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陸沉在廚房忙,手機放在餐桌上,姜棠過去看了一下,“還是那邊打來的。”
“不用管。”陸沉說,“大過年的非得給我添堵。”
電話自動掛斷,沒幾秒鍾又打了過來。
姜棠猶豫一下,拿起接了,“怎麼說?”
電話裡還是那個人,隻不過這次聲音帶著慌張,他說,“您好,安小姐出事兒了,你們能不能來個人?”
姜棠頓了頓,安清之前經常鬧出動靜,她倒是也不太意外,“出什麼事兒了?”
對方說,“安小姐剛剛從床上摔了下去,頸部撞到了一旁的椅子,情況有些嚴重,我們已經把她送去醫院了,現在是通知家屬,希望你們趕快過來。”
情況嚴重,精神病院雖不是正規治療醫院,但也有配備的醫護人員。
他們說嚴重,那應該就是真的嚴重。
姜棠嗯了一下,“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
把事情轉告給陸沉,姜棠靠著門框,“頸部受了傷,那應該挺嚴重的,你過去看看吧,免得將來安老先生回來問起,不好交代。”陸沉剛把菜切好,一臉的不耐煩,“怎麼這麼多事兒?”
他洗了把手出來,“那我去看看,你們在家乖乖的。”
他還湊到姜棠額頭上親了一下,“我盡量快去快回。”
陸沉換上衣服離開,陸振亭聽到了動靜,問姜棠,“安清出事兒了?”
姜棠點了下頭,“說是從床上摔下去,撞到頸部了,醫院那邊說傷的重,需要家屬出面。”
陸振亭嘆了口氣,“大過年的,鬧出這種事兒,可是夠糟心的。”
姜鴻海回房間休息去了,姜棠過去坐在沙發上,“我之前見過安夫人,她人不錯,安老先生性格也挺好,按道理來說,家庭環境應該不錯,安小姐的性格不至於如此偏激。”
陸振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輪椅上,悠悠開口,“那時阿沉還小,
被我扔在陸家,是安家的人一直照顧著他,我每年回來一次,跟他們碰個面,跟那姑娘接觸不多,印象裡她安安靜靜,見誰都笑,是個挺腼腆的孩子。”他也搞不懂,“後來她做了這些事兒,我也是想不通的,明明挺好的一個姑娘。”
姜棠開著玩笑,“可能是你兒子魅力太大了。”
“也不能這樣說。”陸振亭也翹了嘴角,“你看二丫,最初為了來這邊看阿沉,也是跟我鬧了又鬧,可後來,放手的最幹脆。”
他感慨,“這一點安清那孩子就比不上二丫,二丫看著傻憨憨,但有的事情她比我們正常人看的還要通透。”
姜棠想起二丫說起放棄陸沉時的那番話,當時任誰也看不出,她在智力上有著先天的不足。
……
陸沉趕到醫院,精神病院的醫護人員正在急診門口,看到他趕緊迎了過來。
安清還在裡面搶救,情況確實危急。
工作人員說,他們查了監控,是安清自己故意從床上翻下去的,
結果掉下去的時候脖梗撞到了一旁放著的椅子。工作人員還把手機拿出來,上面是導進來的監控,播放給陸沉看。
為了確保監控的完整性,整段監控將近10分鍾。
陸沉沒心思從頭看到尾,直接快進到出事的那一段。
安清原本在床上躺著,不知想到了什麼,撐著身子坐起來,翻身到床邊。
她似乎心裡還有些估量,應該是計算著摔下去傷的輕重程度。
然後她強探著身子,拉過原本放的還算遠的椅子,又伸手各種比劃,最後才身子一歪摔了下去。
工作人員很快趕到現場,查看了她的傷情,判斷情況緊急,趕緊將她抬出去。
通過監控上的時間來看,中間沒有耽擱,屬實是爭分奪秒了。
工作人員又說,“她身邊的護工也是被她給支走的,遇到這種情況我們醫院也實在是沒辦法。”
陸沉點點頭,把手機還給對方,“我知道。”
他在外邊等了一會兒,手術室的門打開,
醫生出來,說安清傷的有點重,頸椎由於寸勁兒已經摔斷了,經搶救人是活了下來,但神經傷到,會影響四肢活動。她腰椎受了傷,兩條腿已經廢了,若是再因頸椎牽連著兩條胳膊出問題,這人活著跟死了便也就沒太大差別。
醫生拿了告知書出來,讓陸沉籤字。
這種時候不籤字也不行,陸沉抬手,龍飛鳳舞的大名籤上,“盡量搶救,麻煩你們了。”
醫生應了一下,又轉身進了手術室。
陸沉轉去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許久之後還是把手機摸了出來。
他給安老先生打了過去,事情有些嚴重,再怎麼還是得告知一番。
結果電話倒是通了,隻是接電話的不是安老先生,是崔麗。
那邊很熱鬧,在崔麗的親戚家。
崔麗嗓門挺大,“陸先生,怎麼了?”
