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直到喪屍病毒爆發,我看著她一個人孤獨無助地四處躲藏。
看著她因為心軟幫助別人而被人搶了食物和水。
看著她為了活著放棄自尊、失去自我,將自己跌落在了塵埃裡。
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地書寫我的名字,眼中滿是不甘。
直到看著她被人當作墊背推進了喪屍群中,看著她被喪屍啃咬。
我呢?
我在哪兒呢?
畫面一轉我看到了自己,和今天一樣我同樣坐上了前往新西蘭的飛機,可因為航班提前,我沒能接到林琳的電話。
等我在飛機上睡著後,我看到我母親給我安排的隨行助理偷偷換了我的手機卡,而我無知無覺。
飛機抵達新西蘭後,我想聯系林琳,助理卻趁著出航站時人多手雜,
故意偷走了我的手機。
丟了手機的我心急如焚,我想給林琳打個電話卻發現跨國電話根本打不過去。
我突然想起畢業前夕因為接到的騷擾電話太多,我倆都設置了防騷擾,我打過去的越洋電話直接就被屏蔽掉了。
在國外要補辦電話卡很不方便,我原以為我過幾日再回去找林琳也不晚,卻沒想到喪屍病毒突然爆發了。
我被徹底困在了新西蘭,外公也在這時候才告訴我他根本沒生病,一切隻是因為我母親看不上林琳,特意將我支走。
林琳失業被趕出出租屋都是我母親想讓她知難而退動的手腳。
我痛苦萬分,想要質問母親卻沒辦法聯系上她,更何況林琳。
外公外婆住在新西蘭的一個農場裡,他們是這裡的農場主。
農場遠離城市,物資豐富,還有水井,
靠著這些我們在末世之中活了下來。
等到社會秩序重新恢復,跨國機場再次開啟已是在十年後。
末世第八年外公、外婆相繼過世,我獨自一人踏上了回國的旅程。
可惜無論是母親還是林琳,我再也找不到她們了,我找了她們一輩子,最終帶著遺憾S不瞑目。
畫面翻轉,一眨眼一切又回到了開頭。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八次!
我好像陷入了一個循環。
我一次次地看著林琳拒絕母親,我踏上飛機,喪屍病毒爆發,林琳慘S,我被困異國他鄉,我們至S不再相見。
直到這一次,林琳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她不僅收下了母親的錢,還跟我說分手!
我突然轉醒,冷汗已經湿了全身。
夢裡的畫面無比清晰,
真實得好像我切身經歷過。
我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助理,有些顫抖地打開手機。
電話卡果然已經被換了!
我心中波濤洶湧,卻不敢輕舉妄動,我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就像夢裡那樣,也不確定喪屍病毒到底會不會爆發,我還需要驗證一下!
我繼續裝睡,直到下飛機出了航站樓,我像夢裡一樣想要給林琳打電話卻被助理找理由打斷。
沒過幾分鍾我的手機丟了!
一切都和我的夢境一模一樣,我藏在衣袖下的手忍不住發抖。
我借了助理的電話給父親打了過去,將我的夢境告訴了他,重點是即將爆發的喪屍病毒。
在父親的助力下,我說服了外公外婆帶著二老買了最近的航班立刻回國。
等再一次站在京都的機場,我才覺得心安。
將二老安頓好後,
我想要尋找林琳,卻發現我找不到她了!
時間緊迫,眼看喪屍病毒爆發還有不到四天,我心中無比焦急。
我的父親是一名軍人,相比個人問題,他更關心我口中的喪屍病毒。
他告訴我在全人類的危機面前,個人問題根本算不了什麼。
如今他選擇信我也是冒了很大的風險,對於還未發生的事他能做的也隻能盡量防患於未然。
父親通知母親去囤貨,然後將我扣在了軍部,不讓我聯系外界,他給了我紙筆,讓我詳細寫出關於喪屍病毒的事。
我拗不過父親,也逃不了,隻能盡可能回憶夢境中關於喪屍病毒的事。
我細細寫下關於喪屍的特性、弱點,喪屍病毒的傳播方式,後續研究出疫苗的科學家名字等關鍵信息。
父親將那些信息帶走後仍然將我關在軍部,
直到兩日後有地方新聞爆出了咬人事件,父親才重新出現在我面前。
「時策,你的夢境很可能是真的,我們已經成立了應對喪屍病毒的科研小隊,你將是小隊的特殊顧問。」
「爸爸!林琳怎麼辦,我想去找林琳!」
「時策,國家現在需要你,你小時候的夢想不是想當一名軍人報效祖國嗎?林琳已經不在京都了,我查到她買了機票回了雲省,原諒爸爸不能在這個時候讓你離開!」
「我還查到她之前用匿名 IP 在各大平臺上發布的一條消息,你看看。」
「我認為她跟你一樣提前知道了末日的消息,我想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她一定會沒事兒的。」
看著林琳發布的末日預警消息,我心中滿是震驚。
難道林琳跟我做了一樣的夢?
