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就是,而且我們女主拿她一盒藥也隻是想測試一下男主是不是真的還喜歡自己罷了,又沒怎麼她,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男女主愛情嗑S我了,女配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嗝屁啊。】
【還是先別嗝屁吧,她S了,誰來推動男女主甜甜蜜蜜啊?】
【就是,女配越作,男主越喜歡女主。】
「你要她的藥做什麼,叔叔阿姨讓醫生給你用的都是最好的進口藥。聽話,我馬上就過去了。」
我看向顧嶼川,而他早已饒過我,走向了廚房。
去給江明月裝排骨湯。
我熬了一下午的排骨湯,我以為是顧嶼川想喝。
原來是江明月想喝啊。
顧嶼川常年應酬,
落下了胃病。
為了照顧他,我學了很長時間的專職營養師。
甚至還拿到了專業的證書。
我喜歡做好了飯,等他回來一起吃。
偶爾,他也會幫我打下手,為我系圍裙。
那時候我們就像最普通不過的一對夫妻。
有著很簡單的幸福。
但其實我不喜歡做飯的油煙,處理食材時肉或是海鮮的腥味。
我嗅覺敏感,可是為了顧嶼川那一句「味道不錯」,我都忍了。
但這不代表我願意拿辛辛苦苦看了一下午的湯給江明月喝。
身上有了些力氣,我走進廚房,在顧嶼川盛湯的時候一把把湯罐Ŧũₗ推到了地上。
瓦罐碎了一地,骨頭湯濃鬱的香氣飄出。
可惜了,我的這鍋湯。
但我就是摔了也不會給江明月喝的。
顧嶼川被熱湯濺到,皺了皺眉。
我要笑不笑地看著他,配上青紫的嘴唇,應該看起來挺可怖的。
「顧總不會連請個阿姨專門給江明月煲湯的錢都沒有吧?我手藝不好,就不玷汙江小姐的嘴了。」
顧嶼川把我拉出了廚房:「你也不怕被碎片劃到。」
聽到這一句,我心下又是一酸。
但我強迫自己強硬起來。
反問道:「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經過我同意了嗎?這是我排隊排了很久的心源。你憑什麼籤字放棄?還是這些在你眼裡也是耍小脾氣?顧嶼川,我要我的心源。」
顧嶼川似乎很是無奈:「所有程序都辦好了,明月隨時都準備著進手術室,如果你要鬧,結果隻會是心源因為離體太久而失活S亡。你如果實在想要,我可以聯系醫院給你換人工心髒移植。
現在人工心髒的技術發展了,也不輸心源移植。」
「既然人工心髒這麼好,怎麼不讓江明月用人工心髒?」
說的比唱的好聽。
彈幕又開始作妖了。
【女配你還真是蹬鼻子上臉,男主怎麼還沒打你。】
【你也配和女主比?我們女主當然值得一切最好的!】
【就是,男主還願意幫你就不錯了,離開了男主,你哪來的錢做手術。】
我掐了把人中。
不巧了,我做手術的錢,還真是自己賺的。
9
剛被江家趕出門的時候,我確實沒錢。
隻能靠顧嶼川。
但我本身是學畫畫的,在設計圈裡也小有名氣。
靠著努力接稿,不僅賺到了自己看病吃藥的錢。
還成立了一個小小的工作室。
隻是後面心衰越來越嚴重,我就把工作室轉手賣了。
剩下的錢,夠我吃藥,也夠我做手術。
誰知道半路冒出來一個江明月。
大概是我從未用過這樣冷硬的語氣和顧嶼川說話。
他一靜。
然後道:「真的生氣了?」
我沒說話。
這已經不是生不生氣的問題了。
是我還能不能活著等到下一個心源。
江明月馬上就要進手術室,我知道現在任何的語言都是徒勞的。
何況江家和顧家有權有勢,即便我能證明放棄並非我意願。
又能怎樣呢?
