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高興地連夜買機票回國。
還趕上了情敵頭七。
葬禮上,我安慰著哭得要撅過去的白月光。
不著痕跡地把人往懷裡攬,心疼地擦擦他的眼淚,「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夫人,要向前看。」
「你值得更好的。」比如我。
後來,我才知道,這場葬禮就是專門演給我看的。
他一直在騙我。
根本沒有亡夫這號人。
甚至,他連 omega 也不是。
1.
剛回國的閨蜜知道我和程雪亭在一起了,著急忙慌地給我打電話。
「聽我的,趕緊跑。」
「程雪亭很危險。」
「你可別戀愛腦上頭,
把腦子又丟了,你忘了當年他怎麼拒絕你了?」
「分手,聽到沒!」
「南月白,趕緊(吸氣)——跑!」
跑不了一點。
我掛斷閨蜜的電話。
孩子S了知道來奶了。
車撞牆了知道拐彎了。
晚了!
我已經成功登堂入室。
和白月光溫床幾個月了。
別誤會,我倆純睡覺。
沒做運動。
雖然他不碰我。
但我更對他S心塌地了。
將念念不忘了八年的白月光擁入懷中。
真爽!
真的是鏡中花水中月般美好啊!
我不可能因為朋友的三言兩語就放棄小意溫柔的白月光。
除非我是大傻逼。
「寶寶,怎麼不理我了?」
光腦彈出消息。
我才回神。
都怪朋友突然打電話。
我本來在跟程雪亭聊天,半路中途接電話不理他了。
我要趕緊給他回個電話。
電話鈴聲在我身後響起。
我猛回頭,就看見程雪亭高大俊逸的面容。
他在門口,不知盯了我多久。
「寶寶。」
比汗毛先動起來的是我的四肢。
一下子就蹦到程雪亭身上,雙腿交叉在他腰上。
「老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杏眼亮晶晶。
我和他各論各的。
「今天上班累不累啊?」
我是他的乖寶寶。
程雪亭解釋:「你一直沒回我消息,
我擔心你在家裡出事,就趕回來了。」
「不累。」
句句有回應,他是我的好老婆。
逗得我大大方方親了程雪亭一口。
嘿嘿。
好香啊,迷得我七葷八素、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寶寶剛剛是在跟誰說話?」
「我好像聽到了誰讓你和我分手?」
程雪亭的眼睛比一般人要黑,裡面有著一汪漩渦,擇人而噬。
我下意識不想讓他知道我朋友的無禮冒犯,「沒有,沒有的事。」
尷尬地笑笑,「再說了,我怎麼可能和你分手?」
他的眼睛更暗了,投不進來光。
「我信你。」
撒謊。
他一字不差全聽到了。
2.
我喜歡程雪亭很多年,
打從他還沒分化成 omega 起,我就開始喜歡他。
他本體是隻白色小狐狸,慣會嚶嚶嚶。
後來分化了,成了 omega。
我知道消息後,哭了。
那天是我長這麼大,哭得最傷心的一天。
有種S了老公的絕望。
可不就是。
沒分化之前,我和他有過約定,要是他能是 alpha,我們就在一起。
現在約定自然作廢。
我一個布偶貓 omega,喜歡他實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到時發Q期怎麼辦?互嬤?
天崩開局。
哭夠了。
又過了一周,他都沒來找我。
我自己哄自己。
如何呢,又能怎?
我就不放棄。
他目下無塵,除了我以外,根本沒有哪個同齡人能近他身。
再說我從小和他一起長大,有著十幾年的感情基礎,難保沒有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那一天。
萬一,他也願意和我開展一段曠世絕戀呢?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高中畢業那天,當著一眾同學,程雪亭拒絕了我的告白。
拒絕得徹徹底底。
轉頭就和一個 alpha 曖昧不清。
我的傷心再創新高。
我恨我沒有大工具。
也沒有勾人的信息素。
更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恨!恨!恨!
