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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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我忽然有了一種百口莫辯的感覺。
我咽了口唾沫,問蔡隊:
「這個視頻,你們是從哪裡搞來的?」
「菊園小區的業主微信群裡,某位住戶兩小時前發在群裡的。」
蔡隊雖沒有跟我明說視頻的來源是誰。
但我能想到的隻有可能是 1403 號房的住戶。
蔡隊還告訴我,除了這個視頻之外,業主群裡還有我在其他樓層的門鎖上做手腳的畫面。
業主群裡早已炸開了鍋。
並且,這些視頻已經被很多業主轉發到了各大視頻平臺。
結合菊園小區 4 號樓 14 樓發生命案的消息,現在已經快成為熱門新聞了。
我聽後心中驚嘆,
熱門?這麼快!
蔡隊拿走了手機,盯著我質問:
「所以,是你事先故意破壞業主的門鎖,然後再上門給人開鎖換鎖,這是你苦心經營的一門生意?」
蔡隊一邊說,一邊把其他的視頻都放給我看。
我被問得啞口無言。
蔡隊繼續說:
「就在剛剛,警方已經接到了好幾通舉報電話,有多名業主舉報,曾讓你幫他們開過門鎖,他們現在懷疑,自家的門鎖都是被你事先做了手腳。」
我依舊沒有出聲。
我還在腦子裡快速回放著那些視頻。
忽然,我發現視頻裡有一個細節被他們忽略了!
我趕緊坐直了身子,然後對面前的三名警察說:
「警察同志,你們可能搞錯了,視頻裡拍到的那個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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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視頻為證,
你還想抵賴?你身上的這身衣服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不不,這身衣服誰都可以有的,叫『老王』的開鎖匠也不止我一個,畢竟,視頻並沒有拍到臉。」
我頓了頓繼續說:
「關鍵是,我有證據證明視頻裡的人不是我。」
接著我說出了下面這段話:
「警察同志,視頻中,那個人的後腦勺右下角靠耳後根的位置,有一條很細小的傷疤,傷疤處是沒有頭發的,你們把視頻放大了仔細看,應該是可以看清的,可我的後腦勺上,並沒有傷疤。」
聽我說完,蔡隊和另外兩名刑警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蔡隊趕緊再次打開那些視頻又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他又走過來對著我的後腦勺進行比對。
比對完之後,蔡隊徹底不說話了。
他用一種捉摸不透的眼神SS盯著我。
我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
顯然我提出的證據奏效了。
視頻中被拍到的那個人,大概率不是我。
……
眼見從我的身上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突破口,蔡隊心有不甘地離開了詢問室。
蔡隊應該會馬上切換思路從別的方面去查。
畢竟,我隻是個開鎖匠。
警察最多隻能懷疑我故意破壞住戶的門鎖。
至於案件本身,他們也不能硬說跟我有關。
蔡隊目前所面臨的難題還有很多。
比如:
兩名S者的身份確認。
無頭屍的頭去哪了。
兇手的作案手法和藏匿地點。
那個拍下視頻的人,是否知道更多與本案有關的線索。
以上無論哪一點,都比我這個開鎖匠,更值得去關注。
蔡隊走了之後,我馬上被告知暫時還不能離開警局。
他們說本案案情復雜,社會影響極大。
需要我留下,方便協助他們調查。
按常理,我作為報案人和目擊者,他們目前對我最多也隻能算傳喚問話。
按照規定,最多是不能超過 24 小時的。
於是我點點頭,說了一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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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協助調查,但我就算是去上廁所,也會有專門的人員全程陪同。
天快亮的時候,我在警局的走道裡,碰見了其中一名S者的兩位家屬。
家屬由專門的警員陪著。
那是一個老太太,和一名八九歲的小女孩。
老太太在抹眼淚,
小女孩則趴在老太太的懷裡在哭。
「外婆,我媽媽真的S了嗎?」
「外婆,我繪畫比賽得了第一名,獎狀今天發下來了,可媽媽還沒來得及看呢。」
「別哭,孩子,別哭。」
……
通過婆孫倆的對話,大致可以得出一些結論。
S在 1404 號房的那個女人,是這老太太的女兒,是小女孩的媽媽。
同時也證實了另外一點,S在 1404 號的女人,確實是 1404 號房的業主。
也就是說,我沒有開錯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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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眼就認出了我。
準確地說,她是認出了我這身衣服。
看來,她也看過那些視頻了。
「你就是那個開鎖匠?
我女兒肯定是被你害S的!」
老太太衝我破口大罵,還要伸手來打我。
幸虧被一旁的警員給拉住了。
我沒跟老太太做任何解釋,我也不會怪她。
畢竟,在家屬的眼裡,我是一個曾出現在案發現場的無良開鎖匠。
我還滿身血跡地站在遇難者家屬面前。
也難怪家屬會這樣看我。
老太太一邊哭一邊跟身旁的警員訴苦。
鬧出的動靜很快引來了更多人。
其中就包括剛剛從外面回來的蔡隊,還有蔡隊的某位上級領導。
眾人紛紛上前安慰老人。
然後,我就聽到了這樣一段對話。
「趙局!你可得給我女兒做主啊!」
「請老領導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快破案,還您女兒一個公道!
