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我還是想錯了，一個星期後。
我見到了風塵僕僕滿臉倦容的季浔。
9
這天下課，我和社團的學長約好了一起去布置展會。
學長還特意帶了兩杯奶茶，朝我高興的揮手。
我笑著回應他，一路小跑過去。
剛接過奶茶，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黎沅，你在幹什麼。」
我回過頭，就看見季浔臉色鐵青的站在不遠處。
SS盯著我和學長。
他氣勢洶洶走過來，我下意識將學長擋在身後。
卻不成想，這個動作，讓季浔臉色更黑了。
他走到我們面前。
壓著冒火的語氣開口:「他是誰？」
學長看出不對，剛要自我介紹，就被我打斷。
「與你無關。
」
一聽我的話，季浔眼睛都氣紅了。
「什麼叫跟我無關。」
「黎沅，你給我說清楚。」
看他這副樣子，我知道，今天我是不能跟學長走了。
於是我回頭湊近學長耳邊小聲開口:「學長，你先去，我解決完這邊，再去。」
學長也小聲問我:「麻煩嗎？需要我在場嗎？」
看著快噴火的季浔，我搖了搖頭。
「你在這，更麻煩。」
學長走了，他讓我有事記得微信跟他說。
看著我們的互動，季浔表情越來越難看。
等學長走後，他迫不及待開口。
「他是你男朋友嗎？這才開學多久？你怎麼就交了男朋友？」
「他是什麼人？靠譜嗎？黎沅，你不要沒有腦子，什麼人都要。
」
他一口氣說了一堆，沒一句我想聽的。
看我冷著臉看他，季浔閉了嘴。
我把他帶到校外的咖啡廳，讓他有事快說。
季浔喝了兩口咖啡，又恢復起從前在我面前高高在上的模樣。
「你為什麼一聲不吭考到了廈門，你知道開學那天，我在車站等了你一天嗎？」
「那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又沒讓你來接我，況且我考哪裡都是我的自由，跟你無關。」
聽到我的話，季浔放下了手裡的杯子。
「還在鬧脾氣？」
他滿臉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一個志願而已，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要怎麼樣？」
「就為林雯佔你一個志願，就要放棄你辛辛苦苦寫好的志願嗎？」
「黎沅，你知不知道，你很幼稚。
」
聽到這，我冷笑一聲。
「我幼稚，原來你知道是辛辛苦苦寫的志願，你也知道我準備了多久，結果你隨手給了林雯。」
「怎麼給的時候，你沒想起來這是我的心血呢？」
「我的志願，我的攻略，你都給了林雯。」
「這次你還想把我的什麼偷給她呢？季浔。」
聽到我這麼攻擊他，季浔愣住了。
好半天，他才開口。
「這隻是同學的互幫互助而已，你說的也太難聽了。」
「黎沅，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季浔眼裡浮現出幾分失望。
好像是我多麼不懂事傷他心一樣。
「那我該是什麼樣？整日熱臉貼你冷屁股，追著你跑，吃虧也全往肚子裡咽的可憐蟲嗎？」
「還有，
季浔，我明確告訴你我現在討厭你，並且不想再看到你。」
「不要再來打擾我。」
說完這句話，我立馬站了起來，一句話都不想再跟他多說。
也沒管季浔現在心裡有多驚濤駭浪。
轉身離開。
10
我以為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驕傲如季浔會放棄。
沒想到，他又來了。
並且帶來了一份復習計劃。
給我的。
他說讓我退學復習一年，他會幫我考上北京的大學。
聽到這，我簡直被氣笑了。
季浔表情嚴肅:「黎沅，雖然你現在氣到頭腦不清醒，但我也不能看你放棄自己的前途。」
「你現在上的學校和專業都不好，是在耽誤你自己的時間。」
「再來一年，
考去北京，我會幫你。」
季浔分析的頭頭是道，毫不留情貶低我的學校和專業。
看著他喋喋不休的嘴，心中的憤怒再也壓抑不住。
我端起桌上的水潑了他一臉。
季浔表情錯愕的看著我:「你瘋了！」
我重重放下手裡的杯子，激動的情緒讓我渾身顫抖。
