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養她,我偷偷給人當金絲雀。
拿著卷來的錢,準備供姐姐出國,卻見姐姐也塞給我一張銀行卡。
我再三追問。
她如實交代她也在外面給人當金絲雀。
我天塌了。
連夜勸她:「做金絲雀是沒有出路的。」
我姐沉思,恍然大悟:「你說得對,咱倆要不一起卷款跑路吧。」
我數著手頭的錢,想起那個毫無節制的男人,咬牙:「行,一起跑吧。」
1
我和我姐是雙胞胎,窮得一模一樣。
爸媽離婚,離婚時我爸嫌棄我們是女孩,不要我們,我媽則覺得我倆太拖油瓶。
兩方在離婚法庭上吵了起來。
不為了爭撫養權,而是為了把孩子扔給對方。
我和我姐兩個人抱成團,可憐兮兮的。
最後判了一人一個。
我跟我媽,她跟我爸。
然而,一個月後,我倆重逢了。
我們都被無情地扔給唯一願意給我們一口飯吃的姥姥這兒。
姥姥餓不S我們,但她有她更疼愛的孫子。
我們兩個外孫女兒,在鄉下散養著長大。
好在我倆還算爭氣,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沒人給我們生活費,我們拿著貧困補助,打著零工勉強過活。
又一次發完傳單,我們氣喘籲籲坐在路邊。
旁邊是一家蜜雪冰城。
夏天的空調冷氣飄啊飄,飄到我們這處,總算帶來幾分涼意。
我們磨蹭著不走。
顧客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我看見我姐咽了口口水。
她意有所指問我:「你渴嗎?」
最便宜的檸檬水四塊錢。
對我們來說,太貴了。
但……
「我也渴了。」
我姐立馬接上:「我們買一杯一起喝。」
氣溫仍有 32 度的夏天夜晚,我和我姐在路邊,蹭著沿街店鋪漏出的空調冷氣,喝著同一杯檸檬水幻想:「要是有錢就好了。」
「要是有錢你想做什麼?」
我姐回答:「想去留學。去看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們。」
她仰著頭,看路邊的燈牌嘆氣。
我也跟著嘆氣。
我們太窮了。
去不起。
2
「寶寶,這時候走神?」
男人重重咬了我一口。
我吃痛回過神。
謝御掐住我的下巴:「再走神今晚別睡了。」
我:!!
我趕緊環住他的脖子解釋:「我沒走神。」
他挑眉:「剛才喊你你可沒反應。」
我胡說八道:「那還不是你太厲害。」
我貼上他的耳朵,軟聲撒嬌:「我暈過去了嘛。」
謊言太過明顯。
但男人不會拒絕這個答案。
他喉嚨裡溢出輕笑:「是嗎?」
我用力點頭:「是。」
「行。」
然後,我被他翻了過去。
「再暈一次給我看看。」
3
命很苦。
真的暈過去了。
暈得太徹底,以至於第二天接近下午才醒。
好在今天是周六,
我沒課。
就是醒得太遲了。
本來今天有個輕松的兼職要幹,這下來泡湯了。
謝御會報銷,不是要緊事。
更重要的是,我找到我姐的聊天框。
她沒給我發消息。
我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
自從跟了謝御,我的周末基本都得來他的住處。
我向我姐撒謊說找了個長期周末兼職,在酒店端盤子,包住。
她信了。
沒發現我的異常就好。
我放下手機,重新躺回去。
渾身酸痛。
不想動。
想S。
我躺床上 cos 屍體,房門被推開。
謝御走到我旁邊揉了一把我的頭,可能昨晚頭發汗津津沒洗手感不好,
他收回手改成低頭親我:「小豬別賴床了,起床吃飯。」
「我不餓。」
根本沒心思吃東西。
誰不舒服能吃得下東西。
我又不是蒸籠裡的螃蟹。
我隻想休息一下。
「不餓?」謝御手掌向下,撫摸我的肚子。
昨天他突發奇想來學校接我。
我那會兒在和姐姐吃晚飯。
剛打完菜,放下手機,姐姐擺盤,我去拿筷子勺子。
回到座位,我姐對我說:「你手機亮了,有人給你發微信。」
我分她一雙筷子,隨口問:「誰啊。」
「你老板。」
我心跳驟停。
手機有隱私設置。
屏幕不解鎖狀態下隻能看見信息發送人,看不見具體內容。
兼職的老板我備注的很全,
