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張景初定定地看著我,眼神仍舊是黑沉沉的,呼吸卻明顯地亂了。
他察覺了我的不對勁,抓著我的手想要推開我。
「歡兒,你醉了。」
烈火焚身般的燥熱感從身體裡湧來,我的腦子亂得不受控制。
怎麼回事?媚藥發作的怎麼是我?
我瞥了一眼兩心壺,乾坤倒置。
完了,莫不是春桃這個傻丫頭把酒裝反了?!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今隻能將錯就錯了,總歸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心一橫把張景初按到了桌子上,手在他身上胡亂地摸索,試圖撕扯開他的衣裳。
「景初哥哥,我好難受,你幫幫我。」
張景初的眸光更暗,他輕而易舉地拉著我轉了個身把我壓在身下,大手掐著我的腰,強迫我和他對視。
「說,
我是誰!」
聲音低沉而又誘惑,讓我本就燥熱的身體更是不受控制地扭了扭,連說出口的話有些含糊不清。
「張……張景初……」
一張俊臉放大在眼前,唇上突如其來的溫熱感讓體內的燥熱得到了些許釋放,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獲取更多。
唇齒廝磨,呼吸交纏,兩具軀體疊在一起,瘋狂而又克制。
半晌後,張景初在我耳邊喘著粗氣。
「其實歡兒不必用藥的。」
一陣天旋地轉,我已分不清天地之間為何物。
嬤嬤沒有騙我,男女情愛之事並非隻有痛楚,的確也可以如入雲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伴隨著一聲聲驚雷,數不清的炙熱和瘋狂在這個雨夜盡數釋放。
無人在意的角落一朵紅玫悄然盛開。
雨水滴在紅玫瑰上,美得驚心動魄。
16.
山裡的夜似乎是極短的,天微亮的時候張景初悄然離開。
沒過多久翠嵐過來說孟清婉要見我。
我去了,但是孟清婉以身子不適為由讓我在外邊等了一個時辰。
雨還未停,我孤零零地站在院子裡,直到雨水把衣衫都湿透了才放我進來。
深秋的雨水摻雜著絲絲寒意,凍得我有些發抖。
「妹妹,昨晚睡得可好?」
想起昨晚,一股異樣的感覺在身體流竄。
自然是極好的,就是身子還有些酸。
迎上孟清婉挑釁的目光,我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託嫡姐的福,睡得很好。」
孟清婉被我輕易惹惱,她一個巴掌甩在我的臉上,長長的指甲在我的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賤人!」
「宮裡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可真有本事啊,不過半年多就能讓謝韫寵著你,你忘了我當初對你的警告了嗎?我的男人你也敢搶?」
我捂著臉笑了。
「怎麼不敢?不僅僅是皇上,就連皇後的位置我想要就要!」
「而且不光這些,就連你生不出的孩子我也要生。」
我拔下頭上的金簪,當著孟清婉的面把簪子一分為二,倒出了裡邊黑漆漆的絕嗣丹。
「我的好姐姐,沒了這個,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不光是我,我也勸後宮其他女子扔了你賞的物件,我相信過不了多久後宮的孩子就會滿地跑,除了你,所有人都能生!」
「怎麼樣?是不是很刺激?」
孟清婉氣得臉部扭曲,她怒不可遏地盯著我,揮手朝我扇了過來。
「你找S!」
我找準時間閃身躲開,孟清婉撲了個空,一個趔趄跌坐在了地上。
她暴跳如雷。
「來人啊,把她給我按住,給她灌紅花!」
估摸著春桃也快該把謝韫給帶來了,我故意被翠嵐給按到了地上。
謝韫帶著張景初破門而入的時候,翠嵐正拿著一碗紅花往我嘴裡灌,我跪在地上苦苦掙扎。
而S到臨頭還不自知的孟清婉正在一旁瘋狂叫囂。
「給我灌!想生孩子?下輩子去吧!我生不出來你們誰都別想生!」
「住手!」
他怒吼一聲,一腳踹在翠嵐的胸口上,力度大得讓翠嵐當場吐血昏S了過去。
我捂著胸口趴在地上咳嗽個不停,臉蛋紅腫,臉上布滿了淚痕。
「陛下,姐姐瘋了,
簪子裡邊掉出來了好多藥丸,她還要灌臣妾紅花,還說要讓臣妾一輩子生不了孩子,臣妾好害怕……」
謝韫把我摟在懷裡,心疼地不停安撫。
「歡兒不怕,有朕在,誰也傷害不了你!」
看著地上散落的藥丸和打翻的湯藥,謝韫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一聲令下,太醫提著藥箱而入。
太醫檢查了地上的金簪和藥丸,又聞了聞殘留的湯藥,最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啟稟陛下,此藥丸內含麝香、朱砂、嗜血藤,藥丸藏在簪子中,女子佩戴半年便會導致不孕。碗裡的是藏紅花,一碗下去便終身不孕啊陛下。」
謝韫急了。
「快,快給歡兒診脈。」
年老的太醫顫巍巍地摸上我的手腕,診斷片刻後才得以松了口氣。
「可喜的是藥還沒喝下,藥丸的毒性還沒入肺腑,璟妃娘娘身子無恙,隻要稍加調理即可。」
謝韫吐出一口濁氣,似乎是失望到了極點。
他冷著臉撫上孟清婉的臉,然後發狠似的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賤人,我那麼愛你,你為何如此狠毒,怪不得你入宮多年後宮一無所出,你是想讓我斷子絕孫嗎?!」
孟清婉終於知道怕了,她眼裡噙著淚瘋狂搖頭。
「沒有,我沒有……」
「婉兒,你太讓我失望了!」
可即便是如此謝韫也沒有對孟清婉做什麼,他把孟清婉丟在地上,一個人憤怒地離開。
我被春桃扶起來也準備離去的時候,孟清婉的聲音在我背後幽幽地響起。
「你以為你贏了嗎?
