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末了,還補充一句:「把家裡親戚都叫上!這事兒必須給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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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一聽,表情就跟天塌了似的。
慌忙就要阻止。
「可不能啊!甜甜你別讓他們來!」奶奶邊說,邊偷瞥我的手機。
顯然是擔心我放出證據。
隻可惜,許甜被她洗腦得太嚴重,見狀,更以為奶奶被我們欺負得有苦不敢言。
不由愈發堅定道:
「爸你聽見了嗎?快來!」
說完,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挑釁地對我媽說:「你們給我等著!」
我媽簡直讓她給氣笑了。
這還不算。
堂姐直接要求:「為了方便照顧奶奶,我得跟她一個屋。
「聽說你的房間最大,搬出來,讓給奶奶住。
」
此時,我哥剛好從樓上走下來。
聞言,直接懟道:
「睜眼說夢話,精神狀況不太穩定吧?
「要不要介紹醫生給你?神經方面的病,可要趁早治。」
堂姐接連被懟,臉色不太好看。
但很快又堅定起來,對我哥說:「堂哥,虧你還是大明星。
「你就是這樣給你的粉絲做榜樣的嗎?
「如果我把事實公布出去,你說,會有什麼後果?」
我哥懶洋洋地倚在樓梯上面,斜睨著她:
「當我嚇大的?
「你盡管去說。」
他道:「反正我已經找到了妹妹,拿明星不明星的來威脅我,老子在乎這個?」
堂姐一愣,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嫉妒。
實際上,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
我哥進娛樂圈,竟然真的隻是為了找我。
一時間,我心中五味陳雜。
我決定結束這場鬧劇,徹底揭開奶奶的真面目。
也讓堂姐看看,她拼盡全力保護的,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然而,奶奶發現我又拿出了錄音,眼中精光一閃。
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
「渺渺啊!都怪我,我老糊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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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用力抓住我的手腕,掐得我生疼,同時,將我的手機打落在地。
「奶奶沒有文化,說話難聽,但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老家對女孩都這樣,不信你問你堂姐。」
我的確恨她,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讓她給我下跪。
下意識想要扶她起來。
讓別人看見,才真的是說不清。
堂姐見到奶奶這樣,更加覺得我逼人太甚,故意侮辱她們。
氣得衝上來要打我。
「就你金貴,說都說不得了!
「吃不到那些東西,你是過不好這個年,還是明天就暴斃啊?
「屁大點兒事鬧得天翻地覆。
「你爸媽慣著你,我們可不慣著!」
堂姐聲色俱厲,簡直要把我生撕了一樣。
「就你這樣的還想認祖歸宗,進我老許家祠堂,下輩子吧!」
我:「……」
老許家,難不成真有皇位?
得多少年的祖傳洗腦包,才能培養出這種人才啊!
我後退到一個安全的距離。
撿起手機。
問堂姐:「奶奶的意思是,她對你也這樣?
」
堂姐戒備地看著我。
「過年也不上桌,不配吃好東西,住最差的房間,彩禮要給弟弟娶媳婦?」
堂姐被踩到痛腳似的,吼道:
「老家都這樣,別人能行,怎麼就你特殊?」
此時此刻,我對她隻有同情。
從小就在男女嚴重不平等的環境裡長大,會產生這種想法並不奇怪。
畢竟,無法喚醒一個裝睡的人。
我的「特殊」,提醒了她,自己的遭遇是不公平的。
但她想不到去推翻這種不公平。
而是會想辦法消除我這個異類。
仿佛,隻要大家都一樣,就不存在不公平。
「別鬧了,我根本不吃你那一套。」
我意味深長地說,「醒醒吧——時代變了。
」
堂姐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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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堂姐也收起了瘋狂的情緒。
隔著一段距離打量著我。
她隻比我大兩歲,外表卻比我滄桑很多。
臉上還有我媽打出來的紅印子。
「甜甜,你妹妹說得沒錯。」奶奶又開始茶言茶語,「奶奶沒有想到你妹妹在外面這麼多年,見了大世面,想法早就和我們不一樣了。
「怪奶奶,奶奶不該說她的。
「算了,咱們還是回老家吧。」
堂姐一聽,又上頭了:
「奶奶你別怕他們,我爸很快就到了。」
她自信地說:「我就不信,四叔會這麼糊塗,任由他們這樣放肆!
「四叔管不了他們,還有我爸,我爸管不了,還有宗族裡的長輩……
「凡事要講道理,
他們這樣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哥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困惑地問:「達爾文研究進化論的時候把你落下了吧?
「大過年的來我家裡狗叫,我沒把你撵出去都算我日行一善,還沒完了你!」
堂姐卻恨鐵不成鋼地說:
「淵哥你簡直好賴不分,奶奶這樣做還不是為你好?
「她一回來就鬧得天翻地覆,能是什麼好女孩?
「你聽聽她說的那些,一套一套的,將來肯定要跟你爭家產,你居然向著她?」
我哥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二話不說,打電話叫保安。
「小淵,小淵!」奶奶連忙裝出一副可憐相,阻止我哥,「有話好好說,甜甜不是那個意思。」
「我管她是什麼意思。」我哥怒道,「給我滾出去。
」
奶奶根本不給人說話的機會,再次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我和我媽對視一眼,雙雙無語。
同樣的招數,還打算用幾次啊?