眼睜睜看著他和他心儀的男嘉賓親密互動。
傳出即將訂婚的言論。
我被家裡連夜送出了國。
大學畢業以後,我選擇留在當地繼續深造。
就為了避開程雪亭。
圈子裡和我關系好的心照不宣。
自覺不傳他消息給我。
我研一那年,聽說他結婚了。
我刪了他聯系方式。
我和他不再聯系,要怪就怪當初沒在一起。
再次聽到有關他的信息。
還是他自己發給我的。
不知道從哪弄到我的新號碼。
【特邀親朋好友前來參加亡夫的葬禮,時間為星歷 8025 年 9 月 9 日上午九點,在烏龍陵園舉行。】
附在下方是一張圖片,那幾行字一看就出自程雪亭之手。
【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在這個艱難的時刻,你的支持和陪伴對我來說異常需要。
如果你方便的話,
請務必出席。
我期待著在那一天能與你相見。】
他什麼意思?
讓我去參加?我控制不住放煙花怎麼辦?
不管了!
這話術說的,S去的戀愛腦又上頭了。
我默默收藏了,留著以後慢慢回味。
說句不好聽的,這哪是讣聞啊,這是我和程雪亭的戀愛宣言啊。
雖然這樣想很不道德。
我在心裡先跟程雪亭亡夫說句抱歉。
對不起,我覬覦你的老婆,我下賤我不要臉。
對不起,但真的真的非常感謝你,年紀輕輕英年早逝。
給我騰位置。
祝你靈魂上天堂。
阿門。
3.
我連夜買票回了國內。
趕上了情敵頭七。
比入葬早一天。
從前聽說,古地球有種說法,頭七是還魂日。
剛下飛機,風塵僕僕,形象不好。
不能出現在程雪亭眼前。
暫時不打擾他倆最後的相聚了。
也就這天了,桀桀桀。
第二天葬禮,烏龍陵園下著細雨,我頂著一把黑傘。
前來悼念的人不多。
零星兩三個。
簡陋得不像個葬禮。
但我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身黑衣,胸前戴一朵白花的美貌鳏夫。
程雪亭趴在墓碑上哭得似乎下一秒就要撅過去。
我一步一步上前。
直到傘撐在他的頭頂。
傘柄微微傾斜,雨絲打湿我的肩頭。
我站著,居高臨下地看他。
他抬頭,
眼角一顆淚珠剛好滾落。
顫顫巍巍站起來。
然後……跌在我身上。
看起來如水中浮萍。
無根所依。
我不著痕跡實則很明顯地把他往懷裡帶,輕言細語。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夫人,要向前看。」
「你值得更好的。」比如我。
他哭得不能自已。
兩隻手緊緊抱住我,力道大得嚇人。
我的手抬起又落下,輕輕安撫。
直到他哭累了,昏睡過去。
葬禮結束。
不知怎麼,那些朋友都不敢看我。
我之前人緣還不錯。
和程雪亭的交際圈又高度重合。
他們我都認識。
眼神裡的復雜,我看不懂。
就好像……我被人做局了。
想到了某種猜測,心不停往下墜。
難道……程雪亭是為了走出喪夫之痛,利用我?
他們掃了一眼我懷裡的程雪亭,「回來就別走了。」
「五年沒見了。」
「雪亭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安慰和陪伴。」
「他這些年也不好過……」
言盡於此,匆匆離開。
我更確認了我的猜測。
4.
