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是媽媽生前刻錄的黑膠,我聽著熟悉的音樂,就仿佛她還在我身邊。
門被推開,徐少禮靠在門框邊看著我。
他側著的半邊臉精致流暢,沉靜的目光比這張黑膠唱片更能撫慰我焦躁不安的心。
「姐,要是你不想看見她,我現在就把她趕出去。」
這個世界上,不論什麼境遇都始終站在我身後的,還有我的弟弟,徐少禮。
我說不用了。
像白雅這樣的人,用不了多久,她自己就會紕漏百出。
我隻等收網就行。
看我爸對待白雅母女的態度,我越來越傾向於她們手裡捏住了我爸的把柄。
而這個把柄,或許是找出S害我媽真兇的重要證據。
13
我讓張姨跟佣人們打招呼,
對白雅母女倆能忍則忍。
像白雅這樣的人,別人退一步,她就能長百丈氣焰,遲早會捅出婁子。
佣人們能忍,但我爸不能。
即便他被拿捏了把柄,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在一次白雅大肆以徐太太的名頭在外社交卻出了大醜後,我爸和她起了爭執。
我爸最近預備整合我媽名下的公司,在這個風口浪尖,不能出什麼岔子,更何況是小三上位這樣的醜聞。
我爸花了很大的價錢把記者那裡的照片壓下去,他耐著性子讓白雅行事低調一些。
後者卻直接威脅起來。
我站在門外聽著裡面響起爭執聲。
門的隔音效果不錯,好在白雅足夠歇斯底裡。
透露出的幾個關鍵詞,足夠讓我確定。
白雅母女手裡的確有我爸的把柄,
而且,與我媽媽的S有關。
我冷下臉,不動聲色地離開。
下樓的時候碰見徐晴玥。
她穿著精致的套裙,手指勾著一副太陽鏡。
我攔住她的去路,開門見山:「你們母女倆到底拿什麼要挾了我爸?」
徐晴玥怔然,臉上閃過一瞬慌亂後很快恢復鎮定:「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她現在不承認,沒關系。
我看著她無知無畏的眼神,輕聲警戒:「我爸不是你們可以輕易拿捏的。有些事情,他能做得出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你現在不想告訴我,沒關系。」
「但是這個家,能幫助你們的,不是我爸,是我。」
「有病。」徐晴玥翻了個白眼,踏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上樓。
我看著她的背影,露出微笑。
很快了。
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親自來求我幫她。
14
白雅母女倆迅速習慣了在徐家的生活。
她們不聽我爸的警告,出入著各大名流場所,打著徐家的名頭在外丟人現眼。
她們的野心開始不滿足於現狀,想要更多的錢,更多的權。
一旦欲望過溢,象Y塔就會崩塌。
一天凌晨,徐晴玥敲響了我的房門。
「徐啟想S了我。」她連爸也不喊了。
她顫抖地哭著,眼睛布滿紅血絲。
她拽緊我的裙角:「救救我。」
看樣子,是我爸對她動手了。
我似笑非笑地看她:「很貴的。你想用什麼和我交換?」
我盯著她的眼睛,她眼底是觸及靈魂的恐懼。
她和白雅打上了徐家產業的主意,
而我爸早就對她們母女永無止境的貪欲感到厭煩。
一切都是貪心讓她走到了今天這樣的結局。
徐啟是個笑面虎,觸及他的底線,他有的是辦法讓招惹他的人萬劫不復。
徐晴玥這個時候才知道怕,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晚。
她哆嗦著把手機掏出來遞給我。
「在裡面,都在這裡面。」
「救救我……」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在此之前,她也曾想我去S。
「什麼在裡面?」
「你媽媽是徐啟S的,這個手機裡有他的錄音和視頻證據。」
我的面色冷峻下來。
點開她所謂證據的文件夾,裡面是我爸當年和白雅串通一氣害S我媽的過程。
白雅先是三番五次地上門辱罵我媽,
造成她情緒的持續崩潰。
至於我媽什麼時間會出門,白雅在哪兒能堵上我媽,都是徐啟給的消息。
徐啟還僱人在我們家附近賣芒果,那天我媽正被白雅糾纏完,看見路邊的芒果攤子,心灰意冷地決定了以這樣的方式離開。
我的身體一寸寸冰冷下來。
心髒疼得難受。
我將證據拷貝了一份發給徐少禮。
抬頭撞進徐晴玥哀求的目光:「救救我,好嗎?」
「徐啟恐怕要對我下手了。」
她露出半邊胳膊,青紅斑駁一片,那是她今天回家時被屋頂的盆栽砸傷的。
要不是她反應快,她不敢想象後果如何。
徐晴玥本以為是意外,她向上看,卻看見了徐啟的臉。
她在瞬間清醒過來,恐懼密不透風地將她包裹。
徐晴玥瞬間明白了我之前對她的警告。
我不是不講誠信的人,她把手裡的東西交給我,我就拉她一把。
至於能不能成,還得看她自己。