工作內容、具體時間,清清楚楚。
單單老板這個備注,是謝御的。
我趕緊打開手機。
信息果然來自他。
【我快到你學校了】
【晚飯吃了嗎?】
【寶寶,我好想你】
我面色一變。
他抽什麼風,竟然來學校找我。
不能讓他來找我。
避開姐姐容易,避開同學不容易。
學校這麼多人,萬一哪個說漏嘴傳到姐姐耳朵裡不就完了。
我放下筷子,跟我姐撒謊:「姐我臨時有個工作,我先走了。」
她皺眉:「吃完飯再去不行嗎?」
我搖頭:「有點急,工資給的高。好啦我先走了。」
我把我的碗筷拿去餐盤收拾處,急匆匆離開。
一邊走一邊回復謝御。
【你怎麼來我學校啦?你在哪個門,我去找你。】
【剛吃完。】
【我也想你。】
謝御回復:【東門】
謝天謝地,謝御有提前給我發消息的習慣。
我一路狂奔到東門,他暫時沒到。
過了一分鍾,一輛邁巴赫在路邊停下。
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趁著沒人注意趕快上車。
車門尚未關閉,滾燙的吻落在我的脖子。
略帶薄繭的手掌鑽進衣服下擺,緊貼我的肌膚把我抱緊。
車門完全關閉。
男人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朵:「半個月沒見好想好想你。」
不就半個月沒見,至於來學校找我嗎?
需求這麼強不知道多養隻金絲雀嗎,非要千裡迢迢來學校找我。
差點被他害S了。
我耐著性子穩住他:「我也好想你,出差回來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呀?」
他捏我的臉:「也不知道關心關心我,就知道禮物,財迷。」
話是這麼說,謝御還是從一側拿出一個小盒子。
盒子打開,是一條亮晶晶的綠寶石項鏈。
看起來很貴。
他低頭解開項鏈扣子,將它戴在我的脖子上。
項鏈冰冰涼涼。
他稍稍後退,眼裡露出滿意。
「很適合我們寶寶。」
車輛啟動。
目的地是他家。
車後座,我主動吻他解他的皮帶作為報答。
他把我的手從腰下方挪到腰間。
「回家滿足你,車上別鬧。」謝御下巴抵著我的肩膀,
「先抱一會兒。
「讓我充會兒電。」
我:……
我又不是充電寶。
什麼毛病還充電。
他真是越來越莫名其妙了。
4
在車上什麼都沒發生不代表後面沒有。
因為回復他晚飯吃過了,車沒有停留一路去了他家。
房門關閉,室內沒有開燈。
隻有落地窗外世界的光淺淺照亮室內。
衣服一路掉落。
走到客廳處,什麼也沒有了。
謝御從沙發縫隙裡摸出避孕套,重新吻了上來。
昨晚,廚房,客廳,落地窗,再到主臥和浴室,他似乎想把這半個月出差漏掉的全部補上。
晚飯沒吃,又進行了巨大的體力活動,
肚子完全扁了下來。
「肚子扁了還不餓?」謝御把我抓起來,「我看你是餓壞了。」
眼見他要抱我去洗漱,我不情不願起床。
「我自己來。」
他沒放下我。
「又不是沒幫過你,乖別亂動。」
煩。
早知道不躺屍了。
被他捏圓搓癟仔仔細細洗了一遍。
唉,我就是他的玩具。
5
午飯大廚做的。
色香味俱全。
隻是我實在沒胃口,隨便吃了幾口潦草結束。
謝御不滿意,一直哄我再吃點。
跟在床上一樣的句子一樣的語氣。
更不想了。
吃完飯還得和他待在一起。
今天才周六。
周日下午才能回校。
也不知道我姐在幹嘛。
她好像今天也出去兼職了。
我摸出手機謊稱我在上班摸魚跟她聊天。
她好久沒回我。
估計在忙。
闲的沒事,我開始搜謝御昨天送我的項鏈多少錢。
下次找他秘書要購買記錄,過段時間拿著購買記錄把它賣了。
縱然知道他送我的東西便宜不了,但看見拍賣會拍出五百二十萬的價格我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一條項鏈能買我一輩子了。
不看了。
破防。
看看不同國家留學籤證怎麼辦吧。
「你想出國留學?」
剛搜,謝御跟個鬼似的突然冒出來,嚇我一大跳。
我搖頭:「我不去。」
謝御盯著我。
我解釋:「我姐去,我幫她看看。」
要大四了,沒課。
她正好準備雅思,申請院校去讀研。
「你姐?」
我:……
忘記了。
