何要害族人?」
「傻姐姐。當然是為了大業啊。那人和我籤了婚書隻要孩子降生魔神兩界都是我兒子的。隻要我族歸降他,以後整個三界都是我們的。」凌瑤撫摸著隆起的肚子。
「那你為何將族人煉化提升靈力,為何如此對待五長老!?他們都是你的親人!?」
「親人是什麼?一群蠢貨自詡正義,說和魔族合作是同流合汙。成大事者何必拘泥於這些小節?」
她腹部凸起的龍鱗泛著黑氣,
那是吞噬了八十一位凌家小輩換來的魔胎?
「你爬回來了,正好用你的皮給我幹兒子當撥浪鼓。」
前未婚夫的劍陣卷著族人屍骸砸下,卻在觸及我周身三丈時凝成冰晶。
「你前未婚夫的心胸還真寬廣。」
重淵的蝦鉗懶洋洋撥弄著結界,那些裹著毒咒的劍氣竟倒灌進施術者丹田。
「妹妹的能力不大魅力挺大,男人也不少。」
我彈指將昨夜溯影石投入結界,天幕頓時映出她與前未婚夫交頸的畫面。
「隻是你這麼多苟合的對象,不嫌髒嗎?」
十萬魔軍看到凌瑤與其他男人苟合,齊齊發出怒嚎,他們身上的護體魔氣也在結界中化作鎖鏈。
重淵的蝦殼寸寸剝落,露出被我偷偷修復的真身。
銀發纏著暗金縛神索垂落腰際,
戰袍下新生的龍鱗刻滿復仇咒文,他掌心浮動的光點正與凌瑤腹中魔胎的心跳同頻。
「逆麟,該回來了。」
重淵的指尖穿透魔胎眉心,拽出的胎兒心髒處包裹的一片龍鱗。
「拿本尊的逆鱗養兒子?你們倒是比當年那毒婦更有創意。」
凌瑤尖叫著炸開全身魔紋,卻在撲到我面前時被結界凝在半空。
我撫過她頸間戴著的鎖魂玉,那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護身符。
「你以為偷走命牌就能頂替我的位置?」
我當著十萬大軍捏碎玉佩,裡面飄出的竟是父親殘魂。
「你每日用魔氣滋養,讓父親不幸看到你這不成器的嘴臉。」
當結界金光籠罩整座城池時,幸存的族人額間浮現血色契文。
重淵的龍尾纏住我暴漲的墨發,在凌瑤癲狂的嘶吼中輕笑。
我抬手將魔胎煉化的靈力注入大地。
凌瑤身後跪著的三百族人突然抬頭。他們被魔氣侵蝕的瞳孔裡,正倒映著我結界流轉的金紋。
看來他們都是被凌寒研修使用了清心咒,神識還在。
8
「二小姐小心!」
潛伏在人群裡的凌寒,對著凌瑤射出強力一箭,箭镞竟穿透凌瑤的護體罡風,刺穿了她的肩膀。
重淵的蝦尾輕輕勾住我耳垂。
「瞧見沒?那些眼裡有金紋的家伙,都開始恢復意識了。」
凌瑤一掌劈向偷襲她的凌寒,凌寒堪堪避開要害,身體卻被擊飛出去。
當一個個被魔化的族人恢復清明抱住叛軍自爆時,重淵的蝦鉗終於戳破幻象。
那些看似麻木的族人眼底,全跳動著與我靈脈同源的金芒。
「不可能!
」
前未婚夫斬斷突然襲擊他的本命劍。
「這些蝼蟻的識海明明被……」
「被你控制了?沒了意識?」
我彈指亮出昨夜從桃源帶回的窺天鏡,鏡中赫然映著他與魔族交易時剜下了八十一個童子心頭血。
「不妨猜猜這些血現在滋潤著誰的法陣?」
重淵的蝦殼突然迸發龍吟,聲波震碎了凌瑤鬢邊的赤芍珠花。
當那朵她從小覬覦的東海鮫珠滾落塵泥時,三百族人突然割破手腕,血線在結界中交織成我幼年所創的誅魔陣。
聯系凌寒的時候就交代了他,到時候我可能會用到自創的誅魔陣,果然他都安排妥當。
「好戲開場。」
龍蝦慢悠悠爬到我發頂,螯鉗突然暴漲百丈鉗住魔胎龍角。
當凌家子弟調轉刀鋒和魔軍開戰時,
重淵的蝦須正卷著凌瑤最珍視的婚書,在漫天血雨中燃成灰燼。
而千裡外的桃源,每一株桃樹都結出了復仇的因果。
桃源入口的桃花瘴化作血色時,重淵的蝦鉗正戳著凌瑤孕肚上的魔紋。
「姐姐以為這樣你就贏了?」
凌瑤指尖纏繞著魔化的桃樹枝,身後十萬魔軍踩著族人屍骨列陣。
「今天正好用桃源靈脈給幹兒子當洗三禮。」
前未婚夫的劍陣卷起腥風,卻在觸及我發梢時被重淵的蝦須絞成碎片。
「動手!」
凌瑤突然撕開肚皮,魔胎裹著黑霧直撲桃源靈泉。
控制靈泉就能控制桃源,我們怎能讓她得逞。
重淵的蝦殼應聲炸裂,露出被我偷偷修復的龍角,斷角處新生的咒文突然與桃源地脈共鳴。
霎時十萬桃樹拔地而起,
樹根纏住魔軍腳踝。
那些嵌在年輪裡的神族命牌紛紛蘇醒,化作金甲神兵衝入敵陣衝在最前的,正是當年神武族內亂為保護重淵斬落的二十八星宿殘魂。
9
「不可能!這些東西早該魂飛魄散!」
前未婚夫斬斷纏住劍穗的桃枝。
「還得謝謝你,是你埋在桃林外的八十一具童子屍骸。」
我抬手亮出昨夜用結界轉移的招魂幡。
「剛好湊齊重塑神魂的陣眼。剛好喚醒了他們!」
重淵的龍尾突然纏住魔胎,龍角刺入其眉心剜出塊染血的逆鱗。
那逆鱗是他當年贈予未婚妻的定情信物。
凌瑤的慘叫聲中,逆鱗在我掌心化作流光,桃源上空突然降下七彩雨,每一滴都映著凌瑤的骯髒交易。
「該結束了。」
重淵的蝦須突然暴漲千丈,
將試圖逃竄的前未婚夫釘在了因果碑上。
凌瑤瘋魔般撲向靈泉,自己卻被魔氣反噬。
她腹中爬出的根本不是魔胎,而是邱長老用禁術培育的魔神傀儡。
當傀儡利爪即將撕裂結界時,我額間突然浮現母親留下的神紋,神紋現淨化之力覺醒。
「你和魔族聯手時可曾回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我徒手捏碎傀儡內核,看著漫天魔氣被結界過濾成純淨靈力。
「弑神者血脈最可怕的能力,是淨化世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