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賭局結束了,你不用再跟他演戲了。」
我隻是挽上周宴行的手臂,笑得又乖又甜。
「抱歉,我想換個金主。」
9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周宴行贏了。
唇角輕勾著,帶我回到酒店。
第一時間把他的黑卡給我。
「喜歡什麼就買什麼,隨便刷。」
「等我處理完國內的工作,你陪我回 M 國,和我一起生活。」
我卻沒有接黑卡,小心翼ṭŭ⁴翼地詢問,「可以晚幾個月嗎?」
「我當初做周野的金絲雀,籤了一份合約,一旦違約,就要雙倍賠償,我拿不出兩個億……」
「在合約結束之前,我都要在他身邊……」
違約金的事我沒撒謊。
但合約明早就到期了。
我以為騙周宴行要花費點時間。
他就與我十指相扣著,開出一張可以交換我自由的支票。
「有空扔給周野。」
我沉默地盯著那張支票,引得周宴行側目。
「怎麼了……」
周宴行聲音一頓。
下意識伸手接住我眼角滑落的淚。
我怔住,險些忘記演戲。
「周先生,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不值得的……」
「人生珍貴,你也珍貴。」
「畢竟這世界上隻有一個溫妤。」
他低聲的安慰,反倒讓我不知所措。
本能地拉下裙子拉鏈,想要ţū́₄拋出我僅有的籌碼迎合。
周宴行卻幫我穿好裙子,捏了捏我的手。
「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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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牽手就能滿足。
我和周宴行待了一夜,除了我淨賺兩億,什麼都沒有發生。
吃完早飯,他去開車,打算帶我先回京市。
我下樓等他時,遇到蘇沫。
她面容扭曲地瞪著我。
「阿野昨晚因為你喝酒喝得差點胃出血!當年我出國都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溫妤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啊!哥哥弟弟都喜歡你!」
我笑著氣她,「誰讓你沒我漂亮咯。」
「宴行哥哥馬上要帶我去 M 國,說不定,很快你就要改口叫我嫂子了。」
蘇沫怒目圓睜,「做你的美夢去吧!還想嫁進周家做我嫂子?你隻不過是我的一個替身!
一個下等人!」
「活該你媽媽天天住在療養院!我要有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我也會氣得起不來床!」
啪——!
我揚手狠狠扇了蘇沫一耳光。
「不懂教養,我可以教你,不要張嘴就噴糞。」
「說到不知廉恥,你自己恨不得做夢都嫁給周野,卻要拿喬裝矜持,比我還不要臉。」
蘇沫氣得伸手就要打回來,卻在瞥見下樓的周野時,迅速擠出眼淚。
可我已經捂著臉先倒下。
楚楚可憐。
「蘇小姐,你輸了賭局,不想嫁給周野可以直說,為什麼要拿我撒氣……」
我本想挑撥離間,周野卻反常地忽略蘇沫。
他扶起我,第一次對她冷下臉。
「道歉。
」
「你不想認輸就不認,別拿溫妤發火!」
蘇沫憋屈得直喘粗氣,臉都漲紅了,「她在演戲騙你!」
「剛才她還跟我炫耀你哥要帶她出國呢!」
周野倏地抓住我的手,「你要和周宴行走?」
我提醒他。
「今天是五年之期的最後一天,我們的合約已經結束。」
「我現在是你哥的人,他在哪,我自然要在哪。」
恰好這時周宴行進來,周野扯了扯唇。
「那你知不知道,周宴行是個變態!」
「他患有皮膚飢渴症!不跟人肢體接觸他就會躁動不安!他還撒謊欺騙了你……」
「我知道啊,那又怎麼樣?」我甩開周野的手。
「這跟我喜歡周先生,並不衝突。
」
他臉上的嘲笑瞬間凝固。
我越過周野要走時,他竟又拉住我的袖子。
「能不能……別走?」周野的聲音有些顫抖。
一向盛氣凌人的他,對我低下頭。
「我承認,那個賭約過分了,可是我當時喝了酒,沒有想那麼多……」
「周野。」我輕聲打斷他。
「答應打賭的是你,讓我去勾引你哥的也是你,別裝出你後悔的樣子。」
「恭喜你,抱得美人歸。」
「從今往後,我絕不會糾纏你。」
「記得把分手費打到我賬戶上。」
周野瞳孔震顫。
「……那天你聽到了?」
「是啊。
」
他眼中的希Ṱüⁿ望徹底破碎。
但,跟我有什麼關系?
