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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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然後去問他,為什麼。


 


混戰中,一股熟悉的壓迫感從側翼襲來。


 


是沈執!他竟然親自下場了!


 


我調轉槍口,怒火灼心,準備與他同歸於盡。


 


他卻一躍穿過火力網,一把抓住我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跟我走!」他低吼,聲音裡藏著焦灼。


 


「放開!」我掙扎,反手一匕首刺入他腹側。


 


他沒有躲,任由刀鋒沒入,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作戰服。


 


他隻是更用力地將我拖向隱蔽的下水道入口,咬牙低聲道:


 


「蘇砚,先退場!先活下去!」


 


我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他強行推入黑暗的下水道。


 


上方世界轟然震動,爆炸與煙塵吞沒了整個廠區。


 


13、


 


沈執找到我時,

身上的硝煙味還沒有散去。


 


我脫力地靠在牆角,沒動,甚至沒抬眼。


 


他單膝跪下,捧起我的臉,迫使我直視他。


 


「這是一個圈套。」


 


他聲音沙啞,帶著試圖挽回的焦急。


 


「內鬼聯合了幾個組織,布下天羅地網,要你S。」


 


「我若不將計就計,你會在第一時間被集火,連突圍的機會都沒有。


 


「我沒有背叛你,蘇砚,」他一字一頓,「我隻是想讓你活下來。」


 


「所以呢?」我瞪著他,血絲爬滿眼白,聲音嘶啞:「阿傑S的時候,你看到了嗎?」


 


他身形一僵。


 


「他是我七歲就認識的兄弟,他替我擋了五槍。倒下前,還在對我喊『快走』。」


 


我一字一頓,陳述事實,「你看到了嗎,沈執?」


 


他喉結滾動,

「……你是頭領,你不能S。」


 


「所以他們就該S?」我追問,從牙縫裡逼出這句話。


 


那些人,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兄弟。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執拗地看著我:「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S。」


 


我笑了,笑得像哭:「沈執,誰給你的資格替我做決定?」


 


「憑什麼替他們決定,他們的命不如我的重要?」


 


他看著我,眼裡的偏執和痛苦幾乎要溢出來,卻終究沒說出一個字。


 


我舉起槍,抵上他的心髒。


 


他沒有退,反而握住我的手,將槍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他低下頭,滾燙的唇印在我冰冷的額角。


 


「S了我吧,蘇砚。」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如果S了我能讓你好受一點。」


 


「你要是能一輩子記得我,

哪怕是恨,我也值了。」


 


我看著他眼中翻湧的痛苦與哀求,手指緩慢扣下扳機——


 


「咔噠。」


 


空倉的聲音,在S寂中響得格外刺耳。


 


14、


 


我退場了,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裡。


 


在海邊廢廠隱匿的三天,隻有海浪和風聲陪著我。


 


可我知道他會來。


 


瘋犬認定的東西,總能聞著味找過來。


 


我在第三個夜裡聽見了他的腳步。


 


他走進來,穿著黑風衣,渾身帶著火藥和血的氣味。


 


「你消失三天,我瘋了三天。」他說。


 


「你本來就瘋。」我沒有回頭,盯著漆黑的海面。


 


他笑了笑,走到我身邊,卻隔著幾步的距離停下,

沒再靠近。


 


「如果你現在還恨我,那就立馬S了我。」


 


我轉身,抬刀。


 


他迎著刀鋒向前一步,眸光一寸寸收緊。


 


「但如果你還信我,就一起S穿這些叛徒。」


 


「......你想幹什麼?」我問。


 


「清算。」他盯著我,語速緩慢而堅定,「那些害S兄弟們的內鬼,你想不想親手了結?」


 


我沉默良久,最終將刀收回。


 


他站起身,拉開背後的包,將一卷舊圖紙扔在桌上。


 


「這些是背叛你的舊隊員,也有曜影剩下的高層。」他說,「我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了。」


 


我低頭,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名字,最後停在曾經的副官「季圖」上面。


 


我記得,季圖的妹妹有先天心髒病,每個月都需要一筆昂貴的藥費。


 


背叛的理由,有時就是這麼簡單。


 


「然後呢?」我沒有碰那張圖紙,隻是用指尖在桌上敲了敲,盯著他,聲音裡帶著嘲諷。


 


「我的隊伍沒了,情報網斷了,武器和後援都沒了。」


 


「就憑我們兩個,赤手空拳,去清算幾個武裝到牙齒的人?」


 


沈執將一個 U 盤扔在圖紙上,眼中沒有絲毫退卻,「這是我從曜影總部拿的情報網權限,還有一個海外賬戶,憑我們倆的實力,這就夠了。」


 


我盯著那枚 U 盤,沉默了片刻。


 


「清算可以。」我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但從現在起,你不再是我的搭檔,是我的刀。」


