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別過臉，聲音倔強。
「不需要。而且你說的這些根本沒有人能夠事無巨細地做到。」
他幾乎是在話落的一瞬間就回答：
「我可以。」
斬釘截鐵。
「我一直是這麼做的，不是嗎？」
寧許言略微低頭，鼻息幾乎灑在我臉上。
他說得確實沒錯。
從小到大，他一直無條件地寵著我。
吃完飯，首先到嘴邊的是他遞來的紙巾；
運動完，他會給我捏腿，放松肌肉；
出去郊遊，他整個包裡都是我愛吃的零食，甚至連我喜歡的娃娃也不厭其煩地一個個背上。
就連那次鑽被窩被兇，他也在第二天就哄了我。
買了我最喜歡歌手的全套周邊和演唱會門票。
但我仗著他的寵愛，
仍舊肆無忌憚地鬧了很久。
因為他。
我從孤兒院裡那個自卑怯懦的小女孩，變成了寧家最受寵的小女兒。
所以啊。
有這樣的人在身邊，要怎麼才能抗拒那道光呢。
沒有辦法。
毫無辦法。
我根本做不到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可你隻是我的哥哥，不能陪我一輩子。」
我深吸口氣，盡量平穩語氣。
「我們會走散，會有各自的人生。」
寧許言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就此放棄。
才聽見那句隱在黑暗中的，夾雜著不甘與痛楚的話。
「可是寧汀。」
「在成為你的哥哥前，我並不知道，有一天會這麼厭惡這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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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他眼裡的掙扎。
就如同看見了許多個日夜裡輾轉反側的自己。
許久後。
我仰頭，吻在他唇上。
眼淚和躲藏在屋檐下的愛意一起傾瀉。
「寧許言，你知不知道。」
「有多少次，多少次我們離得很近的時候，我都想這麼吻你。」
他僵硬地怔在原地。
半晌，才捧住我的臉，溫柔又憐惜地回應。
從吻住唇瓣，到吻臉上滑落的淚。
我將他推開。
忍著哽咽質問：「如果不是我激你，你打算這樣瞞一輩子嗎？」
「你打算，永遠都隻做我的哥哥嗎？」
「寧許言......」
我咬牙擦著臉上的淚，然後一股腦全抹在他胸前的衣服上。
「你個膽小鬼。」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眼下，
連聲音都在顫抖。
「對不起，是哥……」
說著又突然愣住，小心翼翼地問：
「激……我？意思是你沒和陸旭在一起？」
我沒說話。
寧許言卻松了口氣。
隨後扶住我的雙肩，認真剖白心跡。
「是我錯了，我一直猶豫不決，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
「可就在今天，我想明白了。我做不到將你交給別人照顧，也沒辦法忍受你眼睛裡裝著別人。」
「我想一直陪著你，以愛人的身份。」
話落，他鄭重其事地問：
「現在，還來得及嗎？」
星星倒映在他眼底，發出微弱易碎的光。
我轉身。
回答得幹脆。
「來不及了。」
「誰讓你連床都不願意讓我上。」
片刻後，身後傳來他急急跟上的腳步聲。
「嗯，是哥哥錯了。」
「這場氣，你生多久都可以。」
「就是別不理哥哥。」
空中的彈幕突然變成了粉色。
【用戶「very 骨德」使用了粉紅氣泡特效，讓我們一起甜蜜蜜吧！】
【v 老師又發力了，666。】
【啊啊啊啊啊太好嗑了！讓我們一起祝福這對新人 999！哥妹鎖S！】
【來跟我一起喊：偽骨科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飯！】
【不兒，真就男主和女配？那女主咋辦？不是還約了明天請吃飯感謝嗎？】
彈幕說得沒錯。
原劇情的事還沒著落。
明天，我得主動找姜嫋聊聊。
19
第二天的飯局。
我們等了很久，姜嫋都沒來。
爸媽對此有些不滿，卻也不好說些什麼。
畢竟是救命恩人。
寧許言倒是不急不躁，沒什麼反應。
隻是像往常那樣，細心地幫我挑著青椒肉絲裡的肉絲。
順便安撫爸媽。
「也許是有事耽擱了，到時候我問問她有沒有什麼需要的，能滿足的都滿足。」