大家都走了,也沒個人給我搭把手。
幸好程雪亭意外的輕,我帶著程雪亭上車。
驅車到了他家,又不下去。
耐心等他醒來,
我想當面問問他。
點燃一根女士香煙,煙霧繚繞。
「醒了,就別裝睡了。」
「程雪亭,你別吊著我。」
「處不處,給個準話。」
「你知道的,我從小到大,都喜歡你。」
「你要是不願意,就當我自作多情,沒說。」這些話,我憋了好幾年了。
我受夠了彎彎繞繞,這次回來下定了決心。
絕不要像當年的那個膽小鬼,被拒絕就狼狽逃離。
他看起來比我還急,眼睛泛著水光,「處。」
抓住我的手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我笑大了。
又有點想哭。
終究做了別人的小三。
幸好原配是S的。
程雪亭帶著我解鎖進家門。
室內意外冷清。
和我記憶中別無二致。
可不該是這樣的。
看不出曾經有一對夫妻生活的跡象,衣櫃、鞋子、合照通通都沒有另一個男主人。
甚至連 alpha 的信息素都沒有。
我思考一秒。
「我不配住你們婚後的新房嗎?」
程雪亭拼盡全力跟上我的腦回路。
「這就是。」
「我一直住在這。」
「從未離開。」
我表達我的疑惑。
「那為什麼這裡沒有他的東西?」
程雪亭:「……我都清理掉了。」
我面色難看。
「怕睹物思人?」
「還是怕我弄髒?」
我的心裡全是一個念頭,
活人怎麼掙得過S人。
我現在一點也不感謝亡夫。
我隻恨他這個短命鬼S了還佔著程雪亭心裡的位置。
擠到我了。
程雪亭面色異樣,無話可說。
今晚我自覺睡在客房。
不能操之過急,那個亡夫那麼重要,得徐徐圖之。
心情大起大落,很快睡S過去。
根本不知道有人充滿眷戀地摸著我的臉,躺在我身側。
「你終於肯回來了。」
「我好想你。」
「你很嫌棄我嗎?」
「為什麼不和我一起睡?」
「沒有別人,隻有你。」
「從來隻有你。」
「你別嫌棄我。」
絮絮叨叨了好久。
像個午夜出沒的怨鬼。
5.
此後幾個月裡。
我兢兢業業地照顧美貌人夫。
嗯,照顧到同一張床上去了。
我得寸進尺。
他很配合我。
閨蜜那通電話影響不了分毫。
他可是程雪亭!
帝國出了名的美人,我心心念念這麼久的人兒。
我就要當他的嫡長狗。
最好讓他把前夫忘得幹幹淨淨。
有了五年的空白,再加上閨蜜的那通電話影響。
我發現程雪亭變了許多,他變得粘人、暴躁。
但對於觸碰又下意識抵抗。
回過神來,看見是我又迎合上去。
還和我道歉。
「對不起。」
他似乎從生理上抗拒觸碰。
我表面不在意,
內心嗚嗚咽咽,【原是我不配。】
【我到底算什麼?】
【是情人還是替身?】
我裝作沒發覺,更積極地給他提供正向反饋。
親愛的、老婆、darling 叫喚個不停。
天天誇他。
填補內心空白。
就這樣相處吧。
不去刺探變化的原因。
反正程雪亭在我懷裡就夠了。
可半夜迷迷糊糊醒來,我往旁邊一摸,沒摸到人。
我起身,下床,穿過長廊。
來到離我最遠的房間。
我早就發現了。
這個房間平時上鎖。
我想打開,程雪亭就裝作不在意。
「裡面都是雜物,沒什麼好看的。」
撒謊。
眼神閃躲得這麼明顯。
更何況真沒什麼就不會上鎖。
現在門沒鎖,輕輕推開,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和亡夫一爭高下。
透過一道縫隙。
我看見了。
房裡,不是程雪亭前夫的遺物。
而是一個易感期築巢的 alpha。
那些所謂的雜物,都是我的衣服、被子、照片……
空氣中彌漫的信息素濃得讓我腿軟。
我大腦高速轉動。
得趕緊走,再待下去,會強制進入發Q期的。
我轉身就跑。
「寶寶,都發現了,跑什麼?」
程雪亭把我抱起拋在他築好的巢穴裡,被他壓著的那一刻,我還是懵的。
我能感覺到我的腺體在發燙。
著急忙慌地想躲開。
空氣中彌漫的玫瑰香信息素,爭先恐後往我身上扒拉。
我從未見過如此危險的程雪亭。
剛往前爬了兩步。
就被他抓住了腳踝拖回來。
親吻小腿。
一邊親吻一邊懇求:「別躲,我好難受。」
我恐慌極了。
「程雪亭,別碰我,你冷靜一點!」
他似乎沒聽到一樣,一味在我耳邊喘息。
「寶寶,幫幫我。」
「我對不準,你教教我。」
親吻如雨絲細密落在我臉上。
我閉了閉眼。
弱小、無助又可憐。
露出後脖頸的腺體。
「你往這咬。」
「輕點。」
信息素的注入連同他進攻的動作毫不留情。
他意亂情迷又淚流不止。
淚灑在我身上,灼熱窒息。
最情動之時,狐狸耳朵和尾巴都克制不住地顯出來。
和我的貓尾巴互蹭。
6.
