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許雁看文件時,不知不覺貼在她後背中央位置。
沒一會兒,許雁呼吸困難,又驚又恐地暈倒過去。
哥哥將側門打開,海城首富顧家的獨子、蕭歲歡的青梅竹馬,一溜煙跑進來。
「怎麼在地上躺著,容易著涼啊。」
顧少爺彎下腰想將人扶起來。
父親語氣不滿地哼道:
「這佔我女兒身子的歹人,別說地上了,我連將她扔海裡的心都有!」
顧少爺一激靈,趕忙制止:
「冷靜,冷靜。遵紀守法,做優秀公民。」
「還有,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哥哥瞥他一眼,示意他有屁快放。
顧少爺摸摸鼻子,小聲介紹:
「就是現在這個情況吧,真千金已經魂魄歸位……」
沒等顧少爺講完,
左右兩邊冷風飕的一下。
哥哥和父親從兩旁瞬間移動,小心翼翼如捧珍寶似的,將我扶起來。
顧少爺雙手落空,眼瞅著剛剛還高冷無比的兩個蕭家男人,瞬間變臉。
一個給我清理衣服灰塵、按摩揉肩;
一個給我認真端茶倒水、鞍前馬後。
顧少爺傻眼,顧少爺不解,顧少爺羨慕。
顧少爺想說,他也可以為蕭歲歡做這些。
等哥哥和父親一通忙活後,得知我被許雁佔了身體七年,恨得牙痒痒。
哥哥思考,把莊砚從棺材裡拉出來鞭屍要判幾年。
父親琢磨。把莊母和保姆送到非洲自生自滅的可行性。
顧少爺勸解無效,順帶被濃烈的親情狠狠感化了一波。
一刻鍾。
我隻有一刻鍾和家人團聚的時間。
要想徹底恢復,就要和許雁談判,讓她自行離開,重新投胎。
當我再睜眼時,哥哥和父親頭頂著頭懟在我面前。
生怕我第一眼瞧的不是自己。
我左手拍拍父親肩膀,右手掐著哥哥劉海。
「臭爸爸,笨哥哥,我回來了。」
二人嗷嗚一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9
父親、哥哥和我快速交換信息。
哥哥衝我邀功:
「七年前,妹妹你一根筋要嫁給莊砚這個渣男時,是我先發覺不對勁!」
「可你是蕭家的團寵,縱然我覺得有問題,耐不住你以S相逼,隻得妥協。」
好在家人們一直沒有放棄,一直在苦尋辦法。
我正要感動,站在邊上的顧少爺亂入道:
「你哥的苦尋辦法,
就是讓我玩命學玄學。要不是我……」
哥哥踹了他一腳,讓顧少爺趕緊說正事。
「感人至深的戲碼該結束了。蕭小姐,你時間不多了。」
父親聽著不吉利,給了顧少爺一記白眼。
用口型告誡他,話不中聽,扣錢。
顧少爺扶額苦笑,盡職盡責提醒:
如果我想回來,必須讓許雁心甘情願放棄。
聞言,我心底一涼。
真正的許雁早就為愛自盡,陰差陽錯附到我身上,怎麼可能同意離開。
要是這麼輕松,我也不至於被困整整七年。
哥哥和父親也明白其中道理,臉色難看得要S。
我一手一邊,拽拽他們的袖口,安慰他們別難過。
父親強忍悲傷,說一定會找到方法讓我回家。
哥哥咬緊牙關,青筋暴起。
「大不了玉石俱焚,記住,蕭家沒有慫貨。」
「別難過……我……」
話沒說完,我又沉沉睡去,許雁重新出來。
見我神態發生變化,哥哥和父親目眦欲裂。
許雁一睜眼就看見蕭家父子兇狠的模樣,嚇得癱坐在地上。
「你、你們都知道了?」
哥哥和父親嚴肅的表情說明一切。
許雁見過蕭歲墨在商場的霸道狠厲,也聽說過已經退居幕後的蕭老爺子行事S伐果斷。
「七年,我該怎麼懲罰你這鳩佔鵲巢的家伙?」
哥哥煞氣外露,惡狠狠威脅。
許雁戰戰兢兢求饒。
眼瞅著拳頭朝自己打來,
許雁一動不敢動。
父親攔住哥哥,又氣又無奈。
許雁反應過來,自己即便不是蕭歲歡,也佔著她的身體。
想明白這些,許雁硬氣了幾分,
「你們不能打我,也不能報復我。我和蕭小姐共用一個身子,我出事了,她也活不成。」
啪——
爸爸狠狠一拍桌子,厲聲道:
「憑你也敢威脅我們蕭家人?」
「我們不動你,也能讓你生不如S。聽說,你給莊砚生了個大胖小子?」
「孩子嘛,磕磕碰碰是難免的,說不好哪天就出了意外。」
許雁一驚,立馬服軟,磕頭道歉,求父親千萬別傷害孩子。
父親不理,她破釜沉舟般說道:
「要是你們傷害我兒子,我就自盡!