我也有些不解。
直到看見了彈幕。
【嘿，你們猜女主現在在幹什麼。】
【……看見了，調戲高冷竹馬中，勿擾。】
【我怎麼有點感覺女主是故意的？還有上次用了話療以外的方式，
是不是都是為了損壞自己的形象？不讓男主和男主的家人喜歡上她？】
【所以來幫忙喚醒男主純粹是良心？醒了立馬割席。】
【哇劇情都崩成披薩了，大家快來一人拿一塊吃了吧！】
我明白了些什麼。
拿起手機給姜嫋發消息。
【被安排好的人生很沒意思，你覺得呢？】
過了許久，我收到回信。
【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小鳥。】
至此，一切了然。
我收了手機，向爸媽解釋。
「我剛剛和姜嫋聊了，她讓我替她說聲抱歉，有事耽擱了。」
「她說心意都領了，她隻是順手做了件好事，讓我們不用放在心上。」
爸媽臉色明顯舒緩了些。
「我就知道還是個好孩子。」
說清後，
兩人又聊起了家常。
又聊起寧許言交女朋友的事。
「許言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女朋友了，我看嫋……」
寧許言專心挑著肉絲，連頭都沒抬。
「我有喜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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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安靜了幾秒。
我默默把他夾好的肉絲推到一邊。
他挑了挑眉。
「還減肥？」
我沒說話。
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爸媽果然很開心，追著問是誰。
「你這木頭終於開竅了，她叫什麼名字？多大了？住在哪？」
我在桌下悄悄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示意他別說。
很奇怪。
明明昨天還在逼寧許言承認自己心，
可真到了要和爸媽坦白的時候。
我又很怕。
怕爸媽接受不了。
怕他們會強硬地將我們分開。
怕我和寧許言到最後連兄妹都做不成。
最怕，毀了這個家。
寧許言沒有立馬回答，反而又給我倒了杯青瓜汁。
「那喝這個，不胖。」
之後才緩緩開口。
「寧汀，20 歲，住在我隔壁房間。」
話落。
包間內又是一陣寂靜。
隻是這次，沉重了許多。
我甚至不敢抬頭看爸媽的眼睛。
最後還是爸爸嚴肅地開口：
「寧許言，別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
身側，寧許言的聲音從容不迫。
「我喜歡的一直是她。
從……很早就開始了。」
「不，我愛她。」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隻能聽見媽媽倒吸氣的聲音。
半晌。
媽媽顫著聲。
「汀汀，先跟我回家。」
桌下，寧許言的衣服被我抓得都起了皺。
他伸手覆上來。
像是在安慰我：別怕。
我鼓起勇氣起身，一言不發地跟著回了家。
21
那天我們走後的包間裡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那之後。
很長時間裡，我都沒見過寧許言。
他去了公司附近買的公寓住，連周末都沒回過家。
爸媽說，我們需要時間冷靜。
他們也是。
就連彈幕也不見了。
我又回歸了正常生活，教室食堂寢室三點一線。
中間,我抽空請陸旭吃了個飯。
感謝他上次陪我演戲。
自從說開之後，我們之間的相處反而更加自然。
他還很關心我和寧許言之間的進展。
「所以你們現在還沒在一起？」
我搖搖頭，夾起片青菜放進嘴裡。
怪苦的。
陸旭嘆了口氣。
「沒辦法,你們這種關系確實很難。」
「別說你爸媽了,我剛知道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我頓了頓,問他。
「那你會覺得我們很……令人反感嗎？」
他沉默了會兒，隨即放下筷子,表情認真。
「說實話,
我想了很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人之常情。」