從不跟他說我的家人朋友,他好像不知道我有個姐姐。
「嗯。」我不再多說,星星眼看他,「能不能讓你秘書幫我看看呀?」
他有工作秘書,還有生活秘書。
生活秘書什麼都幹。
留學籤證這點小事,肯定不在話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謝御好像有點不高興。
他的語氣不太好。
「不可以。他很忙。」
這都不行嗎。
不過人家忙是不太好找。
畢竟工資不是我發的。
我嘆氣,繼續找攻略。
謝御:「我現在沒事。」
沒事就去找點事做。
別打擾我找攻略。
我也很忙。
6
周日下午回校。
我在路上跟我姐聊天,問她有沒有想去的國家喜歡的院校。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互相說著向往的生活。
下午五點,我到學校附近。
司機接送我多,有經驗。
距離學校幾百米,人少的角落停下。
我自己走回去。
謝御總算沒抽風說送我。
他隻要不來,司機不會靠近學校。
夏天的五點太陽仍舊火辣辣,光亮得刺眼。
照得我這種見不得光的下水道老鼠難受。
命苦。
我慢吞吞飄回學校。
路過學校外小吃街的蜜雪冰城,帶了兩杯檸檬水回去。
一杯我的,一杯姐姐的。
我們現在,不需要一起喝同一杯了。
我拆了一杯,插吸管,喝了一口。
全糖的檸檬水應該很甜才對。
偏偏苦澀入喉。
真難喝。
我把它丟進垃圾桶。
還剩下一杯,是姐姐的。
7
我想回寢室休息一會兒。
走到校門口,腳步頓住。
託謝御的福,我認識了不少名車。
就比如,前面不遠處停著的那輛勞斯萊斯。
但讓我腳步停頓的不是車,而是車上下來的人。
一男一女。
我都認識。
眾所周知,現實學校並不存在「校霸」「校草」這種東西。
但存在海王。
如果海王有錢又長得帥,很少會有人不認識。
那男的就是。
家裡有公司,花錢大手大腳,學校裡自願給他當狗腿子的不少,女朋友更是換得比衣服更快。
而女方,和我有著同一張臉。
我眼睜睜看著他把她按在車上親。
我姐別過頭用力擦嘴角。
我聽見那男的漫不經心道:「嫌棄我?昨晚是誰求我……」
後面半句話他壓低了聲音我沒聽見。
我姐推開他,跑了。
回到寢室,買的檸檬水已經不冰了。
我把它放在我姐桌上。
「姐……」
「我……」
我們同時說話。
我飛快道:「你先說。」
我姐沒客氣,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給我。
「我有錢了。以後你想做的事都可以去做。」
她垂眸,看著隻有一杯的檸檬水,神色怔怔和我開玩笑。
「以後,我們可以買兩杯了。」
我面無表情:「卡裡有多少?」
我姐眼神閃躲:「沒多少。」
「沒多少是多少?」我深呼吸壓下煩躁和隱隱泛起的怒意,「你沒必要瞞我,餘額數字一看就知道。」
她垂眸:「一百萬。」
我扯了扯嘴角:「剛才那個男人給的?」
她猛得抬頭:「你看見了什麼?」
「所以真是啊。」
我姐根本不敢看我。
「跟他斷了。你好好準備雅思,出國讀研。
」
「可是……」
我姐還想說什麼,我打斷她:「你是想一輩子給人當見不得光的金絲雀嗎?」
「那你呢?」我姐咬唇,「你和你那個……」
我愣住。
她怎麼知道。
「我有一次給你打電話,是他接的,他說你睡著了。」
我很少和人電話聯系,也不看通話記錄。
沒發現有一通被人接通的電話。
謝御完全沒告訴過我。
「你怎麼辦?」
我沒想過我怎麼辦。
我沉默了。
我姐嘆氣:「我們一起走,他也給了你不少吧。」
是不少。
單單一條項鏈的錢就夠我們生活很久。
省吃儉用點一輩子不在話下。
我打開我的銀行 app,看著上面比密碼長一截的數字。
「行。我跟你一起走。」
8
這幾天正好是學期末。
期末周謝御沒要求我去找他,隻在微信上和我聊天,順便給予我認真復習的獎勵。
獎勵太純粹了,沒人會不心動。
——直接轉錢。
他可真是有錢沒地花,真大方
我回了幾個親親表情包。
又不用真親他,多發幾個賣萌。
萬一金主大人高興又給我打錢。
我沒等到他的第二次轉賬而是他的詢問。
【暑假過來和我一起住?】
和他一起住?