我盡力壓著聲音把話清楚:「這就是你說的最後一次打擾我？」
「你要跟我說的事就是這個？」
「季浔，你懂不懂什麼叫尊重別人？」
季浔抹了把臉上的水，面上也有了幾分怒意。
「黎沅，我是為了你好。」
我的聲音氣到變調。
「為了我好？」
「真為了我好，會不知道我喜歡什麼？你從來沒有認真了解過我，
沒有替我想過。」
「季大學霸。」
我嘲諷一笑，使勁壓著怒氣。
「您天之驕子，從小眾星捧月，沒從第一的寶座上下來過，怎麼會理解我要花費的時間和努力。」
「您一句沒前途，輕飄飄抹去了我的十八年。」
「季浔，你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王八蛋！」
說完最後一個字，眼淚控制不住掉下來了。
不想哭的，可還是太委屈了。
季浔以前最討厭我哭。
因為他覺得眼淚沒有用。
可此刻他卻像被我的眼淚燙到了一樣。
神色居然有些無措。
「你別哭了，我想其他辦法。」
「這樣吧，你考研的時候選北京的學校，我會幫你。」
我再也忍不住了。
「季浔，
你真的不懂嗎？」
「你不是在裝傻嗎？你真的是為我好嗎？」
「你難道不是享受著我的全心全意和討好，又享受著林雯的崇拜與追捧嗎？」
「你隻是不甘心我脫離你的掌控。」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從來沒認識過你。」
我說完這句話後。
季浔想說什麼，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他的表情十分復雜。
我的淚一滴一滴砸在桌子上。
最後季浔撂下一句:「你別後悔。」
就倉促離開了。
他走後，我哭了很久。
不是為他，是為自己，為自己曾經將真心錯付爛人。
這天後，季浔沒再出現。
我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11
那天之後，
我平穩的度過了大一。
來到了大二。
我的生活裡多了很多之前沒有的色彩。
以及一個溫柔開朗的男朋友。
我以為我和季浔上次就是徹底決裂。
因為大一的時候，新年回家，去季家拜年，他都沒有出現。
可這天晚飯後男友將我送到宿舍，我親了親他的側臉，依依不舍目送他走遠。
天空還下著雨，我送完他，轉身準備回宿舍。
卻看到了渾身湿透失魂落魄的季浔。
我驚訝了一瞬，然後像不認識他一樣路過他身邊。
「黎沅。」
「我後悔了。」
季浔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天空閃過一道閃電。
將他的尾音吞沒在雷聲裡。
我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他為什麼後悔，
針不扎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他和林雯的事已經鬧開了。
林雯參加了一個國內智能設計高校比賽。
很有含金量那種，獲獎者可以得到獎學金還有學分。
她找了季浔組隊，像往常一樣對他極盡吹捧，一口一個學神誇他厲害。
可最後這個設計呈上去的名字卻是林雯和她同校的富二代男同學。
季浔總覺得自己厲害，可他忘了。
顏值和能力上還有無法逾越的東西——金錢。
林雯一直都是個野心勃勃的女生。
她的嘴甜和討好都是有目的的，隻不過季浔從前看不清。
所以看著頒獎臺上的林雯和陌生男生，季浔失控了。
他大鬧了現場，當著所有參賽者和主辦方的面，指出林雯偷了他的設計。
這段視頻被發到了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主辦方反應迅速，調查出真相。
取消了林雯的獎項，也給她和富二代的檔案裡留下了剽竊抄襲這樣的汙點。
富二代很生氣，他本來沒興趣，是林雯極力邀請他說不費功夫還能拿個獎回去哄老爺子開心。
卻丟了這麼大的臉。
林雯的討好失敗的徹徹底底，在學校也被人指指點點。
所以她對季浔露出了真面目。
指責他惺惺作態。
質問他之前明明可以那麼冠冕堂皇拿著我的東西討好她，為什麼不能再幫她一把。
