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璎,你怎麼會在這兒?這段時間你到底去了哪兒?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
哼,璇璣閣四周布滿了精巧的陣法,他要是能輕易找到我,那才叫奇怪呢。
我用力甩開他拉住我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
「王爺,請您自重,剛剛撞到您的是我璇璣閣的小師弟,不知王爺可有受傷?這是我璇璣閣秘制的金瘡藥,對跌打損傷很有效果,就當是給王爺賠罪了。」
蕭承煜身邊的玄甲軍統領眼睛都看直了,驚嘆道:
「傳聞璇璣閣的金瘡藥,哪怕隻有指甲蓋那麼大一點,都價值千金,王妃這一整瓶就這麼送出去了?」
我微微皺眉,心裡對他「王妃」的稱呼有些不滿。
但也懶得糾正,隻是略帶肉痛地擺了擺手。
「王爺覺得有用就好,失陪了。」
我拉著犯錯的小師弟,
轉身準備離開,身後卻傳來一道譏諷的聲音。
7
「阿璎妹妹如今可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千金難求的金瘡藥,竟能隨手送人,不愧是璇璣閣閣主的寵妾啊!」
蘇挽月扭動著身姿,滿臉假笑地走上前來。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那親昵勁兒仿佛我們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可嘴裡吐出的話卻如針一般尖銳。
「聽聞璇璣閣閣主都七十歲了,妹妹要伺候這樣一個老頭子,可真是辛苦,真叫人心疼呢。」
山腳下來來往往的,皆是趕來參加武林大會的江湖人士。
蘇挽月雖說壓低了聲音,但在場眾人皆是習武之人,耳力過人。
她這番話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大家耳中。
眾人瞬間炸開了鍋,紛紛對我指指點點。
「原來她就是定北王找了一年多的王妃啊,
模樣倒是生得標致,可惜眼神不咋地。」
「模樣肯定得好,不然怎麼能入得了璇璣閣閣主的眼。」
「確實是沒眼光,王爺年輕英俊,她不要,偏要跟著個七十歲的老頭子。」
蕭承煜的臉色黑得像鍋底,看向我的眼神中滿是恨鐵不成鋼。
這時,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色眯眯地湊上前來,上下打量著我。
「小娘子,留個名兒唄,陪一晚多少錢?大爺我有的是錢,絕對點得起你。」
旁邊有人跟著起哄:
「她哪用得著錢啊?你勾勾手指,她就得巴巴地扒光了往你床上湊!」
然而,那男子的手還沒碰到我的衣袖,寒光一閃。
一柄快刀劃過,瞬間將他的手斬落。
那斷手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好幾圈。
玄霄如鬼魅般從暗處現身,
不緊不慢地擦拭著刀上的血跡。
青衣男子見到此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踉跄著往後退了好幾步,愣是不敢吱聲。
人群中有人驚聲叫道:「這不是璇璣閣影衛統領玄霄嗎?」
玄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你們眼睛還沒瞎,既然認得我,那怎麼連我家閣主的親孫女都不認識?」
此話一出,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我帶著一眾弟子,轉身正準備往山上走去。
蕭承煜卻再度上前,伸手攔住了我的去路。
「阿璎,你竟然是璇璣閣閣主的孫女?你不是說自己無親無故嗎?四年前,你在城外受傷,我救你的時候,你明明說家中沒有任何親人,隻剩你孤身一人。」
我頓了頓,
冷冷地拋下一句:
「我當時和爺爺賭氣,隨口瞎說的。」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繼續前行。
蕭承煜還不S心,抬腿想跟上來,玄霄立刻擋在他身前,眼神冰冷,語氣強硬:
