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雙方是自願發生關系的。
但是，這些證據也並非一無是處。
用來左右一下大眾輿論，還是足夠的。
在直播間裡，我再次甩出了零元購鏈接。
再加上，我本就是嬌柔無害的小茶花長相。
又裝出了一副眼泛淚花的可憐樣。
彈幕的風向，很快就逆轉了。
【我今天就守在這了，誰敢再傳播視頻，我就罵誰！】
【踏馬的，他們簡直就是禽獸，告S他們！】
【人怎麼可以這麼壞！梁灼這渣男，就該下地獄！】
【真的好慘啊……狠狠憐愛了！】
【之前罵過皎姐的，還不趕快滾出來道歉！】
大量的觀眾，
衝上了梁灼、卓亮，還有導演的評論區。
我隨意點開看了眼，幾乎都是辱罵。
詞匯骯髒、激憤，甚至不堪入目。
我冷冷看著這熟悉的架勢。
呵呵，這網暴的滋味，你們也來嘗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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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威脅無果後，我知道對方不會善罷甘休。
在爆完第三個料之後。
很快，我就又收到匿名郵件。
裡面是一個血腥的警告視頻。
正文隻有一個字「S」。
我也在圈內混了這麼多年了。
爆這些料，觸及那些人的根本利益。
最終會引來什麼，我自己也清楚。
但想讓我S，也得先找到我的人，再說哦。
早在一年前，我就為了治療，遠赴他國了。
在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之後，
便開始策劃起了這場七日直播。
如今，我在北歐的一個小鎮上。
就算你能耐再大，想找到我的具體位置。
至少也得七八天的時間。
而在這期間，我會讓你們一個個，都為自己做過的事，受到應有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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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我要爆的第四個料。
「梁灼誘騙粉絲，給各種大佬輸送年輕女性。
「涉及十幾名未成年。」
記得那時候，我、溫竹和梁灼，都還是圈內的小透明。
溫竹接了公司自制戲的女三號，順便將我和梁灼，引薦給導演。
經過試鏡，我們拿了兩個還算有點戲份的角色。
就在我們進組沒多久的某天深夜。
我們仨看著劇組的制片人，攙扶著一名醉醺醺、神志不清的女孩，
往他的房間裡帶。
那個女孩，是劇組的女五號，當時隻有十七歲。
梁灼和我，還在猶猶豫豫的時候，溫竹已經跨步衝上前去，將女孩一把拉至身後。
制片人沉著臉警告溫竹：
「想在劇組待下去，就不要多管闲事！」
溫竹冷冷看了眼制片，攙扶著女孩，轉身就走。
無聲的背影，仿佛在述說著，這件事她管定了。
後來，我們給女孩喝了醒酒湯。
她醒來的第一句話，不是道謝，而是罵我們多管闲事。
再後來，我們仨被制片的一句話，踢出了劇組。
收拾東西，從劇組酒店出來的那天清晨。
我們看到那個女孩，從制片的房間裡出來，領口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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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梁灼第一個有點戲份的角色。
他很重視，花了很多的心思，揣摩人物情緒。
所以，他漲著臉，情緒失控地指責溫竹：
「都是你的錯！他們你情我願，你衝上去裝什麼假正義呢？！」
溫竹垂眸，低聲喃喃道：
「可總有女孩是不願意的。」
梁灼瞪著她，沉默了許久，最後奪門而出。
不久後，梁灼帶著我，重新進了那個劇組。
這是他向制片低聲下氣地道歉討來的結果。
梁灼告訴我：「溫竹那種性子，不適合混娛樂圈。
「皎皎，你以後最好離她遠點。」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覺得他陌生至極。
他見我沉默拒絕，氣憤撂下一句：
「好，你愛怎樣怎樣！」
當時，還隻是冷戰，沒有分手。
直到我撞見，他攙著一個暈乎乎的女人，往制片的酒店房間送。
我覺得不可思議：「梁灼，你是瘋了嗎？！」
他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可怕面孔。
又或許，那才是他原本的面孔。
「陳皎月，我如果不這樣做，你現在還有戲拍嗎？」
他拽緊昏迷的女人，嘲弄地看著我：
「再說了，這個女人是自願的。
「上次那個女五號，現在都加戲成女二了。
「這個女人眼紅得要命，自己來求我的。」
也是那天之後，我和梁灼徹底一刀兩斷。
我剛開始還天真地以為，梁灼沒有說謊。
那些女孩，都是自願，以此作為交易的。
直到後來，我也成為了那個「被自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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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梁灼在圈內的資源越來越好。
在資本的力捧下，就算他演技稀爛，也穩穩坐上了頂流的位置。
自然，他的膽子也越來越大。
為了融入高大上的電影圈，他找準了某些腕兒，喜愛少女的癖好。
讓藝人助理私聯粉絲，挑選合適的獵物。