還說要不是想拿他當踏板，才不會捧著季浔這麼自私自利高傲自大的人。
說他活該沒朋友，也不會有人喜歡他。
她在大庭廣眾之下用盡了最惡毒的語言攻擊季浔。
這段視頻也被高中的同學發到了我這裡。
看著視頻裡蒼白著臉的季浔和無比扭曲的林雯。
我心裡很平靜。
因為他們怎麼樣都跟我沒有關系。
這件事之後,林雯休學了。
而季浔此刻站在我面前像條落水狗。
「回去吧，季阿姨會擔心你。」
季浔卻固執的看著我。
「剛剛那個是你男朋友嗎？」
我點了點頭。
他臉色卻更白了，整個人看上去搖搖欲墜。
該說的話我都說了。
我不再停留,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季浔微弱的聲音。
「對不起。」
「若是再能重來一次,我不會把你的志願給林雯。」
「我錯了,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我知道這樣問很無恥,但我還是想問，我還有機會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期待。
我卻一次也沒有回頭。
沒有了,不會有任何機會了。
就像當初那道錯題,他隻願意給我講一遍。
我的機會也隻會有一次。
12【番外】
那天淋完雨，季浔回去發了三天高燒。
夢裡都是他和黎沅小時候。
黎沅小時候很笨,一道數學題要學三遍。
他剛開始是不樂意跟她玩的。
可隻有她被他打擊了無數次，第二天還能揣著一兜子水果糖樂呵呵來找他。
好像永遠不會生氣。
後來有一次，她考了不及格，哭到飯都不願意吃。
季浔突然覺得，
笑著的笨蛋比哭著的笨蛋順眼。
那天起，他身邊多了個跟屁蟲。
這一跟就是十幾年，直到上高中。
情竇初開的年紀，他們這對青梅竹馬沒少被打趣。
聽得多了，季浔就不高興了。
他覺得黎沅配不上他。
那麼笨的腦子生出來的孩子要多蠢啊。
所以別人越說,他越煩躁。
直到林雯轉來,纏著他像從前趕不走的黎沅。
不過區別是林雯嘴甜又漂亮還聰明。
這讓季浔心裡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漸漸的他的心就越來越偏向林雯。
黎沅鬧脾氣賭氣他心裡都明白。
可那時他沒了耐心,所以他們開始冷戰。
高考成績出來後,報志願時，林雯對他大倒苦水,說志願好難報。
可他不懂志願有什麼難報，畢竟他全校第一毫不費力上了清大。
他想幫林雯,又不知道怎麼幫,這時他想起來黎沅。
季浔想她們成績就差一分，黎沅的志願林雯也合適。
於是他不假思索，就把黎沅的志願要了過來。
看著上面前五個志願都在北京,季浔明白黎沅的心思。
可那時他隻覺得麻煩,他在心裡暗暗的想。
若是林雯也在北京就好了。
所以他隨手就將黎沅辛苦一周寫好的志願給了林雯。
黎沅知道後，找他又哭又鬧。
他不明白，一個志願而已，黎沅怎麼那麼小氣。
可後來,黎沅不鬧了,她真的如他所願變得大方了。
可她不要的不僅是志願還有他。
升學宴她不來,
就連他故意將攻略給林雯。
黎沅也沒像上次一樣衝過來質問他。
季浔心裡有些慌。
所以,報道時,他故意提前走了。
他想黎沅這下要來求他了。
可真開學那天,黎沅卻沒出現在車站。
後來他才知道，黎沅去了廈門。
廈門離北京一千多公裡,季浔覺得黎沅賭氣賭的太大了。
可沒想到,她真的不是賭氣。
那天黎沅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他心上。
季浔落荒而逃了。
直到林雯偷了他的設計和別人拿了獎。
季浔才知道，當初黎沅有多難受。
被林雯指著鼻子罵的時候，季浔想到的是那天哭到雙眼通紅的黎沅。
季浔這才發現,這麼多年，他身邊唯一真心的隻有黎沅。
也隻有她願意忍受狂妄自大刻薄的自己。
季浔後悔了。
他突然想起初中時黎沅纏著他一起看的惡作劇之吻。
那時他不理解男主為什麼會喜歡那麼蠢的女主。
可現在他有點懂了。
從來都不是黎沅需要他，而是他需要黎沅。
可一切都晚了。
不會再有第二個黎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