陸沉說,“這邊有點事兒,跟安清有關,想跟安叔叔說一下。”
崔麗哦了一聲,“那你等一下。”
從電話裡能聽到她扯著嗓子叫安老先生。
安老先生的聲音是染著笑意的,問她怎麼了。
崔麗說,“是陸總的電話,跟清清有關,應該是清清那邊出了什麼事兒,他要跟你說一下。”
安老先生一聽馬上說,“她的事我不管,你叫阿沉看著辦吧。”
他說話的空檔旁邊還有人叫他,招呼他喝酒。
崔麗隨後對著這邊,語氣帶了些抱歉,“陸總,要不一會我讓他給你回過去,今天在我親戚家,人有點多,一直纏著他,那些都是長輩,他不太方便過來接電話,您別介意。”
“沒事。”陸沉說,“也理解,大過年的。”
停頓了幾秒,崔麗壓低聲音,“最近我有跟老安提清清的事兒,他態度挺平淡,說不管就是不管,以後不會心軟,所以以後她的事兒,您想怎麼處理都行,老安若是問起來,我這邊能安撫得了,您放心好了。”
陸沉嗯了一聲,“這樣最好。”
他又叮囑,“你好好照顧安叔叔。”
崔麗笑著,
“放心吧,前兩天我帶他去醫院檢查了一下,各項指標都正常,下次你們見面,你就能知道他被我養的多好了。”也就聊了這麼多,電話掛斷,陸沉向後靠,盯著手術室亮著的燈,長長吐了口氣。
手術兩個多小時,安清才被推出來,已經辦好了住院手續,直接送到病房。
醫生跟著陸沉往病房走,很是無奈,“摔的太重了,整條脊椎斷裂,目前看四肢活動是受限的,但醫學上沒有什麼百分百的事,後續慢慢養著,興許還有可能恢復。”
其實能聽得出,這不過是安慰的說辭。
陸沉沒說話,一路進了病房。
安清被安置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醫生又查看了她身上連著的儀器,護士在旁邊拿著本子記錄,瞟了安清一眼,“臉怎麼傷的這麼嚴重?”
她可能就是隨性一問,沒當回事,醫生便多看了一眼,“貫穿傷吧,是挺嚴重。”
陸沉說是,“她之前傷了別人,被人報復的。
”醫生嘆了口氣,“年紀輕輕的,渾身都是傷。”
剛剛動手術,剪開衣服,皮膚上那大大小小的傷痕醫生都盡收眼底。
陸沉沒說話,護士記錄完,隨後又交代了幾句,就跟著醫生一起離開了。
病房安靜下來,陸沉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將手機拿出來,給姜棠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沒聽到姜棠的聲音,倒是聽到了陸振亭的,“對六,要不要?”
然後是姜鴻海的,“對六誰不要,你也好意思問?”
陸振亭說,“你能要得上,我怎麼不信。”
第300章 不知深淺
手機明顯是開了免提,陸振亭和姜鴻海你來我往的談話聲稍有些吵鬧。
但陸沉還挺喜歡這種氛圍,心下莫名的就松了一口氣,連著語氣也跟著輕松起來,“在打牌?”
姜棠嗯嗯的應著,“無聊,找個事情消遣。”
她話音落,陸振亭的問題就傳了過來,“醫院那邊情況怎麼樣?”
陸沉嘆了口氣,
“安清頸椎摔斷了,醫生說會影響四肢活動。”“四肢?”姜棠意外了一下,“雙手不能動了?”
“她還沒醒,具體什麼情況還不知道。”陸沉緩了口氣,“不過聽醫生的意思,暫時是這樣。”
女主嘖了一聲,“那可挺慘的。”
姜鴻海對安清印象不好,不想要談論她的事兒,大著嗓門,“行了行了,打牌打牌,那點破事讓他自己處理去。”
聽著電話是被他拿了起來,隨後直接被掛斷。
陸沉將手機放下,起身走到窗口。
明天就是除夕,今晚也是鞭炮聲連連,半空炸開的全是煙花。
他倒也沒在醫院陪太久,等醫院這邊聯系好護工,跟護工交代了兩句,他也就回家了。
一開門,那仨人坐在餐桌旁,姜棠臉上貼的全是紙條。
她表情嚴肅,看著手裡的牌。
陸沉過去,瞄了一眼牌面,這一把應該是剛開始,他抽出兩張,“出這個。”
姜棠被他嚇一跳,轉過頭來,
撩著面前的紙條看他,“這麼快就回來了,我以為你得在那邊呆半宿。”“我哪有闲心。”他拉過椅子坐在姜棠旁邊,“再說今晚她也未必會醒。”
姜棠打的心力憔悴,把牌塞給他,“給你。”
她起身去了廚房,能聽到餐桌那邊的談話,說的還是安清的事兒。
陸振亭問情況怎麼樣。
陸沉說,“醫生沒把話說死,但護士交代的時候暗示了一下,讓我找心理醫生備著,怕她醒了受不了。”
陸振亭嘆了口氣,“年紀輕輕,遭受這些,也是可憐。”
“哪裡可憐?”姜鴻海說,“當時害我女兒的時候,她可是沒想留活路的,如今命還在,算是走運了。”
“是是是。”陸振亭不想因著這個事跟他起爭執,“她罪有應得,好了好了,打牌,不說這些了。”
一把牌幾分鍾打完,陸沉贏了,隨後起身到廚房。
姜棠已經把菜備好,他直接下鍋炒。
姜鴻海和陸振亭都去各忙各的,
姜棠靠在料理臺,“通知安老先生了嗎?”“打了電話,崔麗接的,我沒說實情。”陸沉停頓了一下,“等他後來問起再說吧,他雖嘴上說著不管,可若知道安清現在是這個下場,肯定也是受不住的。”
姜棠點點頭,再沒問別的。
等著做好飯吃飯,安老先生的電話回了過來,比陸沉預料的要早。
不知崔麗怎麼跟他說的,他態度平淡的問,“她又怎麼了?”
陸沉說,“受傷住院了。”
安老先生嘆了口氣,“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