「北定王,您若是再敢往前一步,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王爺身份尊貴,尋常人確實不敢招惹,但王爺要是執意要傷害我家小姐,我們璇璣閣可絕不是怕事的主兒。」
蕭承煜深深地看了玄霄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但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沒有追上來。
蕭承煜身份顯赫,旁人不敢輕易招惹,可蘇挽月就沒這麼幸運了。
8
周圍的人得知我竟是璇璣閣閣主的孫女,頓時滿臉羞愧,紛紛低下頭,準備離開。
「大伙都散了吧,咱被人當槍使了。」
「深宮裡的女子,
心機就是深沉啊。」
可蘇挽月卻滿臉不可置信,尖聲叫嚷道:
「這絕不可能!沈璎不過是個毫無背景的孤女,不然這些年怎麼會任人欺負?說她是璇璣閣主的孫女,不過是你們璇璣閣扯來的遮羞布罷了。」
她這一喊,周圍的人更是像躲瘟疫一般,迅速與她拉開距離,生怕被她牽連。
玄霄臉色陰沉得可怕,正要上前教訓她一番。
那斷了手的青衣男子卻跳了出來,惡狠狠地說道:
「玄霄統領,您犯不著親自動手髒了自己,這娘兒們就交給我收拾!」
青衣男子看向蘇挽月的眼神中,滿是騰騰的恨意。
趁蘇挽月毫無防備,青衣男子猛地撲了上去。
蘇挽月身為習武之人,哪能輕易被他得逞。
隻見她輕盈地一側身,便巧妙地躲開了攻擊。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你來我往,一時難分高下。
就在蘇挽月漸感輕松,以為勝券在握之時……
青衣男子趁她分神,突然射出一道暗箭。
蘇挽月躲避不及,中箭倒地。
青衣男子居高臨下地站在蘇挽月身旁,臉上掛著得意又猥瑣的笑容。
蘇挽月怒不可遏,啐了他一口:
「你這個卑鄙小人!竟然使暗箭!」
青衣男子對此毫不在意,依舊色眯眯地盯著蘇挽月:
「江湖中人,隻求目的,手段嘛,不必太講究,能贏就行。」
蘇挽月氣得破口大罵:
「你一個廢人,也就會用這些下三爛的手段取勝!」
青衣男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青筋暴起,顯然已被徹底激怒。
蘇挽月卻毫無懼色,還想繼續怒罵。
可青衣男子卻突然出手,點住穴道,而後拽著她的頭發,拖著她往林子深處走去。
蘇挽月全身麻木,動彈不得,想呼救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任由他拖行。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驚恐地避讓,誰都不想卷入這場是非之中。
而蕭承煜呢,似乎還沉浸在我身份曝光的震驚裡。
對蘇挽月這邊的狀況置若罔聞,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蘇挽月在絕望中被拖進了林子裡。
我站在半山腰,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原以為蕭承煜對蘇挽月有多深情,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他自始至終,愛的都隻有他自己罷了。
還好我早早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決然離開了他。
否則,
我如今的下場,恐怕比蘇挽月還要悽慘。
就在這時,武林大會的鍾聲響起。
9
在往昔的動亂年代,武林大會堪稱一場真刀真槍的殘酷廝S。
生S往往隻在一念之間,全然沒有規則的束縛。
然而,如今已是太平盛世,武林大會也順應潮流,摒棄了往日的血腥與暴力。
現今的比武,更多的是點到為止,以武會友。
今日的武林大會,主要是為年輕小輩們提供一個切磋交流的平臺。
所以,當玄甲軍的統領大搖大擺地踏上比武臺時,臺下眾人皆是一臉茫然與不滿。
「朝廷派來的人怎麼如此厚顏無恥?瞧瞧這玄甲軍統領,都一把年紀了,都能當對手的爹了吧!」
「大家都吩咐一下自家小輩,給朝廷賣個面子。」
