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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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八零,我把丈夫給寡嫂買房的匯款單,偷偷改了賬號。


 


前世,因為家裡窮,我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


 


可兒子重病瀕S時,許江樹卻在給寡嫂的兒子過生日。


 


我追過去索要醫藥費,他一巴掌將我扇翻在地。


 


「餘南卿,除了錢你眼裡還有什麼?」


 


「還敢詛咒兒子,你就是這麼當媽的?」


 


拿著借來的一塊錢趕回家時,兒子已經停止了呼吸。


 


我萬念俱灰,抱著他的屍體決絕走入冰冷的河水。


 


水淹沒呼吸前,耳畔似乎傳來聲音。


 


「許江樹家的,郵局來電話了,說你們家的匯款單填錯了!」


 


1


 


「小餘,郵局打電話來問,說你們家的匯款單是不是填錯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竟然重生在自盡前一刻。


 


我瘋了般跑進房間,兒子睿睿呼吸急促,臉上染著不自然的潮紅。


 


我卻忍不住長籲了一口氣。


 


還好,一切還來得及。


 


我穩了穩心神,迎出去。


 


報刊亭的張姐看見我,臉上滿是促狹的笑意。


 


「郵遞員說是三萬呢!小餘啊,你平常節省成那樣,沒想到是藏著富呢!」


 


我的耳畔嗡嗡作響。


 


三萬?


 


許江樹還在部隊時,每個月寄回來的錢不過是 15 元。


 


粗粗一算,3 萬塊,我要不吃不喝攢 160 年。


 


可就在前一秒,我還在為兒子一塊錢的輸液費發愁。


 


我強扯出一絲笑意,


 


「恐怕是弄錯了吧,我去看看。」


 


拜託張姐幫忙照看兒子後,

我匆匆趕去郵局。


 


匯款單上【何念念購房款】六個大字,刺得我雙目生疼。


 


何念念是許江樹的寡嫂。


 


自從他的大哥在礦井遭遇意外後,許江樹就把照顧她掛在嘴邊。


 


「她是我大嫂,我是替哥哥照顧她!」


 


郵遞員聲音將我思緒拉回,


 


「得本人才行,許江樹沒來嗎?」


 


我擠出笑意,把結婚證遞過去。


 


「我是他老婆,不是一樣嗎?」


 


見他將信將疑,我掏出準備好的紙條,


 


「你看看,這是不是他寫的?」


 


結婚十幾年,我早已把他的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


 


就算是他本人也未必能看出差別。


 


郵遞員比對了半天,終於松了口。


 


「行吧,你重新填一份單子。


 


我一筆一劃,在匯款單上填上了自己的賬號。


 


再從隔壁銀行取出 100 元,急匆匆跑回家。


 


我一把抱起兒子。


 


「走,媽帶你去醫院!」


 


2


 


睿睿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小手使勁推開我。


 


「媽媽我不去,下個學期的學費還沒湊夠呢!」


 


我眼眶一熱。


 


「你放心,媽媽有錢了,以後你都會有學上的。」


 


他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任由我抱起他去了醫院。


 


粗粗的針頭扎入血管,他一聲不吭。


 


我一次付清了所有醫藥費。


 


一ţūₓ共一塊六毛八。


 


上一世,就因為沒有這一塊六毛八,我失去了 7 歲的兒子。


 


幸好,這次一切還來得及。


 


從醫院出來,兒子臉色好了不少。


 


我一高興,順路買了條魚回家。


 


兒子抓著我的衣擺,眼裡有星星在閃,


 


「媽媽,爸爸是不是發工資了?」


 


我怔在原地,嘴裡泛出濃濃的苦澀。


 


許江樹說廠裡效益不好,給我的錢每頓飯隻夠做一個菜,點綴零星的油星。


 


兒子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根本吃不飽。


 


回到家,許江樹臉上慍著怒氣。


 


「你幹什麼去了?連飯都不做?」


 


我一言不發,進了廚房。


 


飯菜端上桌,許江樹瞥見我手上的燎泡,蹙了蹙眉。


 


「你幹活能不能別總這麼毛手毛腳?」


 


見我沒接話,他吸了口水煙,


 


「最近家裡錢緊,兒子就先別上學了。」


 


我心下冷哼。


 


二十塊的學費交不起,三萬塊給何念念買房的錢卻眼睛都不眨。


 


兒子眼神一緊,偷偷跑進房間,抱出珍藏的存錢罐。


 


他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


 


「啪」的一聲。


 


粉色陶瓷小豬裂成碎片。


 


