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豪豪奶奶，豪豪的學費還沒交呢，你看什麼時候方便交⼀下。」
我愣了⼀會⼉才反應過來問她：
「他爸爸媽媽都沒交嗎？」
老師馬上回答：
「您兒媳說孩子幼兒園所有的錢都是您負責，所以讓我們找您。」
我⽴馬打電話給兒⼦，接電話的卻是⼉媳。
她劈頭蓋臉⼀頓說：
「豪豪是不是姓陳，他是不是你們⽼陳家的孩子？你不交誰交？
「一點都不自覺還要⽼師來催，簡直給我兒⼦丟臉！」
我看著眼前⽼伴的遺像，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年輕的時候養⼉⼦，⽼了還要養孫子。
這是什麼道理？
1
王娟還在電話那邊說：
「別⼈家的爺爺奶奶哪個不是沒開學就把錢交了？
到你這裡怎麼這麼難？
「我們都故意不交了，你還打電話來問。
「⼀⼤把年紀什麼都不懂，我看你就是裝的，就是不想給錢。」
我沒說話，她還急了：
「不說話什麼意思？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去小區問一問，哪家不都是爺爺奶奶交錢？」
兒⼦也在⼀邊幫腔：
「媽，娟兒說的也不是沒道理，我們兩口⼦有房貸車貸還要養兒子。
「每天辛辛苦苦攢不下來錢，你不幫幫我們怎麼辦？」
心跳得突突響。
我馬上吃了一顆降壓藥，然後直接掛了電話。
不交。
他們的兒子憑什麼要我交學費？
我辛辛苦苦養大了陳明哲，現在還要讓我養陳豪。
憑什麼？
見我掛了電話，
王娟又打了回來，我沒接。
她打多少個我都沒接。
老師那邊又來消息了：
「豪豪奶奶，已經上了一個星期學，你們家要是還不交學費的話就隻能退學了。」
我冷漠地說了聲：
「既然這樣，那就退吧。」
我以為我說的已經夠清楚。
我以為陳明哲和王娟不會再來找我了。
可惜我錯了。
2
幾分鍾後，手機嘀嘀嘀響個不停。
王娟在我的小區業主群裡發了消息：
「各位小區業主，我是 5 棟一單元 903 劉桂香的兒媳婦，今天我就要讓大家給我評評理。」
「有沒有孫子上學奶奶不出學費的道理？」
群裡一陣S寂。
雖然大家平時聊東聊西挺熱鬧，
但是這個時候卻沒有人說話。
王娟又發了：
「我知道大家可能都認識劉桂香，正因為如此，我才選擇在這裡訴說我的委屈。」
「我嫁到陳家五年，為陳家開枝散葉延續香火，我的任務完成了，可是劉桂香作為奶奶卻一毛不拔。」
「我想問大家，這合理嗎？」
我看著手機沒說話，我知道隻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來指責我。
果然。
在王娟連續發言之後，有人開始議論了。
【不是，你意思是你兒子的學費要奶奶出？憑什麼呀？你和你老公才是他的監護人責任人。】
「對啊，你就隻管生不管養是吧？沒見過這麼離譜的。」
王娟很生氣，直接發了語音：
「你們說這話什麼意思？難道還是我沒道理了？
「我給陳家生孩子那就是天大的功勞，
還要我做什麼？
「隻不過幾千塊錢學費而已，她難道就白白讓我兒子喊一聲奶奶然後分幣不出？」
大家繼續懟她：
「你真好笑，她就算分幣不出你兒子也得喊奶奶，難道當你兒子奶奶還得吐金幣啊？」
【現在的人啃老怎麼啃得這麼理直氣壯？你現在該給錢養老，而不是從老人嘴裡扣錢出來自己花。】
還有人找到了新問題：
「你口口聲聲說孩子喊奶奶就得出錢，那你自己的父母呢？孩子也喊外公外婆的，他們出了多少？」
說到這裡王娟可驕傲了，連聲音都帶著神氣：
「你們知道什麼？我兒子出生到現在三歲全是我娘家媽在幫我帶孩子。
「三年啊，從我生孩子第一天到現在，每天任勞任怨 24 小時隨叫隨到，你們誰能做到？
「就這樣了還叫我媽給錢，簡直不要太過分。」
3
她這句話一出，群裡安靜了一會兒，最後有人又說了。
「這麼說的話那公平起見，奶奶也該出點錢，不能讓娘家父母寒心。」