堂姐卻一副天塌了的樣子,撲在奶奶身邊大哭起來,還要拿手機拍我哥:
「我今天就要曝光你們這一家子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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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上前奪了她的手機。
冷眼睥睨著她,不屑道:「你也是女孩子,哪來的這麼大惡意?
「自己淋過雨,就要撕碎別人的傘?」
我哥顯然無法理解這種想法。
「再讓我聽見你說我妹半個字,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拿她的手機叫了救護車。
「既然是來照顧奶奶的,就去醫院好好照顧,錢,我們出。」
看著帥氣的我哥。
堂姐的眼中閃過冷意。
「憑什麼?」她陰鬱地說,「憑什麼我就生在那樣的家庭?」
我哥懶得理她,轉身走到我的身邊。
安慰我說:「我寫了首新歌,走,彈給你聽聽。」
被無視的堂姐更加痛苦。
我媽在旁,遞出溫柔一刀:「出身不由你選,但腦子是自己的。
「自己不支稜起來,別人想拉你一把都無從下手。」
堂姐一副世界觀崩塌的表情,抬頭看著我媽,又看了看身後的我。
眼中的嫉妒變成了羨慕。
「走吧。」我哥帶著我去了樓上。
唱歌給我聽隻是借口,他是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剛才,奶奶突然轉變了態度,很奇怪。」
我哥擔心地說,「她可不是那種能被別人三言兩語影響的人。
「以後你別單獨見她,免得她又欺負你。」
我想了想,決定先告訴他真相。
「她突然告饒,是因為有把柄在我的手上。」
「把柄?」我哥的語氣竟然有些驚喜,「不愧是我許淵的妹妹。」
我:「……」
實在誇不出來可以不誇。
自己聽聽這像話嗎?
「什麼把柄?」撞撞我的肩膀,我哥好奇道,「給哥看看。」
這一次,沒人中途打斷。
奶奶囂張惡毒的話語,無比清晰地傳入了我哥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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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播放到一半,我哥就忍無可忍了。
氣得發抖,本就桀骜的表情此刻更像是狼崽子一樣兇巴巴的。
似乎下一秒就要手持兩把西瓜刀,
從銅鑼灣一路砍刀尖沙咀。
我生怕他衝動之下打亂了我的計劃。
連忙說道:「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我哥心疼地看著我:「都怪我,要不是我當年貪玩,沒有看緊你……」
「怎麼能怪你呢?」
他當年也隻是個小孩子,根本做不了什麼。
更何況,誰能想到,親生奶奶會有這樣狠毒的心腸?
「那天,爸說他無時無刻都在掛念你,我又何嘗不是每一天都在煎熬?」
我哥語氣艱澀地說,「從小,奶奶就偏心男孩,不喜歡女孩,我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可我作為既得利益者,卻理所當然地接受這種偏心,從來沒有加以阻止。
「你失蹤後,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我沒有放任她差別對待,
如果我承擔起做哥哥的責任,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我被他的自白所震撼。
完全沒有想到,他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竟然有這樣細膩柔軟的心思。
「我很後悔。
「我本可以好好照顧你的。」
我哥十分自責。
甚至跟我道歉:「對不起。妹妹,真的很對不起。」
「沒關系。」
我知道他一直在等我這句話。
雖然,我並不認為他有錯,這一切對他來說,何嘗不是噩夢般的陰影和打擊?
如果換作是我,我絕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
但此刻,能讓他從這場延續十二年的噩夢中解脫出來的,恰恰就是這三個字。
握住他冰涼的手,我忍住眼淚。
故作輕松地說:「原諒你了——哥。
」
「嗯!」
我哥終於又看向我。
紅著眼睛,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來,用力將我抱住。
「渺渺,謝謝你。」
他哽咽著,小聲說,「謝謝你能回家,謝謝你做我的妹妹。」
咳咳。
我讓他勒得幾乎喘不上氣。
「差點忘了!」
我哥咬牙切齒地說,「奶奶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我一定不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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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打算放過她。」我直言不諱。
我哥看著我,眼裡是毫無底線的縱容。
「有這段錄音作為證據,三年起步。
「哥幫你。
「可就算這樣,也無法彌補這些年我們全家人所承受的痛苦。」
「沒錯。」我說,「那樣太便宜她了。
」
我哥挑眉,贊許地看著我:
「你打算怎麼辦?」
我的腦海中又浮現那個酷熱的夏日午後。
聒噪紛亂的蟬鳴、融化的冰淇淋、奶奶模糊的慌亂背影……
「凡事,總要講明白道理,論清楚是非曲直。哥,你說對不對?」
我哥愣住:
「講道理?就這?」
我點了點頭,沒有解釋什麼。
外面傳來救護車的聲音。
沒過多久,我媽上來了。
我哥激情轉述了錄音的內容。
沒有直接放給她聽,怕她受不了。
「我弄S她!」
光是聽我哥的描述,她都氣得不行。
一改平時溫柔的優雅姿態,起身要往樓下衝:「我現在就弄S她!
」
「媽,媽!」我哥攔住她,「你先別衝動。」
「衝動?」我媽回頭,眼中含著淚水,「你妹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管這叫衝動?」
她憤怒道:「她害得我們母女分離十二年,她這是要我的命啊!
「要是這樣我都還忍氣吞聲,那我別活了!
「還有你,許淵,我平時就是這麼教你的嗎?啊?!」
眼看著怒火都無差別燒到我哥身上了。
我連忙阻止:
「媽,你先別著急,我已經有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