 


我抬眼,直視著他,「刀不聽話,我會親手折斷它。明白嗎?」


 


沈執低笑一聲,拿起桌上的黑金匕首,

高高拋起。


 


刀鋒旋轉著落下,穩穩釘入「季圖」的名字。


 


嗓音低啞卻清晰:「遵命,親愛的隊長。」


 


15、


 


我跟沈執埋伏在樓頂,望遠鏡鎖住季圖進出的會所。


 


沈執舔舔虎牙,「這狗玩意換了地方,還挺能藏。」


 


隨即報出數據,「三樓走廊兩人,大廳四人,監控七秒一輪。」


 


「你有三秒窗口期。」


 


「足夠。」我檢查繩索,「三分鍾後,引開大廳的人。」


 


「收到。」


 


我從樓頂滑下,黑色繩索垂落窗沿。


 


耳機裡傳來沈執的聲音:「三,二,一。」


 


我翻身入窗,落地無聲。


 


樓下傳來悶響,季圖的兩個保鏢立刻出去查看。


 


季圖獨自一人,在洗手間門口接電話。


 


我靜靜走到他身後。


 


「誰?!」


 


他一轉頭,臉色瞬間煞白:「蘇、蘇隊——」


 


我沒有廢話,刀鋒劃喉。


 


推門而出,沈執正靠在走廊牆邊。


 


我與他擦肩而過。


 


他嘴角一挑。


 


「下一個。」


 


16、


 


名單上的第四位,是一個叫「老九」的軍火販子,在港口倉庫區進行交易。


 


耳機裡傳來的聲音帶著笑意:「準備好欣賞煙花了嗎,親愛的隊長?」


 


我沒有理會他的瘋話,隻是冷靜地回復:「三,二,一。」


 


話音剛落,我身側的 B 區倉庫應聲炸開,火光衝天。


 


交易現場瞬間大亂。


 


我如獵豹般從集裝箱頂躍下,

在保鏢們應付爆炸的短短三秒內,閃入老九身後。


 


他回頭,隻來得及看到刀刃的寒光。


 


沒有遺言,刀鋒無聲。


 


我混入四散奔逃的人群,走向碼頭盡頭。


 


沈執靠在車邊,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


 


他看到我,將一顆水果糖拋了過來。


 


「甜的,」他說,「能蓋住血腥味。」


 


我不置可否,拉開車門。


 


「下一個。」


 


17、


 


我們像兩隻狼,分工精準,清算持續了十四天。


 


十四個人,十四次斬首,每S一個,我都像卸下一截曾經的自己。


 


而沈執也陪著我一路S到底。


 


我們把整個「血債名單」全幹掉了。


 


直到最後一個叛徒S在我腳下。


 


我站在高處,

看著夜色中被點燃的秘密基地。


 


身後沈執點了一根煙,遞給我一支。


 


我沒接。


 


他輕笑著收回:「你是不是覺得,S完了該松一口氣了?」


 


我抬眼,平靜如常:「沒那麼傻。」


 


他挑眉:「所以你知道,下一步不是回家,是亡命。」


 


我淡聲道:「那你還跟?」


 


他走近我,低頭,壓著聲音:「蘇砚,這一路是我逼你選的,我認。」


 


「可從現在開始,是我陪你走的。」


 


我盯著他,良久不語。


 


18、


 


當夜,地下世界高層聯合通緝我們。


 


【夜梟前特戰隊長蘇砚】【曜影叛徒沈執】——列入全網通緝榜前五。


 


組織背叛者、黑道清算者、合約S手叛逃者。


 


我們成了眾矢之的。


 


消息傳來時,沈執倚在窗邊,黑衣裹著他瘦削身形。


 


「我們S得太幹淨了。」他說,「所以該S。」


 


他走近,把額頭貼在我肩上,低聲:「砚砚,我不怕S。但如果你S在我前面,我真的會瘋的。」


 


我沒說話,隻是握緊手裡的槍。


 


我知道,從現在開始——我們成了所有人共同的獵物。


 


---------------


 


我們不止一次擦肩S線。


 


那天在舊港西區,我們來補給。


 


「補給點,有人動過。」他輕聲說。


 


我才要轉身,子彈已破風而至,直奔我腦後。


 


他猛地推開我,子彈穿透他的鎖骨,血花綻開。


 


他咬著牙,

「嘶」了一聲,靠著集裝箱滑坐下去。


 


我第一次聽見他喊痛。


 


我揪住他衣領,把他拖進集裝箱後。


 


他的血一路滴成一線,嘴角勾起,還想說話。


 


「別他媽笑了。」我吼他,撕開他衣服止血,掌心都是溫熱粘膩。


 


他抬手碰了碰我臉,語氣還是那樣瘋得溫柔:「你現在罵人都好聽。」


 


