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 3 個月時，因為急著給主播打賞，她把 100 度的奶塞進我嘴裡。
我媽狂扇自己幾巴掌，「對不起寶貝，是媽媽不好！但是哥哥真的需要我的支持。」
我 3 歲時，她邊看直播邊帶我過馬路，一輛電動車將我撞飛。
我媽打 120 的空隙還在給主播打賞，「對不起寶貝，媽媽該S。可哥哥要是輸了，就要被對面主播罰三個蹲起。」
到醫院後。
媽媽一分錢都掏不出來了。
趕來的外公氣得要砸她手機，我媽跪在外公面前，「你要砸斷我和哥哥的聯系，就先把我打S吧！」
後來。
我也喜歡上了一個主播。
1
我媽生我時。
S活不肯剖腹產。
因為剖腹產要打麻藥，要進手術室。
這就意味著她這段時間不能看直播。
哪怕醫生警告，她羊水幾近枯竭，再不剖腹產胎兒就會缺氧。
她硬是拖著。
直到我爸從鄰市飆車趕回。
才把手機塞進我爸手裡。
「千萬不能離開直播間，否則我打的榜單就不算了。」
我爸氣得手都在抖。
好在。
4 個小時後。
我順利出生。
病房裡。
爸爸一臉喜悅地抱著我，「苒苒，你好呀，我是爸爸呀！」
然後又抱著我轉向媽媽。
「苒苒，這是媽媽。」
病床上的媽媽看都沒看我一眼，「老公，我手機呢？哥哥今天中午有加播，我得守著！
」
爸爸抱著我的手一頓，語氣有些平淡，「你剛經歷了一次手術，這段時間得好好休息。」
「而且之前你說要母乳喂養，現在可以嘗試讓苒苒試著吸一吸。」
媽媽一聽就炸了。
「好好好！手機是不能玩的！奶是要讓我喂的！
「合著我就是個工具唄！」
爸爸無奈。
隻能把手機還給媽媽。
2
出院後。
爸爸帶我和媽媽去了月子中心。
那裡很好。
幹淨，安靜，溫馨。
我整天就是喝奶，睡覺，發呆。
媽媽也會在深夜時，捧著我的臉親個不停。
「媽媽的乖寶喲…媽媽愛S你了。」
可幾天後。
媽媽忽然毫無徵兆地吵著要回去。
爸爸一問原因，她就哭。
為了她的身體和有人更好地照顧我。
這次爸爸並沒有輕易妥協。
媽媽轉頭就把月子中心裡，照顧我和她的醫護人員投訴到總部。
降級的降級。
罰款的罰款。
爸爸怕有人報復到還不會說話的我身上。
最終不得不向媽媽低頭。
帶我們回了家。
3
一到家。
爸爸做飯。
媽媽火速回了房間。
把我放在嬰兒床上後，她開始拆快遞。
很快。
她拆出來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棉花娃娃。
媽媽親了娃娃很久。
才開始和娃娃自拍。
半個小時後。
媽媽拿著手機，
夾著嗓音：「星辰哥哥，謝謝你送的同人娃娃。快遞一到，我就立馬給你返圖了。娃娃簡直和哥哥一樣帥！」
說完，媽媽眼都不眨地一直盯著手機。
對面那位主播幾乎秒回：
「壞妹寶，讓哥哥等了那麼久。以後收到哥哥禮物，都要第一時間拍照返圖哦！」
媽媽甜甜回了句：「好都。」
那一天，媽媽的臉都快笑爛了。
4
爸爸休了一個月的假。
照顧媽媽出了月子。
復工前，他擔心媽媽一個人照顧我太辛苦，還請了一個姓王的阿姨。
王阿姨有 2 副面孔。
晚上，爸爸在家，她把我當親孫女一樣。
陪我玩。
陪我鬧。
白天，隻有媽媽在家。
王阿姨就把我放在房間的床上，
自己玩手機。
哪怕我哭鬧，王阿姨也不怎麼管我。
因為媽媽為了能沉浸式看直播，都是在書房戴著頭戴式耳機。
月底結賬時。
媽媽忽然發現銀行卡餘額不足。
她把王阿姨的 8200 元工資都打賞給主播了。
她不敢告訴爸爸。
因為全家人的積蓄和爸爸的工資卡在她的手裡。
最後她東拼西湊了 8100 塊。
付給了王阿姨。
王阿姨因為少了 100 塊工資，臨走前把我的大腿根都掐青了一片。
媽媽怕事情敗露。
沒敢多說王阿姨一個字。
反而替她掩飾，和爸爸說我是被蚊子咬過敏了。
5
王阿姨走後。
媽媽為了每個月能多給主播打賞。
騙爸爸自己找了個早 9 晚 6 的白班阿姨。
因為爸爸的上下班時間是早 8 晚 7。
一開始。
媽媽偽裝得很好。
直到我 3 個月時。
她的哥哥要和一位一線主播打場 PK 比賽。
媽媽早早就坐在電腦前，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和手機屏幕上飛舞。
而那場 PK，光開場預熱就預熱了 3 個小時。
我餓得小聲抽泣。
媽媽卻頭都沒回一下。
哭著哭著。
我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求生的本能讓我的哭聲變大。
這次，媽媽終於被哭聲驚動，猛地摘下一邊耳機。
「苒苒，對不起！媽媽忘記看時間了！」
「哎呀別哭別哭！
媽媽現在就給你泡奶！」
4
媽媽手忙腳亂地衝好奶粉。
到房間後，媽媽一把抱起我，卻沒有第一時間喂我。
「苒苒，對不起，剛剛媽媽不小心把水溫調成了 100 度，要涼一會兒才能喝哦！」
話音剛落。
媽媽的手機鈴聲就響了。
媽媽欣喜地按下接聽鍵，聲音變得又輕又甜。