」
「左右我已經是S過一回的人,沒什麼好怕的!就是不知道你們的寶貝女兒……」
哥哥忍無可忍,一步步朝許雁走去。
許雁被逼到牆角,全身顫抖個不停。
「好啊,一命換一命,我的妹妹,絕不會怕。」
「蕭家人,沒有慫貨。」
10
許雁看著蕭氏父子堅定的模樣,大氣都不敢喘。
叮鈴鈴,手機鈴聲響起。
莊母催促許雁來操持莊砚的葬禮。
許雁顫巍巍瞥了一眼蕭家二人,不敢回答。
哥哥搶過手機,陰陽怪氣回復:
「這麼大的好事,當然要大辦特辦。」
掛斷電話時,還依稀能聽到那頭莊母的叫罵聲。
殯儀館內,
莊母面色鐵青。
許雁看見丈夫莊砚的遺體,又開始哭哭啼啼。
哥哥厲聲制止:
「不許再為這樣的哭,蕭家人,不能這麼沒出息。」
許雁剛想辯解,哥哥低聲說了句,想想自己兒子。
許雁駭然,隻得作罷。
莊母這幾天才接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事實。
她盤算著沒了孩子,還有孫子。
兒媳又是富貴人家出來的,自己的後半輩子怎麼也是能衣食無憂享福的。
可惜,莊母算盤落空。
我哥哥拿出文件,將莊砚生前好吃懶做,挪用公款,欠了一屁股債的事全部說出來。
莊母撒潑打滾,說蕭歲歡嫁到莊家,克S了丈夫,必須負責。
負責還債,負責養孩子、養婆婆,一輩子給莊家當牛做馬。
哥哥呸了一句,怒斥莊母不要痴心妄想。
當莊母知道許雁附身的事,驚得合不攏嘴。
「你怎麼S了還要糾纏我兒子!」
「我兒子那麼優秀,你根本配不上他!他好不容易娶了富家千金,你怎麼還要來搗亂!」
許雁忍氣吞聲被莊母罵了許久。
小胖孩兒莊斌跑過來。
許雁看到自己的孩子,眼前一亮,下意識張開雙臂想去抱他。
「胡說,你胡說!我才不是什麼貧困生的孩子,我是豪門繼承人,豪門小少爺!」
莊斌大吵大鬧,狠狠咬了許雁手掌一口。
「你不是我媽媽,我才不要認你個窮鬼當媽媽!」
許雁手痛,心更痛。
哪料孩子竟還跑到保姆姜小月身邊,看自己的目光像是在看仇人一樣。
保姆姜小月摟著莊斌,善解人意道:
「許雁,你早就不是人了,趕緊把身體還給蕭家千金吧。」
「你這樣,難免連累孩子。萬一因為你,孩子有什麼厄運或者危險……」
姜小月有自己的算盤,真正的蕭家千金,定不會守著孩子和莊母生活。
到時候,蕭家給一筆錢買斷,自己可以攢下不少錢財。
至於肚子裡莊砚的孩子,現在的情況,她是萬萬不可能生下的。
思及此,姜小月勸許雁離開的信念更加堅定。
莊母迷信,聽到可能有天譴,厲聲要求許雁去S。
許雁看著這一屋子人,又哭又笑。
為了莊砚,自己搭進去一輩子。
到頭來,伺候了多年的婆婆,根本瞧不上自己。
丈夫出軌去世,留下的隻有一堆債務,以及懷孕的情人。
見許雁不動,莊母竟然拉著她往棺材走。
揚言讓她今天就和自己兒子一起火化了,黃泉路上有個伴。
「磨蹭什麼,你不是愛我兒子愛得要S?現在正是時候!」
11
許雁推開莊母,轉身衝我哥哥和父親跪下。
「二位蕭董,隻要你們照顧好我的兒子莊斌,我可以離開……」
哥哥和父親對視一眼,假意點點頭。
顧少爺適時出場,咬破手指,在許雁腦門塗塗畫畫。
血液滲入額頭,許雁感到一陣眩暈,陷入沉睡。
重新睜眼,我蕭歲歡終於徹底歸來。
哥哥和父親喜極而泣。
我抬起頭,
仰天大呼一聲,多年來的鬱結終於消散。
莊母和姜小月諂媚地走上前,妄圖攀親戚。
我留下一句,誰說我要養孩子,養婆婆了?