11
周野說話不算數。
一分錢都沒給我,仿佛這樣我們就不算分手。
我也沒有再找周野要。
因為周宴行在京市給我買了棟別墅,以及一輛跑車。
每天他去公司處理工作,我就拿著他的黑卡各種消費。
轉頭再將那些奢侈品變賣,存到我自己的小金庫裡。
我媽媽的病情已經穩定,但需要不定期化療。
高昂的費用、營養品、護工……生活處處也都要用錢。
銀行卡的餘額越多,我才能越感到安心。
不過,我從周宴行的嘴裡,聽到了周野的消息。
周野沒有按照賭約娶蘇沫,
拒絕再跟她聯系。
蘇沫竹籃打水一場空,發瘋地找周野想要個說法,鬧得人盡皆知。
蘇家嫌她丟人,也不想因為她得罪周家,直接找了個離婚的大叔,讓蘇沫嫁過去。
周宴行跟我講完,習慣性地牽住我的手。
「周野沒娶他心心念念的蘇沫,是因為你。」
「可我隻要哥哥。」我順勢靠在他懷裡,仰著臉望他。
「你不會讓他搶走我的,對嗎?」
周宴行輕笑出聲,在我的眉心落下一吻。
「我會保護好你的。」
隔天,他就定了兩張飛 M 國的機票。
隻是下午。
原本出去參加酒會的周宴行,又回來了。
「M 國公司那邊臨時有個項目處理,我們要先去 F 國。」
「項目有點急,
我們現在就要出發了。」
還是熟悉的溫柔,不急不緩。
但對視的第一眼,我便認出站在面前的人,是朝夕相處生活五年的周野。
他繼續學著周宴行,捏著我的手。
「這裡的東西都不要了,等到了 F 國,我全部給你買新的,好不好?」
我嘆了口氣,「有意思嗎?」
周野動作一頓,勉強擠出笑容,「阿妤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周野。」當我叫出他的名字,他像隻被戳破的氣球,頹喪地垂下眼。
緊接著,又升起期待。
「你能分得清我和他,是不是代表,你心裡還有我?」
「以前我以為我愛的是蘇沫,隻拿你當成她的替代品,但你走後我才明白,你們是不同的。」
「我……早就愛上了你。
」
「我試過去愛蘇沫,或者是把她當成你對待,可我做不到。」
「她根本無法取代你的位置。」
多諷刺。
從前我是蘇沫的替身。
現在,他竟然想讓蘇沫當我的替身。
周野拿出一枚粉鑽戒指。
還是我曾經設計的款式。
上面鑲嵌的粉鑽,比之前的品質更佳。
可我已經不想要了。
「溫妤,回到我身邊好嗎?」
「重新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彌補我的錯誤,我還沒有給你親手做過飯……」
「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幫你贏下賭局,你會實現我一Ṭų₅個心願嗎?」
他重重點頭,「記得!不管你許什麼願望我都會幫你實現!」
「那就永遠消失在我眼前,
給我想要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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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帶著他的戒指,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遵守諾言。
晚上周宴行回來。
我主動拉著他的手撒嬌,「周野那裡還有我一部分行李,都是我最喜歡的裙子,有的已經絕版買不到了,我可不可以去取?」
「有一條裙子很特殊,你一定會喜歡。」
我笑容曖昧。
周宴行長睫顫了顫。
明顯來了興趣,卻裝矜持。
「我陪你去。」
「就知道你最好啦~」我開心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來到周野的別墅。
我讓周宴行在車上等我。
大門的密碼鎖沒有改。
白天周野在我那裡受了挫,必定會去買醉消愁。
別墅空無一人。
並沒有我所說的裙子。
周野每次給我的奢侈品,都被我換成了銀行卡的數字。
這裡就沒一件我的東西。
我從後門溜走,迅速跑向我早就叫來的順風車,前往媽媽所在的療養院。
我提前給媽媽打了電話,也定好了機票。
接上媽媽,就直奔機場。
趁這空檔,我給周宴行發了條消息。
【對不起周先生,我覺得自由更適合我】
【黑卡在枕頭下,有緣再見~】
隨即關機,換上新的手機卡。
是的,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跟周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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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行確實很好。
人帥多金,舍得給我花錢,從來不會強迫我做不喜歡的事,尊重我,
隻對我展現出他的溫柔……
可是周野那句話沒有說錯,周宴行是個變態。
他在給我買的車子裡安裝定位器,掌控我的一舉一動。
甚至,我偷偷發現他找人給 M 國的別墅進行改造,想要我永遠待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我又不是有病,喜歡被囚禁找虐。
況且,病態的佔有,這和周野有什麼區別?
