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天在我媽門口轉悠。
別的喪屍張牙舞爪要吃人,而他天天紅棗枸杞往家裡送。
美其名曰給我補身體。
我說,爸,您閨女就想吃個豬蹄。
小老頭不吭聲了。
過了一會問我:「你媽肚子還疼嗎?」
1.
今天是喪屍爆發的第三天。
我媽一直盯著窗外,不知道想啥。
我吃了一口她給我做的面。
齁鹹。
這面讓我深深地懷念起了我爸。
那小炒肉絲,宮保雞丁,簡單的清水面他都得過三遍水。
想起我爸,我不勝唏噓:「不知道我爸現在咋樣,要是我爸在就好了。」
此話一出,我媽就惱了:「那找你親爹去!你看你親爹要你不?
」
「爸」這詞,我媽聽不得。
尤其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離婚了不是還能做朋友?」
「那狗玩意說離婚就離婚,等我看見他能不賞他個大耳刮子就不錯了!」
我嘆了口氣。
在我說完,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面後。
我媽不說話了,又開始盯著窗外。
跟個望夫石一樣。
我覺得我媽想我爸了,但我沒證據。
2.
今天是喪屍爆發的第四天。
家裡還有三包掛面,半袋米,十個雞蛋。
感謝我之前熱愛囤速凍食品的習慣,家裡的速凍食品還夠我們娘倆再吃半個月。
我挺害怕,萬一這些都吃完之後,還沒人來救我們咋辦。
或者,
還沒吃完,就有喪屍打進來了,那我和我媽就都變成喪屍了。
多醜啊。
我媽知道我的擔憂後,ţű⁺特嫌棄地瞥了我一眼。
「正常人害怕自己變異,你害怕自己變醜。」
我媽跟我不一樣,平時嬌滴滴十指不沾陽春水,關鍵時候心理素質槓槓硬。
該看書看書,該澆花澆花。
別說,自從喪屍爆發後,窗戶臺上這兩盆花的長勢格外喜人。
我爸之前愛養花,這兩盆花還是我爸買的呢。
不知道我爸咋樣了。
他在別墅,安保系統比我們這好,應該沒事吧?
我決定在我媽午睡的時候,偷著給我爸打個電話。
在我熟練地撥通我爸的電話後,等了好久沒人接。
不會出啥事了吧?
轉頭,
看見我媽躺在沙發上看著我。
「不接電話?」
「啊?」
「你爸不接電話?」
我媽還是我媽啊,這偵察能力,毛利小五郎看了都得說聲牛逼。
「啊,沒接。」
「媽,我爸不會是出啥事了吧,他不會……」
我看了一眼窗外。
那群喪屍,真他媽是滲人的醜啊,我爸不會也變成這樣了吧?
這都第四天了,我爸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
平時不打就算了,這種時候,他不擔心他親閨女和前妻?
這麼一想,我覺得,芭比 Q 了,我爸肯定出事了。
當喪屍,多醜啊!
長得醜,走起路來大內八,聲音還難聽。
越想我越傷心了。
我都快哭出來了。
我媽使勁打了我一下:「沒出息,哭啥哭,你爸精得跟猴一樣,一天出門恨不得能兩個保鏢掛在身上裝逼給人看,能出啥事?」
我想說,誰哭了!明明我都憋回去了。
自己摸了一把眼睛,幹的!
「我沒哭!你可別瞎說!」
「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
我看了眼對面的鏡子,還真是。
接著我又看了一眼我媽。
「媽,你眼咋也紅了?」
我媽別過頭去,背對著我。
「沙子迷眼了。」
我看著封得SS的窗戶和門,想問我媽是撒哈拉的沙子嗎?
過了一會,我媽回頭。
「再打一個。」
「啥?」
「再給你爸打一個電話!
」
我媽急了。
我:「……」
這下,我正大光明地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一聲。
兩聲
三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我爹把我電話給掛了……
掛了……
緊接著,一條短信發過來。
「我跟我現在的女朋友在一起,沒啥事,不用擔心。」
我舒了一口氣,人沒事。
緊接著,又騰上一股無名之火來。
媽的,有了新歡忘了舊愛。
嗚嗚嗚,我媽真可憐。
我聽到咬後槽牙的聲音。
不是我,
是我媽。
「他娘的。」
「別讓我再看見你給你爸打電話!再打,我打斷你的腿!」ṭúₔ
我握著手機無語凝噎。
嗚嗚嗚,我真可憐。
我就是個大怨種。
3.