各門派的領隊紛紛對門下年輕弟子叮囑,
比武時隻需做做樣子,別被玄甲軍統領給傷著了。
年輕弟子們得了命令,在比武中紛紛放水。
有的弟子還沒等玄甲軍統領近身,就誇張地佯裝摔倒,直接飛下了舞臺。
甚至還有的弟子,連比武臺都沒上去,便直接舉手投降認輸了。
如此一來,這場武林大會成了有史以來結束得最快的一屆。
玄甲軍統領在比武臺上一路「過關斬將」,連連勝出。
蕭承煜看著這一幕,心情格外舒暢,還時不時朝我這邊投來得意的目光。
我神色平靜,面無表情地朝玄霄招了招手。
玄霄心領神會,大步走上比武臺。
「統領興致頗高啊,不過跟小孩子過招有什麼意思?不如讓我來陪您好好切磋切磋。」
玄霄目光如炬,直視玄甲軍統領。
蕭承煜坐在一旁,好整以暇,還不忘對玄甲軍統領吩咐道:
「悠著點,別傷著夫人的人了。」
玄甲軍統領還沒來得及回應,玄霄便如猛虎出山一般,率先發起攻擊。
從一開始,玄霄就佔據了上風,戰局毫無懸念。
一番激鬥後,玄霄贏得漂亮。
玄甲軍統領則鼻青臉腫地躺在了舞臺下方,模樣狼狽不堪。
蕭承煜臉色瞬間鐵青,氣得一甩袖子,怒喝一聲「廢物!」便拂袖而去。
當我帶著一眾璇璣閣弟子來到山腳下時,發現蕭承煜早已等在那裡,也不知站了多久。
我本打算繞開他徑直離開,卻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
他面色慘白,雙眼布滿血絲,神色癲狂地質問我:
「阿璎,你不是說過會愛我一生一世嗎?
你為何說話不算數?」
說著,他急忙掏出一塊玉佩,遞到我面前。
「你看,這是你爹的玉佩,我找工匠做了個一模一樣的。那天,是蘇挽月那個惡毒的女人偷了你的玉佩,就為了讓我誤會你,如今我已經查清了真相,也休了她,把她趕出了王府,你可以安心回王府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將玉佩塞到我手裡。
那玉佩雕琢得極為精致,與我曾經的那塊幾乎一模一樣。
然而——
我毫不猶豫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他被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呆立在原地。
「蕭承煜,仿得再像的玉佩,也不是原來那一塊。從我發現你給我的是假婚書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經S了。」
「倘若你能好好對待蘇挽月,
我或許還能高看你一眼。可事實證明,我和她在你眼裡,不過是被你隨意豢養的小狗,高興了就逗弄一下,不高興了就一腳踢開。」
「你誰都不愛,你愛的隻是蘇挽月手中的兵權,覬覦的是我身後璇璣閣的資源,你愛的從頭到尾隻有你自己。」
「我隻盼你——」
「餘生孤苦伶仃,落魄失意,悽慘S去。」
這一次,我沒有片刻停留,毅然下了山。
自那之後,我便再沒見過蕭承煜。
聽說,在我對他說完那番話後,他當場吐血暈倒,被人抬回了王府。
蕭承煜的傷還沒養好,一個奴隸就找上門來。
那奴隸眼窩深邃,五官立體,一看便知是外族人。
「王爺,這個奴隸說他是來認親的,要帶走自己的孩子,他說……他說……」
下人戰戰兢兢,
不敢說下去。
蕭承煜不耐煩地打斷:「他到底說什麼了?」
「他說世子是他和蘇挽月的孩子,如今要帶回老家撫養,他還說,多謝您這段時間對他妻兒的照顧,特意帶了些邊關土特產來表示感謝……」
蕭承煜聽聞此言,頓時氣血上湧,一連嘔出好幾口鮮血。
兩眼一翻,整個人暈S了過去。
大夫匆匆趕來,搖了搖頭,隻能用猛藥勉強為他續命。
一番折騰後,蕭承煜又在病痛與折磨中苦苦掙扎了大半年,最終還是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當我得知這個消息時,正在打理閣中事務。
彼時,我已被眾人舉薦為新一任武林盟主。
肩上的擔子更重了,要操心的除了璇璣閣的大小事宜,還有整個武林門派的諸多事務。
實在抽不出闲暇去理會一個無關緊要之人的生S。
我隻是稍作停頓,便又迅速投入到新的忙碌之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