【也是，有人出力就有人出錢，大家一起把下一輩託舉出來也是對的。】
終於有人支持她，王娟可高興了，立馬@我：
「老太婆別裝S，我知道你在看，你看看大家都怎麼說的？
「幾千塊錢而已，像要你的命一樣，你還想不想要豪豪這個大孫子了！」
我緊緊捏著手機，看了看牆上老伴的遺像，終於在群裡開了口：
「兒子都不想要了，我還要孫子做什麼？」
群裡又安靜了，沒有人說話。
幾秒鍾後王娟發出了尖叫：
「你這個S老太婆什麼意思？
說這麼絕情的話，隻是要你出個學費而已，你就不要兒子不要孫子。
「你作給誰看？你除了陳明哲一個兒子你還有誰？裝什麼裝？」
「我警告你，現在你不幫襯我們，將來休想我們給你養老。」
其他業主也在勸我：
「大姐呀，千萬別說氣話，那是你兒子兒媳不是外人，哪裡有多大的仇恨呢？」
「是啊，都少說兩句，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對的，說到底將來你還是要靠兒子兒媳養老，說句難聽的你百年老去還得兒子兒媳給你送終呢是不是？」
「不是！」
我說得斬釘截鐵。
「怎麼不是？兒子不送你誰送你？」
有人問我。
我不知道將來誰給我送終，但是我知道老伴去世的時候陳明哲和王娟都不在。
也許是怕我說出這段往事，陳明哲立馬給我打來電話。
我接了，但是說話的卻是王娟，她尖叫著：
「老太婆你不要在群裡胡說八道，我就問你，要不要給豪豪交學費？
「還要不要他讀書？」
「不讀，讀個屁！」
我大聲回答她：「讓你媽先好好教他做人吧，別教出跟你們一樣的白眼狼。」
掛了電話，我直接在群裡發了語音：
「也不怕大家笑話，我是真指望不上他們了。
「幾個月前我老伴去世時，他們兩口子正帶著丈母娘遊山玩水。
「我讓兒子回來給爸爸磕個頭送他上山，可兒媳卻說S都S了還搞什麼儀式折磨後人，直接埋了就是。」
「大家來給我說說，這種兒子兒媳我還能指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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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裡鄰居都氣憤了：
「啊，
我記起來了，桂香老伴去世好像還是她侄兒來抱的遺像。」
「是啊，當時我還問她兒子去哪裡了，她還給他們遮掩說去了外地出差回不來。」
「原來不是出差，是在和丈母娘旅遊啊，太過分了吧。」
「就是，老子去世兒子都不回來，怎麼都說不過去，現在還要奶奶出學費，我呸，真不要臉！」
王娟急了：
「你們知道什麼呀？那時候我們剛出去幾天，我媽辛苦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帶她出去轉一轉。」
「難道就因為老頭子S了要我媽受委屈？都是父母，憑什麼婆家人就高人一等。」
她太沒道理了，連鄰居們都不想和她多說一句。
她又@我：
「再問你一次，豪豪的學費你交還是不交？」
我還是那句話：
「不交！
」
她咬著牙齒放狠話：
「好，很好，那你這輩子都休想我們全家人再去看你一眼！」
心底拔涼拔涼的，她永遠都是這句養老威脅。
可事實是他們全家人半年都沒來看我一眼。
自從老伴去世後，就陳明哲在旅遊回來後上了一炷香，王娟和陳豪面都沒露。
我渾渾噩噩地過了好幾個月，根本沒心思管他們。
但是今天，我突然覺得該做個了斷了。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把這幾年該說的都說出去。
我倒要看看大家都支持誰。
「大家都聽一聽，然後給我評評理。」
「王娟嫁給陳明哲，彩禮 28 萬 8 一分錢不帶回，三金加鑽戒 8 萬 8，嫁妝一床被子。」
「婚房我全款加上裝修甚至加上家具家電，
他們一分錢不出。」
「懷孕後每個月給三千營養費。」