裡面一分、五分的硬幣,散落一地。


 


我的心倏然揪緊。


 


「你這是哪來的……」


 


兒子捧起一把硬幣,眼裡蓄滿淚:


 


「爸爸,你看,我有錢!」


 


「我每天都能撿好多好多廢報紙!」


 


「求求你了,讓我去上學吧,我保證每次都拿第一名行嗎?」


 


他滿臉哀求,膝蓋半彎,幾乎要跪到地上。


 


我的心疼得猶如千萬根針在扎。


 


兒子成績一直很好,

滿牆的獎狀卻被許江樹拿去點了煙。


 


他眼裡閃過一絲動容,半晌後,煙頭狠狠扔在地上,


 


「別聽有些人的話,天天就想著上大學!」


 


「等過幾年,學著做點生意……」


 


似乎意識到不妥,他輕咳了一聲。


 


我瞥了他一眼,聲音淡漠,


 


「兒子必須讀書!」


 


他嗤笑一聲,一口濃重的煙霧噴在我臉上。


 


「學費你出?」


 


前世為了攢學費,我連媽媽留下的唯一嫁妝,都當了換糧票。


 


更是把親戚借了個遍,後來他們見我就躲。


 


我堅定地點頭,


 


「嗯,我出。」


 


「不用你給錢。」


 


他微微一怔。


 


盯了我半天,似乎想從我臉上發現什麼。


 


「行,這可是你說的。」


 


「到時候別哭著來求我!」


 


3


 


「媽媽,爸爸為什麼不讓我上學?」


 


「許昊已經發了新課本了……」


 


「你能不能幫我求求爸爸,我以後都不穿新衣服了,行嗎?」


 


昏黃的油燈下,他的衣角早已被磨得發亮。


 


破洞縫了又補,連御寒都有些勉強。


 


許昊是何念念的兒子,也是睿睿的同班同學。


 


何念念新寡,又沒有工作,卻穿著锃亮的進口皮鞋。


 


上一世,我百思不得其解。


 


誰能想到,是我那每天抽著幾分錢的水煙,連兒子醫藥費都交不上的丈夫替她置辦的呢?


 


後來我才知道,許江樹早已下海創業成功,成了萬元戶。


 


卻獨留我和兒子二人吃盡生活的苦。


 


我看著兒子慘白的小臉,猶豫了半天才艱難開口,


 


「媽媽帶你離開爸爸,你願意嗎?」


 


他愕然看向我。


 


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也難怪,許江樹一直給他灌輸的是爸爸撐起了整個家的思想。


 


久而久之,爸爸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愈發高大。


 


見他沒有說話,我繼續道:


 


「媽媽保證,會讓你繼續上學。」


 


他低下頭,顯然有些動搖了。


 


「媽媽,我們不能留在爸爸身邊嗎?我再求求他,他會同意的……」


 


以他的年紀,恐怕很難接受父母分開。


 


可許江樹不愛我,也不愛兒子。


 


留在他身邊,

隻會徒增痛苦。


 


這一世,我隻願他有個健康快樂的童年。


 


「明天媽媽帶你去一個地方,去完你再決定,行嗎?」


 


4


 


第二天一早,我帶他來到何念念家門外。


 


兒子遠遠認出許昊,興奮地剛要和他打招呼。


 


下一秒,看到他身旁站著的人,卻生生頓住腳步。


 


許江樹牽著許昊的手,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神色。


 


他一身簇新的中山裝,站在身材姣好的何念念身邊,宛如一對璧人。


 


兒子扯了扯我的衣袖,滿臉難以置信。


 


「媽媽,那個人是爸爸嗎?」


 


我強壓下心頭酸澀,「你要不要走近些看看?」


 


前世的今天,兒子感染了肺炎。


 


奄奄一息之際,我想找許江樹要醫藥費,

卻看到他為許昊慶生。


 


蛋糕,蠟燭,新衣服,玩具。


 


睿睿躺在床上痛苦掙扎時,他的爸爸卻用愛和錢,滋養著另一個孩子。


 


我氣急敗壞地上前質問,他卻一巴掌將我打翻在地。


 


「昊昊是大哥的兒子,也是我的侄兒,我給他過生日有什麼錯?」


 


看著眼前的一切,兒子眼裡的光亮一點點褪去。


 


他神色黯然,


 


「應該是我看錯了。」


 


他剛要把我拉走,身後傳來許昊驚喜的聲音。


 


「哇!是日本的電子手表!」


 


