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弟趴在地上撅著屁股四處亂摸。
我:「你能不能行,再往裡探探。」
表弟:「馬上好,你抬高點。」
我:「快點,我不行了。」
晚宴上,接完電話的男人一言不發,隻是猩紅著眼,徒手捏碎了手裡的高腳杯。
後來,他把我堵在牆角,苦苦哀求,
「伊伊,你別跟別人好,我承受不了。」
1
表弟宋恆來找我借車。
剛把鑰匙給他,突然臥室傳來轟隆一聲。
我:……
他:……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宋恆一臉疑惑。
我倆一起跑進臥室,
便看到我那張睡了二十六年的小破床塌了。
我強裝鎮定的看向宋恆。
「你知道林淼過幾天要開發布會吧。」
「知道啊,新劇上映嘛。」
「她那天要帶的項鏈在我這裡。」
「……」
「就在我枕頭邊。」
「沒有啊。」
「剛剛掉進去了。」
「……」
最後是宋恆趴在地上,撅著屁股用手機打著電筒,把胳膊伸進去一陣摸。
「摸到了嗎?」我費勁抬起床的一邊,咬牙切齒。
靠,狗東西,憑什麼讓我抬啊。
「等一下,有點深。」宋恆喘著粗氣道。
「你再往裡點。」我累的氣喘籲籲,連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
「快好了,你抬高點。」
「我快不行了。」
「馬上,你堅持住。」
「我不行了,啊啊啊。」我咬緊牙齒,兩隻胳膊都開始發抖。
在我撐不住要撒手的前一秒,宋恆終於從床底鑽了出來,手裡拿著首飾盒,臉上笑容燦爛。
「姐,我拿到了。」
我兩手一松,床板再次跌下去。
「嚓…」隨後響起一聲刺耳的聲音。
我扭頭一看,一部屏幕被壓的稀碎的手機墊在了床角。
?
「狗東西,你剛才竟用我的手機打電筒?」
宋恆看了眼手機的屍體,把首飾盒放在我梳妝臺上便心虛的往後退。
「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有事,先走了。」
然後,
他頭也不回的溜了。
我看了看我無辜受難的手機,心痛不已。
次日,我把項鏈給林淼送去。
她是個十八線透明小花,混跡演藝圈多年總算演了一部女二的戲。
這次發布會,她特意拜託我給她親自設計項鏈。
拿到項鏈後,她很滿意。
「伊伊,你猜我昨天看到誰了?」
「誰啊?」我低頭搗鼓我新買的手機,不甚在意。
「謝允州啊。」
我心裡一頓,林淼挑著眉繼續說:「我昨天在我們公司舉辦的慶功晚宴上看到他了,他接了個電話,氣的把酒杯都捏碎了。」
然後她有些興奮的拍了下我的胳膊,
「伊伊,是不是你給他打電話了?否則,我猜不到還有誰能讓他情緒失控。」
「我沒打過。
而且,他已經有未婚妻了。」
隨後我低下頭,不再說話。
2
謝允州是我的初戀。
高二那年夏天,我爸託關系成功把我轉到了海市最好的高中,為了不負我爸的期望。
我每天瘋狂學習,卻在第一次見到謝允州以後信念坍塌。
那天,我去學校後門的舊書店買書。
三月初的傍晚,玻璃窗上還凝著白霧,卻依舊擋不住少年淡然的模樣。
他穿著深灰色的衛衣站在三腳架上整理書架最頂層的書籍。
我懷裡抱著《紅樓夢》一抬頭便看到書店暖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也打進了我的心髒。
鬼使神差地,我走上前開口詢問,
「請問朱光潛的《談美書簡》還有嗎?」
他扭過頭看向我,一雙眼睛深邃迷人,
鼻子高挺,白皙的臉上光潔無瑕。
然後他從三腳架上下來,從我身邊越過,走到另一邊的書架,用如蔥白般的食指勾出一本書,轉身遞給我。
「還有需要的嗎?」他問我,嗓音清冷,如空谷幽澗。
一瞬間,少女的心動蓄勢待發。
最後,我抱著兩本書慌張的離開了書店,走到店門口時,我聽到書店老板叫他名字。
謝允州。
是他,一中的傳奇學霸。
以全市第一考入一中,又一直保持第一的謝允州。
從那天以後,我每天都會去書店,風雨無阻。
第一天,我站在第一排的書架前,偷偷看他。
第二天,我站在第二排的書架前,偷偷看他。
第三天,我站在第三排的書架前,偷偷看他。
……
半個月後,
待人群散去,他緩緩走到我面前。
「夏伊?」
手中書頁被嚇得撲騰,我急忙用書擋住臉。
「這次考試你下降的很厲害,數學甚至沒及格,我覺得你應該多花時間復習。」
「……」
難道是我偷看他被他發現了?