那我去S好了。
每天累得抬不起手臂。
很不理解為什麼他精力這麼充沛。
這麼充沛不知道去談個女朋友嗎?
我們金絲雀的命也是命。
我本想拒絕。
想了想回復:【好呀,需要給謝先生支付房租嗎?】
他回復:【肉償。】
我:……
意料之中的回答。
問題不大。
我會調情。
【大平層房租好貴,我得償還很久很久诶?】
下一句是他的語音。
壓低了聲,聽起來溫柔又繾綣。
「寶寶還我一輩子。」
咦惹。
他哪來的這些話。
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敷衍一下。
暑假我就跟我姐一起出國。
誰管他。
我掐著嗓子回復:「能不能減免呀,就比如……」
撒嬌幹的越來越熟練了。
天吶竟然是我能發出來的聲音。
命苦。
跟謝御聊了半天,嗓子要聊廢了。
我借口要繼續復習不搭理他。
期末周過得很快。
最後一門考試,提前交卷後,我姐和我拉上行李箱。
去了機場。
不準備回我們的老家,我們申請了一個籤證好下的國家。
開溜!
9
三個半小時,飛機落地。
陌生的國家,陌生的語言。
我姐提前訂了酒店,我跟著她在機場穿梭,用臨時學來的蹩腳外語和本地人交流。
坐上計程車一路前往酒店,機場離市中心路程不算短,我姐在找攻略。
而我靠在車窗邊看華燈初上。
好像和國內並無不同。
鋼鐵叢林構建的城市如出一轍,隻有地標性建築辨別這是哪裡。
遠遠的看見一座,我摸出手機拍照。
我姐湊過來讓我把拍的照片發給她。
我關閉飛行模式,瞬間一堆消息彈出。
隨手劃掉,找姐姐的聊天框,選擇照片,發送。
發完我才有空看剛才那一堆信息。
大部分來自謝御。
時間從下午三點多,一直到五分鍾前。
下午三點十一分:
【進考場了嗎?不要緊張考完就好】
【看來進考場了】
下午三點三十七分:
【我去學校接你,在東門,考完試不要走錯】
下午四點十九分:
【[蛋糕的照片]】
【給你帶了你喜歡的拿破侖蛋糕,隊伍好長,我高價買了別人的,需要許許的吻作為交換】
下午四點四十二分:
【還沒出來嗎?今天怎麼沒提前交卷?】
【[學校東門的照片]】
【[小狗等你回家]表情包】
這場考試三點二十考到五點二十。
試卷內容不多,四十分鍾寫完,我跟我姐四點就交卷了。
當時瞥到他的信息說在東門,我帶著我姐從西門走了。
他怎麼給我發了這麼多消息。
往下翻是他問我去哪裡了。
我一直沒回復,他竟然進學校問同學了。
我靠。
他怎麼問的。
救命,同學不會發現我在外面給人當金絲雀吧?
我S了。
【他們說你早就走了,你去哪了?】
【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
【我在家等你】
這條結束,謝御很久沒發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