今天是喪屍爆發的第五天。
外面的喪屍多了起來。
我家這小破門不知道還能撐幾時。
就這麼一片薄薄的小木片,你說,我爸這麼多好房子,我媽不要。
離婚時,就要了這個小破房子。
這房子對我來說就是噩夢。
從我記事到我上初中,已經數不清在這房子裡挨了多少男女混合雙打了。
別家閨女穿花裙子,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早日成為跆拳道黑帶。
後來,
我爸發達了,我們一家才從這小破房子裡搬出去。
這破房子隔音不行,外面喪屍天天嗷嗷叫,興奮的時候還會來捶捶門。
搞得我和我媽得SS地抵住門。
我們娘倆天天提心吊膽。
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盼著直升機從天而降,把我們娘倆轉移到安全地帶。
我媽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我讓她去休息,自個坐客廳盯梢。
現在是夏天,正熱的時候。
樓道裡的屍體腐爛的速度加快,一陣惡臭。
我打開窗戶想通通風,結果這時聽見外面有腳步聲逼近。
不是正常人的那種「噠噠噠」。
而是更加沉重的「啪嗒,啪嗒,啪嗒」。
有喪屍來了!
我趕緊去抵住門。
果然,
那喪屍開始咣咣撞門。
嘴裡「啊呀,啊呀」叫個不停。
我家小木門在撞擊下裂了條縫。
我冷汗都下來了,趕緊把沙發拖過來抵著門。
結果,外面竟然不撞了。
我好奇,扒著貓眼一看。
呦呵,又來一個喪屍,兩個喪屍打起來了!
這倆喪屍一個瘦得嚇人,一個胖得像球。
目測,剛才咣咣撞我小木門的應該是瘦的那個。
要是胖的那個,我的小木門裂開的就不止一道縫了,而是一個窟窿。
一般都是喪屍合起伙來咬人。
喪屍互打,這我還真沒太見過。
胖喪屍穿金戴銀的,短粗的脖子上戴著一根大金鏈子,身上穿著一個短袖和短褲。
雖然滿身血跡,但白短袖上滿滿當當的香奈兒和短褲後腚上那一個大大的彪馬還是能看出來他生前是個土豪,
而且是挺俗的那種。
這身穿著俗的讓我看得親切。
我那個不接我電話的爹就愛這麼穿。
想起我爹,我更生氣了。
這倆喪屍互打的結果,以瘦喪屍落荒而逃,胖喪屍雙手背在背後挺著肚子慢悠悠地溜達著走了為結束。
我看著胖喪屍厚實的背影,就莫名地能覺出來他挺得意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喪屍都是沒有意識的嗎?
而且,他也不內八啊。
想了想,還是我對喪屍的了解太過片面,不夠深入。
4.
今天是喪屍爆發的第六天。
自從那次胖喪屍打跑了瘦喪屍後。
胖喪屍就經常來我家門前晃悠。
嚇得我和我媽連覺都不敢睡。
整天在我放門口的那個沙發上坐著。
菜刀不離手。
一人拿兩把。
雖然我和我媽對菜刀的使用都不是很熟練,但我不信,四刀還砍不下一個毫無準備的頭!
小木門破裂之時,就是他的頭掉落之時。
兩天了,胖喪屍毫無要撞門的動靜。
每天溜溜達達,要是看不到他布滿血跡的青白色的臉和凸出來的白眼球,真以為他就是個喜歡遛彎的大爺。
胖喪屍這體格嚇人,戰鬥力驚人,別說,自從他來了之後,我們家門口都沒有喪屍敢來了。
而且,不知咋回事,樓道中的屍體也不知道去哪了。
現在,我們屋子裡的空氣比前兩天清新了不是一點半點。
5.
今天是喪屍爆發的第十天。
經過我這兩天對胖喪屍的觀察。
發現他對我們的小木門並沒有什麼歹意。
我和我媽稍稍放松了警惕。
倆人拿著菜刀坐在門口的沙發上開始嘮闲嗑。
家裡吃的東西都吃得差不多了。
我和我媽坐在沙發上開始犯愁。
一一數著家裡還有幾根面條,幾粒米。
她之前被我爸伺候得嬌滴滴,燕窩每天換著吃,現在吃個面,還得數著根數吃,瘦得臉都陷下去了。
我說,要不我去外面找點吃的吧,救援人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來,我們在這坐吃山空也不是個事。
我媽白了我一眼,說:「可拉倒吧。你媽我就算餓S也不能讓你出去找S的。」
我說:「看你閨女這肱二頭肌,你摸,槓槓硬,跆拳道黑道那是開玩笑的嗎?」
我媽拉我去貓眼看。
那個胖喪屍正蹲我家門口。
她問我,
你覺得是你壯還是他壯。
我看著胖喪屍那抵得上我腰的健壯的腿圍,和雖然胖,但胳膊上的肌肉青筋畢顯,賊嚇人,我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就這種的還感染成喪屍了。」
胖喪屍正站在欄杆那塊仰天摳鼻屎。
我說:「這胖喪屍一看他是人的時候,腦子就不好使,你閨女腦袋瓜子這麼好使的一人肯定比這玩意強。」
說完這話,我感覺那胖喪屍回頭看了一眼。
那眼神——格外的……幽怨?
我打了個寒顫,這喪屍我怎麼感覺他能聽見我說的話?而且,還能聽懂?