「首先你們根本沒有血緣關系。其次,你們先是在孤兒院互相取暖,隨後在一個陌生的家裡互相陪伴，直到和這個家徹底融為一體。這中間產生的情感和羈絆很難說得清。」
我想了想,點頭。
「難怪辯論賽我會輸給你。」
說完我們同時笑了起來。
隻是笑著笑著，陸旭的嘴就閉上了。
神色也變得拘謹。
我剛想問怎麼了，身旁椅子突然被人拉開。
寧許言一屁股坐了下來。
「聊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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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詫異。
「哥,你怎麼來了？」
距離上次包間的事後,我們已經有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沒見了。
平常隻在手機上偶爾聊天。
而且寧許言好像很忙,沒太多時間。
他笑了笑。
「怎麼？哥哥打擾到你們了？」
陸旭比我先開口，急忙撇清。
「沒有沒有。學長你們聊，我先走了。」
說完他就走了，頭都沒回。
隻是給我發了條消息。
【祝你們幸福哦。】
我回了【謝謝】隨後飛速掐了手機。
寧許言伸手理了理我有些凌亂的頭發。
「才兩個月沒見，妹妹就後悔了嗎？」
明明是溫和的語氣，聽上去卻有些危險。
我假裝聽不懂,搖搖頭。
「後悔什麼？」
寧許言仔細看著我，似乎是要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最後，他收回手。
眼梢帶著笑。
「沒什麼。」
「有個禮物送給你,想要嗎？」
我不明所以。
直到寧許言帶我去了他自己住的公寓。
我還是第一次去。
本以為會是像他房間那樣灰調的冷冰冰的風格。
可門剛打開我就傻了眼。
裡面粉的紫的，五顏六色一片，很溫馨。
有我喜歡歌手的海報專輯,有喜歡的紙片人的周邊。
還有各種各樣可愛的玩偶。
寧許言揉了揉我頭頂。
「汀汀，歡迎來到屬於我們的新家。」
我怔了很久。
站在玄關半天沒挪動一步。
隻是緊張地問：「爸媽……同意了嗎？」
他點頭。
從鞋櫃裡拿出一雙藍色毛茸茸的拖鞋。
「公司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答應爸媽的三個月時間……雖然還沒到。」
他蹲下幫我換上拖鞋。
隨後又直起身來，眼底一片柔色。
「但我太想你了。」
23
眼眶突然有點酸。
我撲進他懷裡,發出的聲音很悶。
「哥,我也好想你。」
寧許言的身體滯了一瞬。
隨後,頭頂傳來他有些無奈的笑聲。
「能不能別叫哥哥了？」
我不解，抬頭問他。
「為什麼？」
「因為......」
他低頭，吻住我的唇。
「哥哥可沒辦法對妹妹做這種事。」
曖昧氣息灑在耳畔，撓得人心尖發痒。
彈幕突然出現了,又是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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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原來隱藏菜單是高 h？我靠姐妹們我先充了。】
【……能不能有點骨氣。但話又說回來，v 老師能錄屏嗎？】
【偽骨科的飯狗都不……吃！吃的就是這個偽骨！艾瑪太香了，哥妹都忍了好久，做起來一定很爽！！！】
我倒是沒心思去看彈幕。
寧許言說著不許叫他哥哥。
可我被折磨得沒力氣讓他停一停時。
他又說：「叫聲哥哥聽,就放過你。」
我沒辦法，隻能依著他。
「哥哥,求你。」
他這才停了動作。
像小時候一樣,
將我抱著哄。
「那以後還和不和別的男人單獨吃飯了？」
我一時無言。
原來他還在吃這個醋。
我將頭擱在他肩上，耐心解釋。
「還不是因為上次麻煩他和我一起演戲給你看,請他吃飯感謝一下。」
寧許言沉默片刻，笑了。
「這樣說來，還是我的錯。」
我用力點頭。
他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隨即將我放平在床上。
親吻我的腿心。
「那哥哥是該好好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