或哄騙或逼迫，送上了大腕的床。
有些被梁灼使手段昏迷的女孩。
醒來時，甚至都不知道侵犯自己的究竟是誰。
也有受害者試圖爆料。
但最後都被卓亮高價公關下來了。
很巧，卓亮手上所有的料，我現在都有一份。
我笑盈盈地，在直播間說道：
「不過這次，就沒有零元購鏈接了哦。
「因為幾天前，我就將這些證據寄給了相關部門。
「數數日子，快遞應該今天剛剛好到了。」
果然，在我直播爆料後沒多久，效率極高的警方，迅速出了相關通報：
【梁某（男，28 歲，漂亮國國籍）因涉嫌強J罪，目前已被 A 省公安分局依法刑事拘留，案件偵辦工作正在進一步開展。】
消息一出，某博服務器險些癱瘓。
大家都在興高採烈，歡呼他的罪有應得。
【這種渣子，趕快進去踩縫纫機吧！】
【牢底坐穿，不要放過他！】
【誰不說一句皎姐牛皮，真把他送進去了！】
【皎姐舍身炸糞坑，你是我的神！】
【溫馨提示，這才第四天，皎姐還有三個料沒爆呢！】
我看著自己手上，一封封的文件證據。
是啊，梁灼隻是第一個。
還有很多人，應該進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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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
我點開直播間的手，第一次顫抖了起來。
「我要爆的第五個料。
「演員溫竹，不是服藥自S。
「而是，被逼S的。」
溫竹將 17 歲的女五號，救走之後，徹底把劇組的制片惹怒了。
那個制片入股了公司，有不小的話語權。
他幾句話，就斷了溫竹的所有資源。
她逼不得已，隻能自己找劇組，跑一些龍套小角色。
溫竹為人踏實、吃苦耐勞、演技優秀。
合作過的導演，都對她誇贊有加，願意與她多次合作。
漸漸地，靠自己的努力，她也混出了點小名氣。
有了自己的資源人脈。
她的人脈資源圈，
是健康的、唯實力論的。
很適合溫竹這樣純粹的人。
如果她持續深耕下去，或許真的有一天，能看到她登上某玉蘭的領獎臺。
可自從我被侵犯的事情發生後，她的心裡，仿佛就種下了一根刺。
她推掉了自己手上的戲，私下去調查梁灼和卓亮。
溫竹那麼心善、沒心眼的人，又能從兩隻狐狸那調查出什麼？
她被卓亮當場抓住，並多次被威脅警告。
威脅警告自然沒有用。
如果她會妥協的話，那她就不是溫竹了。
對於一個不聽勸的隱患刺頭。
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毀了她。
就算她清白幹淨又如何？
沒有黑料的話，就給她制造黑料。
先是讓一些所謂的圈內人，爆料她脾氣惡劣。
指責她明明不紅，還愛耍大牌。
再讓手下的藝人，假裝吃瓜手滑，點贊她的負面評價。
輿論總是對女明星尤為苛刻。
在「梁灼手滑點贊」衝上熱搜之後。
對溫竹的惡評，也達到了高峰。
【梁灼都點贊了，很難不覺得是真的……】
【是啊，梁灼不公認的圈內好人嗎，我信他！】
【那麼多藝人都點了，這姐脾氣是有多惡劣啊？！】
【糊咖是這樣的啦，沒有紅的命，犯了紅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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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評對明星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卓亮他們自然也知道，單單如此毀不了溫竹。
他們這麼做，隻是在鋪墊。
一個風評敗壞的人，
再丟點爆炸性的東西。
沒有人會為她說話，輿論隻會覺得：
這是她該的。
他們使出了慣用手段，拍了溫竹的不雅視頻。
她在酒吧昏迷，被陌生男人撿走，遭受了侵犯。
很快，那段視頻，在網絡上火速流傳開來。
汙言穢語，充斥著她的評論區。
溫竹報案了，但除了逮捕那個陌生男子之外。
始作俑者，完美脫身。
如果她將所有的來龍去脈，都跟警方一一說明。
或許，事情就會有轉機。
可是她沒有。
在報案前一天，她發短信給我：
【皎皎，我明天要去報案。
【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揭穿他們，那麼明天十點，我在警局門口等你。】
我最終還是怕了。
甚至還自私地問她：
【能不能，別把我的事說出來？】
溫竹她堅韌、不屈，也能包容怯懦的俗人。
她回復了我說：【好，我能理解的，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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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件事，可以說是因。
溫竹為了我隱瞞了它。
所以最後，隻能定性為撿屍侵犯。
溫竹明明是受害者，但輿論都在指責她不檢點。
嬉笑、侮辱、嘲諷，沒有絲毫同情。
那些言論，溫竹是不在意的。
公眾人物，面對惡評早就習慣。
隻要她知道，自己沒有錯，就足夠了。
可她的家人，很難不在意。
她自小相依為命的母親。
因為受不住周圍人的指指點點，情緒失控、撕心裂肺地朝他們大吼：
「錯的不是我女兒啊，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而後，血壓飆高，一個踉跄，倒地猝S。
溫竹是單親家庭，母親就是她唯一的親人。
她曾無數次提過，想演出叫好叫座的作品。