程雪亭的易感期來勢洶洶。
持續時間也長。
到第七天。
我終於可以從強制發Q中喘口氣,一邊用信息素安撫他,一邊給他注射抑制劑。
看著他受抑制劑副作用昏睡過去,我拿開他禁錮著我的手。
收拾東西跑了。
不跑是傻子。
什麼 omega,什麼絕望鳏夫,都是假的。
程雪亭分明是頂級 alpha。
天S的,竟敢耍老子。
我之前能接受他是 omega。
安慰自己我倆是因為困於性別,
兜兜轉轉,晦澀難明這麼多年。
但我不能接受,他本來就是個 alpha,卻一直隱瞞,冷眼旁觀我的狼狽。
當年我的告白人盡皆知。
成了圈子裡有名的同性戀,家裡嫌丟人。
逼我出國。
一個人異國他鄉,好不容易熬過來了。
又被他三言兩語遛狗似的遛回來。
我難堪捂臉。
合著我以為自己在談一段不容於世的曠世絕戀。
其實是在當大傻逼。
分手!
必須分手!
這不是我的白月光,這是我拿不出手的前科。
我無家可歸,連夜投奔了閨蜜覃疏。
她成年後獨自居住在首都星 a 區的清水灣。
典型的資本家。
不曉得為什麼也出國?
我問了,她沒說。
一見到她,我就誇張地丟開行李,狂奔上前抱頭痛哭。
跟她講我的受騙史。
並肯定了她之前的判斷。
保證以後再也不要相信男人的話。
長發美人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腦袋瓜。
「我的寶,你是要封心鎖愛嗎?」
我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再也不要做舔狗了!」
怪我願者上鉤,被騙身騙心騙感情,也就是程雪亭有財有色。
不然被騙財騙色騙青春,我也榜上有名。
覃疏不斷肯定我的話,牽著我的手。
拉我進別墅,鎖門。
往我左臉頰印上香吻。
「嗯嗯,寶寶真棒。」
「吃一塹長一智。」
「以後就我倆過。」
「我一定會幫你的,不會讓那個 cheap man 再來騷擾你。」
即使幾年沒見,我仍被她熟悉的親昵的哄孩子手段迷得五迷三道。
不愧是幼兒園時期就公認的把 omega 王。
打小我就愛和她玩。
我堅信跟著這樣的人會有好日子過。
也得虧從小認識。
不然我都不敢相信,這樣的人原型是還沒分化男女性別、第二性別的鮫人。
據說鮫人一族,要碰上心儀之人,才會選擇性別。
很多鮫人,到S都沒有分化性別。
五年過去,覃疏居然還和我記憶中別無二致。
看來至今為止,都沒人打動她的芳心。
我的姐妹連年孤寡,我上愛情當受男人騙,各有各的悲慘。
7.
晚上覃疏怕我害怕,貼心地給我鋪床疊被暖被窩。
她很熱情,催我趕緊上床休息。
我扭捏半晌。
「我想先洗個澡。」
很好,她積極提出幫我搓背。
折騰好久才洗漱完畢。
掀開被子,我雪白團子似的往床沿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