他們有一百種辦法讓我閉嘴。
顧嶼川忽然抱住我,在我臉上吻了一下:
「這件事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明月那邊情況真的很緊急,
等明月做完手術,我再幫你找下一個心源,好嗎?」
【男主你怎麼能親女配!你不幹淨了!】
【男主你可是隻屬於女主的啊!快松開!】
【等下女主又要嫌你不幹淨了。】
【別這樣,男主隻是怕女配作妖,影響到女主手術,那可是危及女主生命的事情,肯定要先把女配穩定下來啊。】
是啊。
顧嶼川最懂得什麼辦法才最好拿捏我了。
我這人素來吃軟不吃硬。
一切不過是怕我影響江明月手術罷了。
事已至此,我已經心如S灰了。
這顆心髒就和我對顧嶼川的感情一樣。
早已無力跳動。
十年來我不僅沒有捂熱顧嶼川那顆石頭做的心。
反而讓自己的心變得傷痕累累。
我早該看清的。
可我這人就是犟啊。
我總覺得,十年不行就二十年。
總有一天,他能看到我的。
直到江明月回國,給了我響亮的一巴掌。
直到我意識到。
我已經沒有下一個十年了。
顧嶼川和我在一起這麼久都不知道,我有凝血障礙啊。
我是沒辦法植入人工心髒的。
心源移植是我唯一的活路。
而現在,這條活路被他親手斬斷了,單膝跪地雙手奉給了江明月。
作一封舊情未了的投名狀。
作一封用我的血寫就的情書。
鼻息間是熟悉的顧嶼川身上常用的古龍水香氣。
現在聞起來,卻讓我作嘔。
我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抱。
我太累了。
「我們結婚十周年的紀念日,我陪你好好過行嗎。你不是很想去一個新開的設計展?我看了下時間,剛好就是我們紀念日那一天,那天我帶你去好嗎?」
我很輕微地,點了下頭。
原來他還記得我是他的妻子啊。
還記得下個月就是我們結婚十周年的紀念日啊。
10
我和顧嶼川很少過結婚紀念日。
或許是因為他忙,或許是因為我終究不是他想娶的人。
我也從來不過生日。
因為我和江明月生日同一天。
同一時、同一分。
隻有江明月配在這個日子過生日。
江明月切蛋糕的時候,拆禮物的時候,被眾星捧月的時候。
我都隻能躲在樓上的房間裡,
遠遠聽著生日歌模糊的曲調。
然後默默給自己唱一遍。
因為我是廢物,是不能見人的廢物。
還好我有心髒病。
不能吃蛋糕之類的甜食。
所以不能過生日,好像……
也沒那麼讓人難過吧。
何況過一次生日老一歲,如果一直不過生日,我就永遠青春年少。
我這樣安慰自己,卻在路過蛋糕店的時候,駐足凝望了很久。
久到店員都注意到了我,走出來問我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我笑著說:「我想吃蛋糕。我還沒吃過,但是我有心髒病,吃不了。」
店員道:「您等我一下。」
我等了一下,就看見店員拿著一個禮品袋出來。
「來我們店定蛋糕的客人都會收到一個生日盲盒,
雖然您不能吃蛋糕,但是我可以把這個送給您,祝您生日快樂,天天開心。」
我接過來,倉促地說了句謝謝。
轉過身時,才伸手去摸滿臉的淚水。
那個盲盒,我一直沒舍得拆。
後來被顧嶼川扔掉了。
對他來說,那隻是一個廉價的塑料玩具。
卻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
顧嶼川是不會給我過生日的。
因為江明月生日的這一周,他會飛去江明月所在的國度。
他不會出現在江明月面前,隻是遠遠地看著她。
然後留下一份沒有署名的禮物。
他讓我不要多想,這隻是正常出差。
可是有誰會數十年來都在同一個時間,去往同一個地點出差呢?