「生孩子後月子中心三萬，我提出可以幫忙照顧孩子，但是王娟不同意。」
「她以跟我一起住會鬧矛盾為由拒絕，這我也沒什麼問題。」
但是她轉頭把她母親請了過來，讓我一個月出五千工資。
直到現在，孫子三歲了，可以上幼兒園了，大家幫我算一算，為了他們的家，我一共花了多少錢。
就這她還說我不為孩子付出，分幣不掏就想當奶奶。
「我就想問，我還要怎麼才算付出？把我這條命都給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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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裡熱鬧了，好心的鄰居都在幫我計算這些年我到底給他們花了多少錢。
「我算了算啊，天啦，不算房子，光這些開銷都是六七十萬了。」
「什麼叫不算房子，
房子才是大頭好嗎？全款裝修家電最少兩三百萬。」
「是啊，就這還說奶奶分幣不掏就有點過分了哦。」
「笑S，之前我還說人家外婆出力奶奶出錢很正常，鬧半天，原來人奶奶一直都給錢的啊，外婆就是來賺錢的嘛，還說得那麼委屈。」
見大家都支持我，王娟急了：
「你說這些什麼意思？這些不是每個家庭都一樣的嗎？」
「你兒子結婚你不出彩禮不出婚房？想白嫖？我呸！」
是，她說的也沒錯。
誰讓我生了兒子，還是個隻聽老婆話的兒子。
我認了。
所以之前花出去的錢我都認了，隻要他們一家人過得好我都認了。
可誰讓他們還不滿足呢？
誰讓他們連父親去世都不回來看一眼呢？
我在群裡告訴王娟：
「你聽清楚，
從今天開始，每個月給你媽的五千我不會再給，我也老了，我得給自己將來打算。」
她幾乎是咆哮：
「憑什麼？陳豪姓陳，她又不姓王，憑什麼要我媽免費帶孩子？你別太欺負人了。」
我依然沒有退縮：
「你覺得你媽委屈，那你們兩口子自己給錢，輪也輪不到我。
「我養大了陳明哲，沒有義務再來養他兒子！」
她氣急敗壞：
「好好好，你這個老太婆心夠狠，黃土都埋脖子了，還把錢看得那麼重要。
「我就等著你後悔這天！」
我不會後悔，我隻後悔自己沒有早點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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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裡說得很清楚了，我也終於松了一口氣。
下了一碗清淡的面條。
可是還沒有開始張嘴，
王娟就衝進我家。
她一手牽著陳豪，一手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東西你看清楚了，這是你孫子，你們陳家的孫子。
「你今天在群裡胡說八道那些話敢不敢當著他的面再說一次？
「你敢不敢？」
為什麼不敢？
我直勾勾地看著這個從來沒叫過我一聲奶奶的孫子說：
「孩子你聽清楚，你爸爸媽媽不給你交學費，你不能上學了。」
畢竟是孩子。
聽說不能上學，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不要，我要上學，我就要上學。
「媽媽你給我交錢啊，老師也說了再不交錢就不讓我去幼兒園。」
王娟鼻子都氣歪了，連指著我的手指都在顫抖：
「你，你，你真的不要孫子了？
他是我給你們老陳家生的，你憑什麼不管？」
我冷笑一聲：
「是啊，給老陳家生的，可我又不姓陳。
「還有，既然你那麼不甘心，那你大可給他改名叫王豪。」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
「好，你狠，你他媽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