都是打心底裡,視我為一個物件,一個寵物。
討得他們歡心,便給點獎勵。
惹他們不快,分分鍾翻臉不認人。
那場羞辱我的賭局,他何嘗不是參與者?
我的錢已經攢得夠多了。
沒必要爬出一個火坑,再跳進另一個。
當然,我也不是個好東西。
騙財騙色,
偶爾掉掉鱷魚的眼淚。
所以,我和他們誰也不欠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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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媽媽來到新的城市生活。
買了房子,讓她在家裡休養。
媽媽的情況比前幾年好多了,之所以在京市時還住療養院,是我不方便照顧她。
對於周野的存在,我一直騙媽媽說是男朋友。
現在斷開聯系,是我們分手了。
媽媽沒有問原因,也沒安慰我失去的五年青春。
像小時候,輕輕抱住我,
「沒事,有媽媽在。」
我靠在媽媽的肩上。
「嗯,以後我就陪著你,哪裡都不去了。」
華夏那麼大,不用出國,周家兩兄弟也找不到我。
但我沒想到。
隻過去一個月,周宴行就出現在我家樓下。
「我朋友說,他來旅遊,看到一個人很像你,就給我拍了照片。」
「溫妤,你答應陪我一起生活的,你爽約了。」
我摸了摸鼻子,「計劃趕不上變化。」
「人的想法,一天一變嘛。」
周宴行沒有斥責我,也沒有強行帶我走。
他打開車門,凝視著我詢問。
「跟我回家,可以嗎?」
我搖了搖頭,「我的家在這裡,我哪裡都不會去。」
第一次,我看不透周宴行的神色。
那雙晦暗的眼眸,像極了那晚我倒在他身上時,他看我的眼神。
似是盯緊獵物的餓狼,迫切且貪婪地想要飽腹。
偏執、陰暗,這才是真正的周宴行。
「阿妤,你知道的,你是唯一能醫我的藥。」
話落,
他上車離去。
我不了解周宴行,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越矩的舉動。
擔憂得每晚睡不好,有點後悔招惹了他。
突然手裡彈出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別怕溫妤,周宴行不會糾纏你的,我會給你想要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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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查到了我的新號。
卻在發完那條短信後,再無動靜。
我被這對兄弟搞得腦仁疼。
一周後,我又接到一個來自京市的手機號。
是蘇沫。
我在周野的通訊錄裡,看見過她的號碼,備注是沫沫寶貝。
按下接聽,那頭就傳來蘇沫尖銳的吼聲。
「溫妤你真是有本事啊!」
「周野為了你!開車撞斷了周宴行的腿!」
「他第一次反抗他哥,
居然是為了你這種貨色!」
「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什麼都沒得到!還淪為了別人的玩物!你滿意了吧!」
我嗤笑道,「關我屁事。」
「不過還是恭喜你,成為了你以前最瞧不起的人。」
「金絲雀家族歡迎你哦。」
蘇沫被我氣得發瘋咒罵。
我直接拉黑了她。
託人打聽了一下京市的消息。
周宴行確實受傷住院了。
周野趁著他病,開始奪權。
但支持周宴行的股東很多,周野就另闢蹊徑,慫恿對家搶周家的單子。
這場鬧劇整整持續了小半年。
周家因為周野損失了不少合作,大不如前。