所以這一次她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
為自己還是為國家永遠是個兩難的問題,最終我沉默著留在了軍部。
喪屍病毒爆發時間比記憶中提前了,一時之間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京都政府立刻提拔了我父親全權負責京都的防衛,同時給了我最大的指揮權。
我立刻調動所有流媒體提醒國民,將喪屍的弱點和對付喪屍、躲避喪屍的注意事項在全網所有渠道轉播。
初時因為不相信而擱置的京都避難所也立刻加班加點修築起來。
我忙得像個陀螺,幾乎沒有睡覺的時間。
喪屍病毒徹底爆發的那一天,我一直忙到半夜,好不容易借到一個手機,我終是忍不住撥通了林琳的電話號碼。
鈴聲響了好幾次,我的心一直懸著,直到電話接通。
「林琳,你還好嗎?」
可我還沒等到林琳回答,
我身旁的生物科研專家張嵐被我吵醒了。
自從咬人事件發生後,父親立刻將我默寫出名字的專家從各地接來成立了專門的生物科研團隊。
我吃住行都跟科研團隊一起,男男女女都湊在一起打地鋪。
沒想到張嵐一開口林琳就掛斷了電話,我人都傻了!
張嵐見我臉色不對,這才意識到不對。
「時策,怎麼了?」
我心急如焚,再撥過去卻發現這個號已經被拉黑了。
我滿臉無奈地看向張嵐。
「嵐姐,我女朋友可能誤會了,如果未來能見面,你一定要幫我解釋啊!」
張嵐尷尬地點點頭。
「你放心時策,我保證幫你證明!」
我們的對話還沒結束,新的病毒樣本已經送來,大家不敢停歇,馬上爬起來開始做實驗。
我雖然不是專家,但我是最了解喪屍病毒的人,連軸轉了一個月,疫苗研究的事我已經幫不上忙。
我回到了指揮部開始協助父親完善避難所的建設。
網絡和通訊早已中斷,有一天我終是忍不住哀求了當天的播報員讓我頂了他的班。
在播報完畢的時候,我向全國的幸存者尋找林琳的蹤跡。
雖然父親罵我私自佔用公共資源,關了我三天禁閉。
我不知道林琳有沒有聽到,我隻想告訴她我會一直等她!
喪屍病毒爆發三個月後,京都避難所已經徹底穩定下來。
我找到父親,申請前往雲省加入清繳喪屍的部隊。
父親知道我想去找林琳,便沒有攔我。
我相信林琳還活著,既然她不來找我,那我就去找她吧!
我走過雲省的諸多個地方,
隻要遇到被困住的人,我都會奮力營救。
我怕見不到她,又怕見到她。
我怕我找到她時她已經成了一具屍體或者已經淪為了無知無覺的喪屍。
我怕她過得不好,像我夢境中一樣飽受煎熬。
我時常慶幸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哪怕是我自欺欺人也好。
我想我會像我在夢境中一樣,一次又一次終其一生找下去,直至我生命的盡頭。
好在蒼天終不負我!我和她以一種奇妙的方式相遇了。
在我帶著小隊救下一位老婦人和小孩那一天。
我們已經連續奔逃了一天一夜,可身後追逐我們的喪屍卻越來越多。
彈藥快要告罄,我們已經犧牲了兩個人,我想帶著大家突圍,卻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就在我猶豫著讓大家先走、我留下斷後的時候,
一架無人機出現了。
它圍著我們轉了一圈,點了兩下,神奇的是我竟然看懂了無人機主人的意思,讓我們跟它走。
我帶著小隊跟著無人機順利躲進了一棟奇怪的小樓。
小樓的主人一直沒現身,直到喪屍群越發暴躁,她寫來一張歪歪扭扭的紙條。
字跡有些熟悉,可我不敢確定,沒人知道我捏著紙條的手一直在抖。
我強裝鎮定地按她的指示下令檢查,老婦人果然有問題。
戰士們和老婦人的對話我壓根沒聽進去多少,我在心中不斷發問,是你嗎?
直到眾人的對話結束,我終於聽見她說話的聲音!
我怎麼都想不到我日思夜想、日日尋找的人此時此刻和我隻有一牆之隔。
她還救了我的命!
我嘴角上翹,雙眼卻忍不住有些湿潤。
我終於找到林琳了!
看到她安好,我心中是說不出的平靜。
可現在還不是我們團聚的時候。
我讓人發了信號彈,在第二天天剛亮就等來了接應我們的人。
我讓林琳等我,等我完成任務。
等喪屍病毒徹底被消滅,我就來找她!
我想我們歷經九世的循環,這一次一定能終得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