「喂，哥哥？」
電話那頭傳來主播不悅的聲音：「倩倩，你怎麼不在直播間守護啊？對面主播的血條已經超過我了！」
媽媽急切道：「哥哥，你別急，我馬上就來！」
主播聲音帶著哽咽：「謝謝你，妹寶，你知道對面是個大主播，有很多很多守護！但我隻有你了……」
「等等，
你那邊怎麼有小孩哭聲？」
媽媽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她手臂突然收緊，聲音發虛：「沒有啊！」
主播的語氣充滿懷疑，「妹寶，你該不會...已經結婚生子了吧？」
媽媽急得直跺腳：「怎麼可能！」
說著，她下意識把奶瓶往我嘴裡一塞。
滾燙的奶水燙得我哇的一聲哭出來。
但媽媽第一時間捂住了我的嘴。
然後慌亂地掛斷了電話。
5
兒童醫院的口腔科診室。
醫生用壓舌板輕輕抵著我的舌頭，我疼得渾身發抖。
「口腔黏膜大面積燙傷，會厭部位也有損傷。」醫生皺著眉頭，聲音沉了下來，「這麼小的孩子，怎麼能喂 100 度的奶？」
媽媽絞著手指站在一旁：「我…我不是故意的…隻是剛好有點事…」
「剛好有點事？
」醫生突然拔高了音量，「你知道嬰兒口腔黏膜有多脆弱嗎？這要是引發感染……」
媽媽眼淚奪眶而出，抬手就扇了自己幾巴掌。
「我該S！我真該S！」
「你女兒這個情況最好住院觀察。」醫生冷眼寫著病歷，「這幾天可能沒法正常進食，要靜脈輸液。」
媽媽突然慌了：「住院？這幾天正好是星辰哥哥的周年慶活動……」
爸爸一把抓住媽媽的手腕，我聽見他咬牙的聲音：
「醫生，我們先回家收拾點生活用品，下午就來住院。」
6
回家路上，車裡氣氛降到冰點。
爸爸終於爆發：「孫倩！你看看孩子！為了個破主播，孩子燙成這樣！你以後不準再看直播！賬號給我注銷！
」
媽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不可能！星辰哥哥是我的信仰！我懷孕抑鬱的時候，是他一直陪著我！沒有他，我早就……」
「你憑什麼讓我注銷！」
「就憑我是苒苒的爸爸！我不能讓你再害了她！」爸爸方向盤握得S緊。
「害她？我是不小心！誰沒個疏忽？星辰哥哥給我帶來的快樂和陪伴，你這種不追主播的人根本不懂！他比冷冰冰的現實溫暖多了！」媽媽歇斯底裡。
爸爸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句：「可苒苒也需要媽媽。」
媽媽隻是把頭轉向車窗外。
沒有接話。
我一個人在新生兒科住了一周。
我躺在保溫箱裡，聽著其他嬰兒的哭聲，卻始終沒有等到媽媽。
出院那晚。
爸爸抱了我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就是這件事，讓我從此沒有了爸爸。
7
半夜，我睡得很不安穩。
忽然，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寂靜。
「顧知行！為什麼我的賬號登錄不上去了？」
爸爸的聲音異常平靜：「我把你所有直播平臺的賬號都注銷了。電腦和備用機也賣了，就給你留了部手機。」
「顧知行！你瘋了！你這個瘋子！那是我的命！！」媽媽撲上去撕打爸爸，「你憑什麼！那是我的隱私！我的精神寄託！」
爸爸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壓抑著巨大的痛苦：「孫倩，因為我是苒苒的爸爸！我必須切斷這個毒瘤！」
「我不管！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把賬號找回來！把設備還給我！否則我們就離婚！」媽媽的眼神瘋狂而決絕。
「不可能！
」爸爸斬釘截鐵。
「砰！」媽媽摔門而去。
我嚇得大哭起來。
爸爸立刻回房抱我，卻驚叫：「苒苒，你身上怎麼這麼燙？！」
他抱著我追到電梯口：「孫倩！苒苒發高燒了！快回來去醫院！」
電梯門正在關閉。
媽媽在裡面滿臉淚痕，眼神卻空洞而固執：
「苒苒有你有醫生，可星辰哥哥今晚的年度盛典衝刺，他隻有我……」
爸爸用腳擋住電梯門，語氣無比認真。
「孫倩，如果你現在走了，我們立馬離婚。
「我也會把你的所作所為，告訴身邊所有的親朋好友。」
媽媽在電梯裡僵持了很久。
最後還是和爸爸一起帶我去了醫院。
醫生診斷是之前的嘴巴裡燙傷感染有些反復。
掛了一夜點滴。
總算退燒了。
而我喝完奶迷迷糊糊中，又聽到爸爸媽媽在劇烈爭吵……
可我實在太困了，沒多久沉沉睡去。
8
再次醒來，外面陰雲密布。
媽媽的閨蜜姜蘭阿姨來了家裡。
她先扒開我的嘴看了一眼，隨後嘴角一撇：「這不是好好的嗎？至於搞得直播都看不了？」
轉頭就拉著媽媽往沙發上擠。
「倩倩！昨晚太燃了！最後時刻哥哥來了位女神豪，絕地翻盤，把哥哥送上了年度十佳！哥哥在直播間哭得像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