別得意得太早,遲早有一天皇上會接我回去的!」
我笑著轉過身。
「憑什麼?憑你有個不知所謂的系統嗎?」
看著孟清婉的臉一寸一寸地變得慘白,我揚長而去。
17.
回宮以後謝韫的頭腦似乎清醒了許多。
他下令徹查後宮,幾乎每個妃子那裡都搜出來了孟清婉賞的首飾。
什麼瑪瑙手串、赤金珠釵、金蝶步搖、翠玉耳墜……
這些金銀首飾沒有一件不帶有絕育的藥丸。
整個後宮為之震驚,謝韫徹底怒了。
他下令把翠嵐杖斃,並且撤回孟清婉在雲佛寺的一應吃穿用度,將孟清婉囚禁在雲佛寺,非召不得回宮。
聖旨剛傳下去沒幾天,我收到了孟長風要見我的消息。
我讓春桃帶他進來。
在孟長風即將要像以前一樣對我大放厥詞的時候,我笑著打斷了他的話。
「父親當真要同我撕破臉?你別忘了,孟清婉廢了,如今我才是能光耀孟家門楣的唯一的女兒,父親當真要為了一顆棄子得罪我?」
我撫摸著還什麼都看不出來的肚子。
「更何況,我有身孕了。若不是及時發現孟清婉在我的簪子裡藏了毒,你怕是這一輩子都盼不到一個流有孟家血脈的皇子。」
對孟長風來說,權勢和地位對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隻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動他。
他無所謂哪個女兒S了或是哪個女兒得寵,隻要能為他孟家獲取利益就好。
果不其然,剛剛還恨不得撕了我的孟長風突然一頓,轉而換上了一副慈祥的面孔。
隻不過臉上的笑容和他的為人一樣虛偽罷了。
「此話當真?」
我懶洋洋地抬頭看他。
「八九不離十吧,前幾天太醫已經來看過了,隻是月份尚小還看不出,太醫說過幾天會過來再看看。」
從雲佛寺回來兩月有餘,月事遲遲未來,我估摸著大約是真的有了。
聽我這麼說,孟長風激動地摩拳擦掌。
「好好好,歡兒好樣的,為父就知道你可以。你姐姐的事不怪你,都是她咎由自取!你自安心養胎,剩下的交給為父就好。」
18.
一個多月後太醫宣布我有身孕了。
這是時隔六年後宮來的第一個孩子,謝韫很開心,當天賞賜給了我許多補品,讓我小心養著身子。
我沒想到最高興的竟然是孟長風,他發動大臣們對謝韫施壓,我如願做上了皇後的位置。
封後大典的那一日,
京城下了入冬來的第一場雪。
雪花紛紛揚揚地飄灑著,輕如鵝毛。
張景初作為使臣持節奉命前來錦繡宮接我。
他身著緋色官服,我一襲大紅朝服。
有一瞬間我似乎覺得今日應該是屬於我和他的婚禮。
張景初按照規矩宣讀冊文。
他嘴裡念得明明是朕承天序,嗣守鴻業。孟氏女清歡,祥鍾華胄……我卻恍惚間想起了定親之時張景初親筆寫的婚書。
「兩性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
「冊立爾皇後之位,欽哉!」
伴隨著最後兩個字落地,我如夢初醒。
從張景初手裡接過冊寶時,
我聽見他在我身邊極盡溫柔的低語。
「皇後娘娘,下雪了。」
我伸出了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
雪花很美,落在手心涼涼的,轉瞬即逝。
「是啊,下雪了。」
張景初偏過頭來看我。
「今朝已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歡兒,我張景初此生無憾了。」
19.
封後典禮結束。
大雪紛紛揚揚鋪滿了整個皇宮的時候,宮裡榮寵不斷的人終於從曾經的孟清婉變成了如今的我。
孟長風很是得意,他來信說我做得不錯,若是我能早日誕下皇嗣讓孩子當上太子,他便可以施恩把我小娘的牌位放進孟家祠堂。
我面無表情地把信件燒毀。
我小娘是個剛烈的,她在看清了孟長風的真面目後毅然決然地跟他決裂。
沒能求到一紙和離書,她便終生待在了佛堂。
她活著的時候尚且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更何況是S了。
我小娘不在乎的東西,我又豈會放在眼裡。
孟長風當真是不知我和孟清婉的不同,孟清婉要獨寵,每個被謝韫寵幸過的妃子都會受到她的打擊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