能聽見我說的話不足為奇,畢竟這小木門隔音效果能讓我連走過去的是隔壁王大爺還是樓上李二娘都能分辨的出來,但是,聽懂?應該不能吧。
我搖了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時,我肚子叫了起來。
我媽身子頓了一下,說,要不拆個自熱鍋吃吧。
我搖頭,我說,媽,咱玩個遊戲。
我媽說我餓糊塗了。
我把要起身的我媽重新拉回沙發上,開口:「此遊戲名為精神飽腹法,來閉上眼睛跟我一起想。」
我媽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我,在我的百般說服下,乖乖地閉上了眼。
「現在,想象我們來到了沃爾瑪大超市。我們走進了超市,OK,熱情的導購小哥向我們打了個招呼,迎面走來的美女朝我拋了個媚眼……哎!你打我幹嘛!……咳咳,回歸正題,火龍果,你愛吃來幾個。必備的搞一些……哇!
甜品區!我好愛,還有我的大豬蹄!」
飢餓的眼淚從我的嘴角流下。
我媽一腳把我踹回現實。
「別他娘的說了,越說越餓。」
「……」
6.
今天是喪屍爆發的第十一天。
有人敲了我家的小木門。
嚇壞我了。
能敲門肯定不是喪屍,是個活人。
是有人遇難求救嗎?
我快步走到門口,扒著貓眼看。
門外並沒有人。
空蕩蕩的,甚至連經常在門口晃悠的那個胖喪屍都不在。
我把沙發移開,小心翼翼開了一條門縫。
開門,竟然發現門口有一個巨大的塑料袋。
上面是沃爾瑪的標識,裡面鼓鼓囊囊裝了很多食品。
我眼睛都直了,這是……神仙顯靈了?
心下一陣狂喜,來不及多想,我把這個巨大的塑料袋,拖進了家。
我三下五除二,把塑料袋打開。
裡面裝了好多的掛面還有一袋大米,十幾個雞蛋。
這還不算啥,竟然還有……五個火龍果?
我媽聞聲而來。
我倆看著這小山似的食物目瞪口呆。
「哪……哪來的?」
「門……門口的。」
我倆都結巴了。
這餡餅砸的我們娘倆頗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所措。
是物資?
不能啊,物資這麼精準投遞的嗎?
還知道我媽愛吃火龍果?
鄰居?
更不能了,我們這周圍住的都是些老弱殘幼,能自保就不錯了。
最後,我們把這歸結為,天上砸餡餅了,菩薩顯靈了。
但讓我們娘倆沒想到的是,後面幾天,頻頻有東西出現在我家的門口。
喪屍爆發第十二天。
我和我媽坐在沙發上嘮嗑。
我媽說了句,肚子疼。
隔天,家門口就出現了枸杞,紅棗,還有一盒燕窩?
喪屍爆發第十四天。
我媽今天脾氣特差。
一早上,罵了八個他娘的了。
一般來說我媽罵「他娘的」頻率是每天三個。
一早上罵八次,我看見她都得繞著走。
喪屍爆發第十五天。
我家門口出現了各種款式的姨媽巾。
喪屍爆發第十六天。
我媽說真熱。
隔天。
來……來電了?
全小區斷電的情況下,我家有電了?
打開空調。
賊雞兒涼快。
喪屍爆發第十八天。
我雙手合十,十分虔誠。
我說,我想啃個豬蹄。
隔天。
毫無動靜……
他娘的。
7.
今天是喪屍爆發的第二十天。
大姑父來電了。
問我和我媽還好嗎。
我說還行,幸存。
大姑父說別著急,過幾天救援應該就會來我們區。
國家現在正在一個區一個區的救援。
大姑父是我爸那邊的親戚,跟我一直在這扯闲篇。
旁敲側擊問我爸的事情。
他問我知道我爸最近咋樣不。
我想起那句「我跟我現在的女朋友在一起,沒啥事,不用擔心。」
隻覺氣不打一出來。
我說,我爸現在軟香玉存,哪裡有空搭理我。
大姑父驚,問我,什麼香,什麼玉。
大姑父跟我爸志同道合,沒事的時候就湊在一起切磋廚藝,他不知道什麼香,什麼玉?
「我爸另尋新歡了,一個姓沈的,你不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你爸尋新歡了,喪屍沒爆發之前,他還在我家哭得S去活來的呢。」
「我爸哭得S去活來?」
大姑父驚覺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轉移話題。
「不是啊,
我聯系不上你爸啊,你爸住的那個區救援人員已經全部搜查過了。存活著的人已經轉移到安全地帶了,我沒見到你爸啊!」
怎麼會?
「我這不打電話,想問下你爸跟你們在一起嗎?看樣子你爸也沒跟你們在一起,你爸別是出事了……」
掛掉大姑父的電話後。
我心底一陣不安。
大姑父不知道沈的存在,怎麼會呢。
我爸私房錢在哪,他都知道。
我想起上次我給我爸打電話,我爸把我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