這個瘋子。


 


---------------


 


西川隧道。


 


我們本想穿過廢棄隧道,繞開監控,卻一頭扎進了埋伏圈。


 


封口炸開,我被石屑砸得眩暈,耳鳴中,聽見他一聲低吼:「趴下!」


 


接著,一具帶著體溫的身體撲在我上方。


 


爆炸餘波中,他用身軀護住我整個頭部。


 


混凝土塊砸在他背上,

他痛得窒息,卻SS抱住我頭:「沒事的,不疼。」


 


我推開他,看到他背後血肉模糊,一股火衝上頭頂,眼眶卻紅了:


 


「你他媽是不是想S?!」


 


我背過身去找出口。


 


他在後面笑,氣息不穩:「你剛剛,是不是哭了?」


 


我沒回頭。


 


是風吹的。


 


---------------


 


夜裡,他開始發燒。


 


我守在廢樓,看他滿身是傷,燒得迷迷糊糊,嘴裡還在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走過去,借著月光,仔細看他,目光一一掃過他身上的傷。


 


槍傷,撞傷,刀傷......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並肩的狼。


 


我錯了。


 


我們不是並肩作戰。


 


一直以來,

都是他把我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做盾,替我擋下所有的明槍暗箭。


 


直到這一刻,我才忽然意識到——


 


如果我再不做什麼,他就要S了。


 


瘋子不會自保,他隻會保護我。


 


19、


 


直到那個暴雨夜,敵人傾巢而出,我知道,時機到了。


 


我設下一個局,用自己作餌,把沈執引開的圍剿隊重新拉回來,為他換一條生路。


 


我故意暴露行蹤,在港口集裝箱區等待。


 


敵人如約而至,將我團團圍困,槍口如林。


 


我靠在冰冷的集裝箱上,握緊最後一枚手雷,準備用自爆結束這一切。


 


我以為,這就是結局——最幹淨也最體面的結局。


 


但我低估了他。


 


他血肉模糊地S回港口,

像感覺不到疼痛,硬生生撕開包圍圈,衝到了我面前,一把將我拖入隱蔽處。


 


「你他媽瘋了?!回來幹什麼!」我聲嘶力竭地怒吼。


 


「我做這一切,不是為了讓你去S的!」他頭也不回地咆哮,換彈夾的動作快得隻剩殘影。


 


「我S了那麼多人,就為了讓你好好活著!蘇砚,你要S,也得我先S!」


 


他的話狠狠砸在我的心髒上。


 


我們背靠著背,這一次,沒有退路。


 


「砰——!」


 


他為我擋下了一顆來自側翼的冷槍,身體猛地一震,卻連悶哼都沒有。


 


我抬手射S了放冷槍的敵人,滾燙的彈殼跳落在積水中。


 


我們像兩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在暴雨和槍火中浴血奮戰,腳下的水幾乎被鮮血染紅。


 


終於,

他力竭地半跪下,卻依舊固執地用身體護住我。


 


「也挺好......」他費力地喘息著,聲音被雨水打得模糊不清,「能跟你一起……」


 


溫熱的液體從我眼眶滑落,我分不清那是雨,還是淚。


 


最後一發子彈打完,我丟掉槍,緊緊地抱住他顫抖的身體。


 


我俯下身,吻住他冰冷的唇,像是為他兌現一個無聲的承諾。


 


「沈執,」我貼著他唇角,啞聲道:「你贏了。」


 


下一秒,槍聲四起。


 


20、


 


多年以後,地下世界已洗牌。


 


舊日的恩怨,鮮少有人再提起。


 


但關於那個港口之夜,地下世界仍流傳著不同的版本。


 


有人說,那一夜,最瘋狂的叛徒沈執和最冷血的夜王蘇砚,

雙雙喋血,被亂槍打成了篩子,屍骨無存。


 


也有人說,在槍聲停歇,雨水衝刷了一整夜後,清理戰場的人並沒有發現他們的屍體,隻有一地的彈殼。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在法國某個小鎮見過他們,一個坐著輪椅、眉眼依舊凌厲的男人,正安靜地看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剪了短發,眼神淡漠,手裡拿著兩支冰淇淋,正不耐煩地把其中一支塞到男人嘴裡,嘴裡似乎還在低聲咒罵著什麼。


 


男人沒有生氣,隻是笑著,吃下了那口冰淇淋,眼神溫柔得像是要溺S人。


 


沒有人能證實這些傳聞的真假。


 


「沈執」與「蘇砚」,這兩個曾經攪動地下世界風雲的名字,最終化作了一個謎,一個傳說。


 


他們是敵人,是搭檔,是瘋子,是叛徒。


 


他們是否活了下來,無人知曉。


 


但所有人都相信,無論是在地獄,還是在人間,他們,一定還在一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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