許江樹揉揉他的頭發。


 


「這次考試你進步了一名,就當是給你的獎勵了。」


 


「走,進去吧,我還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蛋糕!」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許昊的成績一直是他們班裡倒數第一。


 


兒子倔強地仰起頭,眼眶泛紅。


 


「媽媽,我們回家吧。」


 


5


 


一路上,兒子長久的沉默。


 


終於,他鼓起勇氣問我。


 


「媽媽,爸爸他很有錢是嗎?」


 


他小小的臉上滿是糾結的疑惑,渴求著我來告訴他答案。


 


許江樹從部隊Ŧů₊轉業回來後,遭遇下崗。


 


原本的小康家庭,從此負債累累。


 


他也曾心疼地摟著我,說連累我跟著他過苦日子了。


 


要不是那張填錯的匯款單,我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裝窮這麼多年。


 


看著兒子拼命隱忍的眼淚,我心裡難受至極。


 


嘴半張著,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兒子察覺到了我的難過,強裝不在意地笑了笑。


 


卻在睡著時,

枕頭濡湿一片。


 


許江樹回到家,絲毫沒有察覺出異樣,隨手扔給我一件衣服。


 


「你給補一補。」


 


前世許江樹就以貼補家用為名,帶衣服回來讓我縫補Ṱû¹。


 


久而久之我發現,是同一個碼數的工服。


 


是何念念的。


 


「補一件多少錢?」


 


他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擰眉看向我,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我左右翻看著衣服,


 


「外面補衣服都是收五毛一件,這件料子好,活得細一些,一塊錢吧。」


 


他見我堅持,恨恨罵道:


 


「錢錢錢,一天到晚就知道錢!」


 


「我看你是掉錢眼裡了!」


 


既然決定離開,自然要多備點錢傍身。


 


我毫不在意,

兀自朝他攤開手。


 


他掏出一張嶄新的五元鈔票甩給我,


 


「這總夠了吧!」


 


他憤然轉身,我出聲叫住他。


 


「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他愕然回頭,視線落在桌上那碗吃剩的長壽面上,恍然大悟。


 


「今天兒子也生日?」


 


聽到這個「也」字,我笑得諷刺。


 


兒子跟許昊同一天生日,他卻從來不記得。


 


許江樹臉上悔意和惱怒交織,


 


「今天我有事。」


 


「再說了,屁大點孩子生日有什麼好過的。」


 


我輕嗤一聲。


 


自己的兒子生日沒什麼好過的。


 


別人的孩子卻比誰都要上心。


 


許江樹緩了緩神色,伸手來攬我的腰。


 


「算了,

夜深了,先睡吧。」


 


我微微側身,避開他的手。「最近來月事了。」


 


他悻悻松開手,轉身回屋。


 


我拿出了藏在書桌最下層的書,開始惡補高中知識。


 


這次,我要帶著兒子一起離開。


 


6


 


趁許江樹不在家,我掏出藏在桌底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距離報到的最後期限,還有七天。


 


剛從市集回到家,張姐衝出來攔住我,


 


「你可算是回來了!剛才學ŧū́³校打電話來,說你兒子在學校偷東西被抓住了!」


 


「你趕緊去看看吧!」


 


我身上像是過了電,瘋了般往學校跑。


 


睿睿一見到我,差點哭出聲。


 


校長瞥了我一眼。


 


「你就是許睿的媽媽?許睿偷了同學的手表……」


 


我想也沒想就回答:


 


「不可能,

一定是弄錯了。」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抬眼看去,竟然是何念念。


 


她穿著嶄新的的確良襯衣,身上飄來好聞的茉莉香味。


 


這個味道我很熟悉。


 


給許江樹洗衣服時,我聞到過好幾次。


 


她看著我,眼裡嘲諷與憐憫交織。


 


「南卿,我知道你家條件不好,但是你也不能縱著許睿偷東西呀!」


 


「我也不為難你,你讓許睿還回來,再當著全校的面承認錯誤,這事就算了。」


 


我徑直打斷她:


 


「你有證據嗎?」


 


她眼神嘲諷。


 


「昊昊隻是去上了個廁所,回來手表就不見了。」


 


「除了許睿,還能有誰?」


 


就因為我家窮,她就理所當然地認為偷東西的是我兒子。


 


「誰主張,誰舉證。這個道理ťũ̂ₛ,你不會不懂吧?」


 


何念念微微一怔,挺直背脊睨向我,


 


「昊昊今天第一次戴手表來學校,許睿就求著拿去玩了半天,不信你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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