給他造成困擾了?
我甚至來不及多想他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和成績的,便逃也似的離開了書店。
回到家後,我氣呼呼的登錄 QQ 跟林淼吐槽。
結果對方卻給我回了一大串的哈哈哈。
我氣急敗壞正要發怒,林淼又發來消息。
「不愧是謝大學霸,既然他都這麼說了,不如你就順水推舟想辦法讓他給你輔導功課啊,長此以往,你們的感情肯定會升溫。」
「難不成,
人家一句話,你就退縮了?」
說的有道理。
我急忙刪除對話框裡不太友好的句子,換成了冒泡泡的麼麼噠給林淼發過去。
隨後,我找到我爸要錢說需要一中最厲害的學生來給我輔導功課。
於是一周後,謝允州成了我的輔導「老師」。
一開始他並不太樂意的模樣,然後我說他是不是沒信心怕輔導不好我。
最後不知道是不是激將法起了作用,反正此後謝允州便開始對我進行了長達一年多的輔導。
然而。
沒有感情的升溫,隻有受盡折磨的學生和差點崩潰的「老師」。
不過,在他的輔導下。
我成績確實進步了許多。
3
謝允州人狠話不多,和我說的最多的話便是「做題」。
那天,
又是一個被數學吸幹精氣的傍晚。
解完模擬試卷最後一道題後,我靠在椅子上泄氣般地看著坐在我旁邊的謝允州。
他至始至終都在漫不經心地解題,臉上是勢在必得的表情。
他的睫毛撲扇的節奏竟然與我的心跳同頻了。
「看什麼?繼續做題。」
突然,他頭也不抬的淡淡開口。
我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然後勾唇一笑,故意惡趣味的開口:
「謝允州,我喜歡你,我們談戀愛吧。」
我做好了被他無視的準備。
卻沒想到,他隻是沉默了幾秒,便點了點頭的說:
「好。」
等等,我聽到了什麼?!
我震驚,瞪大了雙眼看他。
謝允州也看了過來,還用筆尾在我額頭上點了一下。
「凡事事不過三。」
少年劍目星眉,原本清冷的面孔此刻在夕陽的折射下熠熠生輝,溫柔地讓人想要沉醉其中。
我明白他在說什麼。
因為這是這半年來我第三次以開玩笑的口氣跟他表白。
我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假裝沒聽見保持沉默。
卻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點頭說好。
我突然臉紅心跳地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忘了給出反應。
「高興傻了?」片刻後,他又開口。
我回過神:「為什麼這麼突然的答應我。」
「因為,我喜歡你。」
「……」他也喜歡我?
「嗯,從第一眼就喜歡。」
謝允州突然看著我的眼睛,一臉認真。
我整顆心髒頓時仿佛飄進了海裡,
起起伏伏。
下一秒,我直接跳了起來:「不行,這不對。」
「怎麼不行?哪裡不對?」
「我還沒有S纏爛打給你寫情書送愛心便當,你還沒有拒絕我的表白對我不理不睬,直到我堅持九九八十一天才打動你的心,可那時我已經心灰意冷決定離開,然後你又開始對我追妻火葬場,給我寫情書做便當,最後我們才 happyending。」我一口氣脫口而出。
然後,時間頓時凝固了。
四目相對。
謝允州噗哧一聲打破了沉默。
我臉漲得通紅,羞的捂住臉轉向一邊。
他輕輕擺正我的身子面向他,把我的手拿下來握在他的手裡。
「為什麼要讓我們的戀愛經歷那些呢?謝允州喜歡的夏伊正好也喜歡謝允州。」他耳朵慢慢爬上紅暈。
「我們彼此喜歡,
這樣不是更好麼?」
「所以,伊伊,我們一起考 A 大吧。」
最後,我看著他的眼睛,被蠱惑的點了頭。
4
就這樣,我們談戀愛了。
我卻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不對勁。
我竟然答應他要考 A 大?