而周宴行沒養好傷,落下殘疾,每天都要通宵收拾周野搞出的爛攤子,根本無暇顧及我這邊。
至於周野呢,被周宴行大義滅親送進了監獄。
兄弟殘S,如此戲劇。
16
周野將每個月給親屬打電話的機會給了我。
「溫妤,我想你了,你可不可以來看看我……」
時隔數月再聽到他的聲音,我有一瞬的恍惚。
但腦子很清醒。
「不可以,我們的合約早就結束。」
「我不想為了你坐幾小時飛機,而且你現在也支付不了我的費用。」
「你知道的,像我這種金絲雀,隻談錢不談愛。」
周野沉默了好久。
就在我失去耐心要掛斷時,他再度開口,帶著哽咽。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如果我能明白得再早一點……」
他沒有說出後面的話。
我差不多能猜到。
一個家世好、相貌好的男生,在你人生最黑暗的時候伸出援手。
擦幹淨你臉上的淚,給予你溫暖。
是個人都會心動。
會毫無保留地愛他,永遠視他為生命中的神明,迎來童話般的幸福結局。
可現實不是童話。
當賭局開始,我和周野的結局就已經注定。
我收起所有鋒芒,由衷地笑了。
「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你曾經對我的幫助。」
「再見,周野。」
說完我就掛斷他的電話,去廚房幫媽媽做今天的晚飯。
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灑進來,照得人暖暖的。
不用期待光。
我也能每天看見光了。
17 周宴行視角。
落下殘疾後,周宴行每走一步,都會牽扯到傷口,隱隱作痛。
他不明白,周野為什麼擁有阿妤的時候不珍惜她,又在失去他後,次次挽回。
甚至為了阻攔他接近阿妤,毀掉周家。
於是,在周野進監獄這麼久後,周宴行第一次去看對方,問出盤旋在心底已久的問題。
「為什麼要這麼做?」
「受夠了。」周野扯了扯嘴角。
「從小到大你都壓我一頭,年紀第一是你,家業是你的,董事長的位置是你的,隻有溫妤隻屬於我。」
「可是你擁有了那麼多!還要跟我搶!」
「那天我明明給你發了信息!要你別去我的房間,配合我騙蘇沫!你答應了我!轉頭卻偷偷過去!假扮成我欺騙溫妤!」
「憑什麼你想要就能得到!我偏要溫妤誰都不屬於!」
周宴行沒有為他的行為辯駁,沉默地拄著拐杖離開。
路過曾經屬於他的別墅,腦海裡浮現出溫妤的那張臉。
靈動,明豔。
想起第一次看見溫妤。
她穿著張揚的紅裙,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就搖進了他的心裡。
多年壓抑的渴膚症,居然在那一刻如洪水般爆發。
他迫切地想要她的觸碰。
每一個毛孔,都在瘋狂地叫囂她溫軟的體溫。
險些粉碎他一直保持的理智。
他的病,終於找到了可醫治的藥。
所以,他進入這場賭局,想要抓住那抹靈動的紅色。
明知她是裝哭,明知她演戲撒謊是想要錢……他甘之如飴,奉獻出他擁有的。
他已經找人改造好 M 國房子的地下室,安裝好了鎖鏈……
就差一步,她可以永遠地屬於他。
但,就差那一步,他失去了阿妤。
沒有嘗過溫暖之前,周宴行本可以忍受渴膚症帶來的躁動。
可嘗過以後,才發現忍受竟如此煎熬。
隻能一遍又一遍地回味,像是餓S鬼懷念著人生的最後一頓飽飯。
周宴行忍不住想。
如果當初他換一種方式認識阿妤,他們是不是還有可能在一起?
他的病會治好。
周野也不會為了她,發瘋地想要毀掉一切……
然而時光不會倒流。
周宴行不知道答案。
隻知道他的腳疼了起來。
偏偏渴膚症發作,折磨得他愈發焦灼不安。
忽然明白了很久之前看到的一句話。
「騙人者,終究被人所欺騙。」
都是報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