他用一個謊言騙了我十年,
現在終於不用再騙我了。
11
眼見我的情緒歸於平靜,顧嶼川囑咐道:
「你不要自己收拾廚房,等下我叫阿姨上門來弄。困了就休息,不用等我回來了。」
然後就出門去醫院了。
【這女配就是蠢啊,這樣就被安撫住了。】
【不蠢她怎麼會是女配呢,聰明又漂亮的那是女主。】
【男主這下可以放心陪著女主了,不會有小人來搗亂了。】
【你們不覺得女配很像驢嗎,一根胡蘿卜就能吊著她等這麼久。】
【哈哈哈哈哈驢多可愛啊,快別侮辱驢了Ŧŭ₋。】
【女配到底什麼時候嗝屁。】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也沒力氣等所謂的阿姨上門。
甚至沒力氣洗澡。
進屋,和衣裹上被子。
挨著柔軟的枕頭,努力閉上眼睛。
可是眼淚還是沒止住。
明天又要洗枕套了。
這麼想著,我陷入了一片昏沉。
12
從那天以後,顧嶼川就消失了。
哦,這麼說也不準確。
準確來說,他還是會出現在江明月的社交軟件上的。
江明月回國後注冊了新的社交賬號,第一條還是在幾天前,進手術室前拍的。
配文是:希望上天眷顧我。
顧嶼川在下面回復道:我把抓娃娃的運氣都分給你。
第二條已經是幾天後了,大概已經脫離了危險期。
配文是:出 ICU 啦,不過吃飯還是要某人喂的。
顧嶼川的回復是:沒關系,
我很樂意。
第三條:某人燉的排骨湯也太難喝了,還把手給燙到了,笨蛋。
顧嶼川回:你也不知道心疼我一下。
江明月回:不行,我剛做完手術,再心疼又要進 ICU。
我看著這一條,忽然笑出了眼淚。
曾經為了學做菜,被燙傷的地方好像又隱隱作痛了起來。
真是。
我都有點嗑你倆了。
除了顧嶼川,還有很多人都在江明月的賬號下留言。
那些多數是當初兩人的共同好友。
他們說歡迎江明月大小姐回國。
他們說有情人果然終成眷侶,顧嶼川的十年沒白等。
他們說年少嗑的 cp 有後續了。
彈幕更是天天撒花磕糖。
【好甜好甜好甜,剛才女主親到男主的臉了。
】
【男主的臉都紅了,還跟十來歲的少年一樣。】
【女主也跟少女一樣啊,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漂亮,一點也看不出來是三十歲的人了。】
【我們女主就是嬌養的花朵啊,一點不如意的事情都不會遇到。】
【好甜好甜,甜的我心都化了。】
【诶,女配居然這麼久都沒作妖?這不像她啊。】
【管他呢,別來打擾我們小情侶甜甜蜜蜜最好了。】
……
13
在說我嗎?
如果是之前,我可能已經開始著急了。
但是現在,我整個人都無比平靜。
沒有什麼比S亡更重的事情。
愛情當然比不上生命和S亡。
所以我釋然了。
最後的生命時間裡,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實在是沒空去關心顧嶼川在哪裡,在幹什麼了。
我先是去另一家醫院住院觀察了兩周,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然後開了新的藥。
主要是想看看我還能活多久。
對於心源的事情,這家醫院也表示無能為力。
隻能重新排隊。
別無他法。
我本來想說不排了。
反正也沒幾天好活了。
但醫生還是堅決讓我把名字放在了系統裡。
我問醫生,我這個情況,還能出去走走看看嗎。
「你想去旅遊?」
醫生不是很贊同。
「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靜養,然後耐心等待。」
我說:「可是待在這裡我心情不好。
」
「醫生,我這輩子眼看著要S了,都沒出去看過世界呢。」
醫生一噎。
眼看勸不住我。
隻能給我寫了很長很長的一段囑咐。
簡直是為我操碎了心。
我說醫生謝謝你。
真的謝謝你。
其實他心裡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