那可是 A 大。
他憑什麼說的那麼輕松。
他是全市第一。
而我,被他輔導了那麼久才闖進全年級前五十名而已。
於是,那之後,他對我進行了更魔鬼的輔導。
我做的數學題比之前更多,更難,時間更久。
可我們不是在談戀愛麼?
這哪裡有一點點戀愛的味道?
想到這,我氣鼓鼓地扭頭,謝允州不知道我的心理活動,還在用鉛筆在草稿紙上做出清晰的解題步驟。
「你看這裡,套用這個公式就很簡單了……」
他的聲音清潤,語速不急不慢,溫柔至極。
我不知覺盯著他張張合合的唇瓣發起呆。
小嘴叭叭叭說什麼呢?
晶瑩剔透,真好看。
好像一顆熟透的大櫻桃。
好想親。
也不知道甜不甜。
我舔了舔嘴唇。
嗯?
怎麼停了?
我抬頭看他,他也眼帶笑意的看我,然後他眼睛離我越來越近。
下一瞬,嘴唇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觸感,
謝允州的長睫近在咫尺。
片刻後,柔軟離去,他摸了摸我的頭發,臉頰紅紅。
「甜麼?」他問。
我頓時意識到我剛把心裡話說出口了。
羞地滿臉通紅。
卻還是倔強的昂起頭:「一點也不……」
話沒說完,又被堵住了。
唔……
好甜。
幾分鍾後,他捧著我通紅的臉,刮了刮我鼻子。
「我的寶寶,最近學習好辛苦。」
「哥哥周日帶你去約會好不?」
天S的。
我真的淪陷了。
那時我在心裡默默發誓,我一定要考 A 大。
一定要永遠和他相愛。
5
那個周日是我和謝允州的第一次約會。
馬上就是國慶節,街上到處都掛上了五星紅旗。
我和他並排走在路上,左手拿著糖葫蘆,右手被他緊緊攥在手裡。
十八歲的謝允州身高已經一米八。
穿著白襯衫的他,引得路過的女孩頻頻回頭。
嘿,男友的容貌,女友的榮耀。
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我想喝那個。」
前面路邊有個賣果茶的餐車,我跟謝允州撒嬌,他便去排隊了。
坐到一邊位置上等他時,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男生朝我走了過來。
「哈嘍,小姐姐,能加個微信嗎?」
我委婉拒絕後,男生也不惱,隻是繼續開口說道,
「你頭上這個發夾的是 Eva 設計的那款嗎,我也很喜歡她的設計。」
Eva 是我很喜歡的一位珠寶設計師,但極少有人知道她曾經也會設計一些簡單的飾品。
珠寶太貴我買不起,隻買了個發夾。
能被人認出來,
我很驚喜。
「你也喜歡她嗎?這個發夾是她三年前設計的,我還以為沒什麼人能認出來呢。」
謝允州回來時,我正在與男生一起討論 Eva 的一些設計作品。
她不動聲色地把一杯石榴汁味的果茶放到我面前,又貼心的把吸管給我插上。
「寶寶,你們在聊什麼?」
我被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的一聲寶寶驚得一時失語,臉頰通紅。
怎麼,怎麼突然這麼叫人家呀?
男生看看我,又看看謝允州,還是開口道
「哈,我們在聊一個冷門設計師,這位是?」
「我是她男朋友,你看不出來嗎?」謝允州語氣淡淡地。
男生失笑,然後起身。
「這樣啊?那我就不打擾你們約會了。」臨走,他晃了晃手機,「有時間我們微信再繼續討論。
」
男生走後,我與謝允州又並排走在路上。
隻是他牽著我的手攥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