我掏出一張綠色門卡遞給她:「這是我的一處私人房產,徐啟不知道。那邊有嚴密的安保系統,可以幫你逃過徐啟的追蹤。」
「不要線上打車,不要坐公共交通。」
她緊緊攥住門卡,有些哽咽。
此時的她不復明豔,像一具被抽幹靈魂的軀殼。
「謝謝。」簡短的兩個字有太多沉重。
15
外面下了些小雨,徐少禮回來的時候身上粘了很多水漬。
額前的碎發綴著雨滴,一雙眼睛更顯漆黑。
「人查到了,我讓助理去接他做人證。」
他說的是當年賣給我媽芒果的人。
那是個老農,被我爸忽悠著去賣的。
後來他看到了新聞,認出那個吃芒果S掉的富太太那天是從他那兒買的,嚇得跑回了老家。
徐少禮為了查詢他的地址檔案,輾轉周折了一整天。
我看著被陰雲籠罩的落日,灰茫茫的一片,沒由來地壓抑。
「該結束了。」我嘆息一聲。
正在這時,一道鵝黃的身影從窗外掉落。
一聲巨響,砸在了庭院裡。
雨水混著血水炸開一朵鮮紅的花。
我瞳孔一縮。
這條鵝黃的裙子主人,是徐晴玥。
徐少禮和我相互對視一眼,面色凝結成冰。
警察來了,勘測後判斷是天臺欄杆失修,不慎摔下。
意外S亡。
我咀嚼著這幾個冰冷的字。
陰雲遮天蔽月,就連一點星光也看不見。
16
我和徐少禮去醫院的路上,一個瘋癲的女人衝到半道上。
她雙膝跪地,丟掉了所有的臉面。
「是徐啟S了她!」白雅哭得撕心裂肺,「是徐啟S了我的女兒!」
「他瘋了!」
下弦月在夜空中散發著微弱又慘淡的光,中年女人扭曲復雜的臉上,布滿了懊悔和恨意。
徐少禮上前一步,護在我身前。
「徐晴玥是失足意外身亡的。」
「意外」兩個字就像是踩到了白雅的尾巴。
她尖叫著否認:「不,不可能!」
「玥玥說晚點就來找我,叫我先走。她怎麼可能會去天臺,怎麼可能那麼不小心呢!」
「一定是徐啟!」
「那個惡魔!
」
「不能放過徐啟!我女兒不是出了意外,一定是他S的!」
白雅說話開始有些語無倫次,提到我爸的名字時,她恨得咬牙切齒。
她說完又祈求地看著我和徐少禮,似乎是篤定了我倆會幫她。
她恨意滔天:「對,對,就是徐啟S的,不能放過他!」
她上前撲我的裙角。我被徐少禮護到身後。
白雅一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我看著她顫抖的身軀:「不能放過?怎麼個不能放過法?」
「是S人償命?可是你敢嗎?」
白雅抖得更劇烈了。
她的確一肚子壞水,可要讓她用刀S人,她不敢。
白雅眼角通紅地抬起臉:「他S了人,應該進監獄!」
我笑得惡意,把她們當年對我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回去:「S人?
」
「徐晴玥是意外身亡的啊。」
「你有什麼證據嗎?」
她猛然抬起頭,眼裡閃過一道光,像抓住了一束救命稻草:
「 我有章然日記本的缺失部分,徐啟交給警方的是不完整的。他銷毀後半部分的時候,我悄悄藏了幾頁。」
章然是我媽的名字。
徐少禮和我對視一眼,目光突然銳利。
17
我爸對於徐晴玥的S、白雅的失蹤毫不在意。
如水過無痕。
我、少禮、我爸仿佛又回到了白雅母女進入徐家之前的生活。
我和少禮都很自覺地不多問。
而我爸就喜歡我們倆這樣不多事的性格。
他這段時間很少回家,聽顧伯伯說,過幾天我爸會開發布會,他要將我媽的公司並入了。
18
發布會採用了現場直播的形式。
鏡頭裡,我爸一身西裝革履,五官端正,看起來隨和而內斂。
我冷嘲著看他在鏡頭前講述著自己和我媽的創業歷程,是如何從零到一,從無到有。
而事實上,他當年不過是一個草根。
他的事業完全是我媽求著外公出資起家。
他在鏡頭前虛構這麼多,無非是想給接下來整合我媽遺產做一個鋪墊,這次他將手下產業的資源整合將是他事業上又一裡程碑。
「哇,徐總和徐夫人感情真好。」
「慕了慕了。」
「徐叔叔好帥!」
「要是徐夫人在就好了,想必她看到徐叔叔現在這麼成功一定很欣慰。」
彈幕裡瘋狂刷屏著神仙眷侶,我爸適時擠出一滴鱷魚眼淚。
真會演。
我媽葬禮上沒哭,這會面對著烏泱泱的媒體倒是「真情流露」。
氣氛被這位「演說家」渲染至高潮,全場情不自禁地開始鼓掌。
正在此時。
警笛聲響起。
兩隊警察從左右兩側破門而入。
我爸在鏡頭前仍然保持著良好的素養,他抬手示意關閉機位。
而那名攝像師不為所動,因為我早就把發布會裡控場的換成了我的人。
我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撕開他那張偽善的面具。
為首的警察神色鎮定地指揮著警員將我爸扣住。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驟然飆升。
「演戲的吧?」
「這不是華興董事長嗎?」
「臥槽臥槽,這麼多警察!」
「不是參與什麼黑色產業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