就毅然決然坐著家人準備的豪車,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莊母哭天喊地,姜小月叫囂著要告我遺棄孩子。
享受幾天豪門生活後,我開始處理這些螞蟻。
去世女秘書的家屬,天天找莊母鬧。
莊母欺軟怕硬,許雁七年來的唯唯諾諾,更加助長了她蠻橫不講理的性子。
如今,一遇到橫的,莊母就沒轍了。
兩邊都指責對方讓自己沒了孩子。
推搡間,莊母突發心梗,一命嗚呼。
得到消息時,我正舒舒服服躺著做 SPA。
哥哥問我怎麼想,我撇撇嘴。
「老太婆S得太輕松,
不解氣。」
「她不天天念叨自己的兒子天下第一好,那下去陪他,也算得償所願。」
另一邊,姜小月看莊家一夕之間落魄,卷了包裹跑路。
壞崽子莊斌抱著她大腿,S活不讓走。
「你個野孩子,真當我稀罕你。」
「現在你沒爹沒媽,自生自滅去,別來拖累我!」
莊斌看著幾天前還視自己為親兒子的姜小月,變臉變得徹底。
小小的娃,世界觀崩塌。
他哭紅了眼,天天喊著要找媽媽。
說自己是流落在外的豪門孫子。
我暗地裡給姜小月推薦了好幾個爛到根裡的家暴男。
當姜小月四處攀附高枝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撞了大運。
她貪心,選了其中最有錢的結婚,夢想當上衣食無憂的貴太太。
殊不知,這最有錢的老頭,打人打得最狠。
沒幾個月,姜小月就被打得奄奄一息。
一天夜裡,她精神失常,握著水果刀和家暴男同歸於盡。
至於天天要認祖歸宗的莊斌,確實是我戶口本上的孩子。
棄養總是不好的,違法。
我心善,許雁的自己的孩子,就和貧困生許雁走同樣的教育路線吧。
為了壞崽子有艱苦樸素的品質,我大手一揮,將他送到最苦最窮的山溝溝裡上學。
幾年後,莊斌在那大山裡走丟了,自此再無音訊。
12
至於我,僅僅休息一個月,就重返蕭氏任職。
退居二線的父親,每天拎著一堆飯盒給我送飯。
公司同事就差把羨慕嫉妒恨寫在臉上了。
「歡歡,
食堂味道一般,外賣又不健康。」
「來,嘗嘗爹的手藝。」
我看著眼前鋪滿整個桌面的精致食盒,份量五個人吃都綽綽有餘。
哎,有個參照養豬方法養孩子的父親,真是甜蜜的苦惱。
另一邊,哥哥作為董事長,隻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裝一下高冷。
辦公室的門一關,立馬化身誇誇團團長。
「妹妹今天真好看。」
「妹妹能力真強,這季度業績又多掙十塊錢。」
「你什麼時候想全盤接手蕭家,我隨時退位!」
電話聲響起,哥哥立刻換了副面孔,語氣冷淡:
「什麼?顧家小子想聯姻,就他?醜拒。我妹妹值得更好的!」
「幫我妹妹回來的事,給他十塊錢,不能再多了,不然告他敲詐!」
我看著眼前將我捧在手心的家人們,
心裡甜甜的。
蕭家人,永遠守望相助。
海城首富家顧家少爺天天蹲在蕭氏集團大門口哭。
他說他拼S拼活七年,把心上人救回來,卻慘遭拋棄。
整天一個怨婦模樣。
「歲歡你來了!歲歡我頂著太陽等你一整天,一點兒都不辛苦。」
「上次為你咬破手指,沒事,我一點兒都不疼……」
顧少爺沒說完,就被哥哥薅住頭發拖走。
最後的最後,顧少爺拖著家產來入贅,光榮成為蕭家地位最低的勤雜工。
過去七年,仿若一夢。
未來數年,披雲見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