」
老太太抹掉了臉上的淚痕,然後緊緊握著這位趙局的手繼續說:
「我女兒的屋裡安裝有監控,你們可以去查監控,隻要看了監控,就一定能知道兇手是誰!」
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了看我。
接著她又哽咽著繼續說:「隻不過,屋裡的監控設置了密碼,密碼隻有我女兒知道,現在我女兒沒了,隻有……隻有麻煩你們安排技術人員去想辦法了。」
……
一旁的蔡隊聽後,立刻帶著幾個人就出去了。
而我,也被再次帶到了詢問室裡。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等待。
等待期間,我被不同的警員們輪番問著前面已經問過很多遍的問題。
大都是關於現場的一些細節。
我的態度一直都很好。
他們一遍遍地問,我便一遍遍地說。
直到中午的時候,我和蔡隊再次見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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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隊是氣衝衝地闖進詢問室的。
他直接走到我的跟前,一雙充滿怒火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我。
我緊張地站起身來。
不等蔡隊說話,我先開了口:
「那個老太太說的監控你們破解了嗎?兇手確認是誰了嗎?」
沒想到蔡隊直接忽略了我的問題。
「還記得今天凌晨,我在這裡問你的第一個問題嗎?現在我再問你一遍!」
「你叫王波?是個開鎖匠?」
我點點頭:「是的。」
我給出的回復跟之前一樣。
「放屁,你小子還想诓我!
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S在樓梯間裡的無頭屍,才是真正的開鎖匠王波!」
我當即反問:「無頭屍明明是一具女屍啊?」
「你少跟我裝蒜,無頭屍隻不過是穿了一身女人的衣服,你我早都知道那是具男屍,隻不過他被割去了頭顱,確認其身份花了我們不少工夫。」
「你假扮開鎖匠王波,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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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攤了攤手,沒再說話。
案發到現在都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他們直到現在才確認無頭屍的身份,識破我的身份。
也真是夠慢的了!
我早就聽聞,蔡隊脾氣挺大,能力一般。
現在看來,果真人如其名。
確實夠菜的。
蔡隊一拍桌子繼續問我:
「真正的王波,還有 1404 號房的女住戶到底是怎麼S的?
」
我長籲了一口氣,然後坐了下來。
我再次問了剛剛被蔡隊忽略掉的那個問題。
「1404 號房裡的監控,你們破解了嗎?」
「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
我笑了笑,說:
「隻要你們破解了 1404 號房的監控,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蔡隊氣得直吹胡子瞪眼。
看樣子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有破解監控密碼。
「好,你小子等著。」
蔡隊扔下一句狠話,摔門而去。
我在心裡暗自回復:
好,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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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多的時候,蔡隊再次進入了詢問室。
蔡隊的臉色明顯比上午要好看了許多。
看樣子大概會有好消息傳來。
果真如我所料,他們破解了監控密碼。
他們看到了 1404 號房的女住戶S亡的過程。
蔡隊一臉凝重地問我:
「你跟兇手是什麼關系?」
我同樣凝重地反問他:
「兇手作案動機是什麼?」
蔡隊略微搖頭。
「動機先不談!我隻想知道兇手是誰?」
我垂頭苦笑。
「不談動機?那我還跟你廢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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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蔡隊面面相覷。
這是我第一次正面直視他的眼睛。
「好吧,你要如何才願意說出案情的真相?」
我的目光從蔡隊身上轉移到了詢問室裡的攝像頭上。
「第一,我希望在案件審理結束之後,你們會向社會公布本案的詳細內容,
包括,兇手的作案動機。」
「第二,我希望在案件審理結束之後,你們能把被害人家裡的監控錄像,全部整理成證據移交給檢察院。」
我還特意強調了一句:「我指的是全部錄像!」
我之所以要看著攝像頭,因為我是說給詢問室之外的人聽的。
蔡隊並沒有立即答復,他顯然有些為難。
我繼續說:「我有案發現場的錄音,如果你們做不到,庭審的時候,我會當眾交出錄音,到時候你們會很被動。」
蔡隊聽後眉頭一緊,然後以需要請示上級為由離開了。
等蔡隊再次回來的時候,他告訴我,上級同意了我的要求。
在得到這個答復之後,我平復了一下情緒。
然後,向警方講述了案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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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承認,
我就是本案的兇手。」
「我S了人,而且S了兩個。」
「一個是 1404 號房的業主鄭蘭。」
「另一個,是開鎖匠王波。」
「在交代整個事情的經過之前,先聽聽我的故事吧。」
以下內容是我的自述。
……
我叫張軍,從小父母雙亡,是由我姐一手把我帶大。
從父母去世的那天起,我姐的腦子裡就刻下了四個字:長姐如母。
我一出生就患有某種先天性疾病,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活不長久。
可我姐從未放棄,這麼些年不僅到處打零工維持生計,還要一邊供我讀書一邊四處求醫給我治病買藥。
結果錢花了不少,我的病卻從不見好。
為了給我姐減輕負擔,
高中畢業後,我在本地找了一份輕松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