為了自己的演藝夢想，也為了母親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可如今，演藝夢想被輿論擊碎，而母親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人再倔強，再執拗，牽絆沒了，也是會垮的。
【皎皎，我是不是真的錯了？】
我還沒想清楚該怎麼回復這條短信，就收到了，溫竹吞藥自S的消息。
一瞬間，我癱軟在地，泣不成聲。
她本來不會S的。
是卓亮和梁灼的欲望與惡，是對錯不分的輿論，是我的自私和怯懦，逼S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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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爆料之後，
網民開始考古溫竹。
有挖出導演誇她踏實敬業的微博。
也有匿名群演，出來誇她在劇組溫柔和善。
網絡上清一色的好評與誇贊。
好像以前的惡評與詆毀，都未曾存在過。
而卓亮，依舊嘴硬。
在我爆料後，他很迅速地發布了律師函。
告的誹謗。
卓亮這個人謹慎、小心。
手握著別人的黑料與犯罪證據。
但有關於自己的，全都銷毀得幹幹淨淨。
所以，他賭定了我沒有證據，才有種來告我誹謗。
不過卓亮啊卓亮，你可以用輿論毀掉溫竹。
那我也可以用輿論，毀掉你。
自從梁灼成功被我送進去之後。
但凡是我說的話，吃瓜群眾都無條件相信。
因此，就算你告的是誹謗又如何？
所有人都覺得你說謊了，那你就是說謊了。
不過你應該也不關心輿論怎麼看待你吧。
畢竟隻要手上的資本和勢力都在。
你就依舊能混得風生水起。
所以啊，我會將你引以為傲的這一切，全都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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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我要爆的第六個料。
「盛娛公司偷稅漏稅達數十億元。
「並逼迫旗下藝人，跟各方進行權色交易。」
底下的人都爛透了，這個公司怎麼可能幹淨？
盛娛公司是圈內出了名的廣撒網公司。
最喜歡一批又一批地籤新人。
而這些新人，會被它統統編排進花名冊。
送給各大合作方，
美其名曰選角推薦。
其實，就是討好對方，維系權色交易鏈。
而被選中的新人，倘若不從，便直接威脅恐嚇。
高額違約金、封S警告，或者迷暈送上，然後用不雅視頻威脅。
我和溫竹，不是第一個受害者，也不是最後一個。
在溫竹S後，我便在暗地裡，小心翼翼地收集證據。
收集了整整六年，可對方勢力太大。
我手上的證據，還不足以完全扳倒他們。
但就在昨天，我收到了一封郵件。
她猜到了我的最終目的——向公眾揭露盛娛的骯髒和醜陋，讓它徹底完蛋。
而我，點開她發來的錄音和視頻。
全身不自主地顫抖起來。
我終於還是賭對了！
這些都是關鍵證據，
再加上我收集的那些。
隻要公安介入，不出意外，盛娛的S期便到了。
我聲勢浩大地搞直播爆料。
等的，就是這一份關鍵證據啊。
當我被診斷出食道癌的那刻，我就意識到，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以我所掌握的信息，最多隻能把梁灼卓亮，這些表層人物，給送進去。
倘若不觸及罪惡的根部，那麼總有人會因為欲望，雙手沾滿汙穢，變成下一個「梁灼」和「卓亮」。
所以我在賭，我在賭浩大的輿論，能施舍我一點轉機。
盛娛作惡了這麼多年，受害者無數。
我不相信，隻有我一個人，在私下調查它。
雙面的輿論，可以S人，亦可以救人。
就算最後，我沒有等到受害者站出來。
那高居不下的輿論，
也會監督著盛娛。
讓它時時刻刻膽戰心驚。
這是時日不多的我，能想出的，最好辦法。
【如果需要，我願意配合公安調查,也願意出庭作證。】
她在郵件裡告訴我。
我在鍵盤上顫抖地打了許多字，又一一刪除。
最終，隻回復了兩個字：【謝謝。】
一會兒後，我收到了她的回復：
【不用，溫竹也曾救過我。】
在溫竹調查梁灼和卓亮期間，曾救過幾名新人女孩。
她，也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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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繼昨天的爆料後，萬能的網友從蛛絲馬跡中，扒出了盛娛的利益關系鏈。
也有匿名者發小作文，講述自己在盛娛差點被威脅的親身經歷。
我也將所有證據,
都提交給了警方。
警方快速應對輿情，出了相關通報,表示案件偵辦工作正在進一步開展。
無論是卓亮,還是制片，又或者是盛娛高層的作惡者。
很快，就會為自己所犯的錯,付出相應的代價。
而我這具早已油盡燈枯的身體，也沒有牽掛了。
所以今天,就不吃那苦澀難咽的藥了吧。
這場七日直播的最後一個大料。
就以我的S亡,來宣告結束吧。
我早在七日前，就跟北歐的醫院,定好了安樂S的日期。
當針筒扎入血管，將藥劑緩緩推入後。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不清。
半昏半醒之間，我好似又看見了溫竹。
她還是那樣,溫溫柔柔地，對著我笑。
我凝視著她的眼睛。
終於，含淚說出了未能說出口的話：
「溫竹你沒有錯,從來都沒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