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隱隱覺得他的舉動像極了小狗在圈佔地盤。
晚上睡著後，他再次進入了我的夢裡。
隻不過今天，他和我又來到了白天的食堂。
周圍是熟悉的同學們。
眾目睽睽之下，他把我抱上飯桌，站在我的兩腿間。
強勢又溫柔，帶著一點求而不得的煩躁。
「親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這次不知為何猶豫了。
因為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為什麼現實裡的遺憾都會在每晚夢裡反射出來？
這夢也未免太懂我了吧？
隨即驚喜還是壓過那點怪異之情，我聽話地把臉湊了過去。
周崇禮的眉眼才舒展開來。
夢裡的他主動得要命。
而在我看不到的角度裡，他眸子裡滿是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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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禮答應了和我去社團活動。
本來我就打算和他走個過場，沒想到一去，我就有點後悔。
因為我碰到了一個不想見到的人。
徐秦。
徐秦是我大一時暗戀過的男生，也是我曾經關系不錯的同寢舍友。
隻不過他是個鋼鐵直男，並且對同性戀嗤之以鼻。
在他發覺我對他的心思之前，我及時止損，主動疏離他。
保持著普通同學的關系。
然後大二時，我借口搬出宿舍，和周崇禮、大壯他們成為舍友。
周崇禮帥氣優秀，話不多，但是人很好。
我自然被他吸引。
怕被再度嫌棄，我也和他保持著普通舍友的距離，不曾袒露心聲。
後來開始夢到周崇禮，很快就把徐秦給忘了。
今天一碰到他，我不由得思緒飄忽。
徐秦自然也注意到了我，下意識想過來打招呼。
但是一瞅到我身邊的周崇禮，他應該很快想到了我倆談戀愛的事。
所以臉色激變，有些別扭。
看來他還是接受不了。
我心裡有點無奈，但還是朝他揚起一個友好的笑。
原以為徐秦不會有反應，沒想到他卻直接抬腳朝我走來。
可下一秒，
我的頭就被人按到了另一個方向。懵懂的目光跌入周崇禮幽深漆黑的眸子。
他緩緩道：
「沈芒，有男朋友就不準看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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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暗戳戳地看向我倆。
包括徐秦。
我耳根一燙。
雖然一時間分不清他這是不是在演戲，但依然很配合。
我扯扯他的袖口，小聲道：
「沒有看其他人，隻看你。」
「嗯。」
周崇禮從善如流地握住我的手：「一會兒提前走。」
「你不喜歡這裡嗎？」
「有點困。」
由於周崇禮優秀，總是被教授們帶著參加一些比賽。
累著他的活兒更是少了很多。
整個人顯得生人勿近，大壯他們都不敢在宿舍發出什麼大動靜。
所以今天拉他來這個社團活動我還有點於心不忍。
「那咱們早點回去睡。」
我朝他笑笑。
周崇禮沒忍住，抬手摸了摸我的臉。
掌心溫熱。
我自然不會躲開他的肢體觸碰，
心裡又酸又軟。他要真是男同就好了，我起碼可以追他。
稍微待了一會兒後，我準備和學姐說一聲就走。
但是周崇禮臨時接了個教授打來的電話，我便暫時在角落裡等著他。
這時，徐秦卻再次來到了我面前。
臉色還是有點一言難盡的別扭。
我主動開口：「怎麼了？」
「小芒，你和周崇禮是什麼情況？」
「我現在是他的男朋友。」
徐秦蹙眉：「你怎麼會喜歡他？」
「我為什麼不能喜歡他？」
「他是男的啊！」
「還有你怎麼會變成一個同性戀啊？你以前明明很好的啊！我們還一起打球，一起討論妹子，你怎麼就變了呢？」
「是不是他讓你和他假裝基佬演戲的？」
「你不至於這麼敗壞自己的名聲吧？」
在徐秦愈發難看的臉色和質問裡，我輕輕開口：「徐秦，其實我本來就是同性戀。」
「在這之前，我喜歡的是你。」
「但你也不用擔心，
我現在喜歡的是周崇禮。」「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還是朋友。」
「還有不論我和他是不是真的在談戀愛，我都喜歡他，能做他假男友也樂意。」
我的話自然讓徐秦整個人目瞪口呆。
但說出來後，我心裡卻分外輕松。
正想繼續安慰他時，身後響起了一道不冷不淡的男聲。
「沈芒，你剛剛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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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我不安且頻繁地偷看著周崇禮。
剛剛在徐秦面前的袒露心聲被他意外聽到後，我整個人都慌了。
完了。
這下子周崇禮不僅知道我是真男同，而且還明白了我對他有意思。
看來假男友的事兒要涼了，說不定宿舍也得重新搬。
我心驚膽戰時，周崇禮卻一直一言不發，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
搞得我也不敢貿然開口。
一直到睡覺時，他終於和我說了句話。
「沈芒，等我睡醒後，我有話和你說。」
「好……好的。」
他會和我說什麼？
讓我以後離他遠點？還是說我惡心？
我惴惴不安地進入夢鄉。
當看到熟悉的夢中人時，我想直接撲到他身上尋求安全感，想親他，想彌補心裡的空虛和害怕。
可是夢裡的周崇禮卻躲開了。
他的神情是愉悅的，但是動作卻帶了點疏離。
「以後不要這麼抱我了，沈芒。」
這句話讓我如墜冰窖，渾身血液倒流。
因為這像極了明天他可能會對我說的話。
「怎麼連你也躲我？」
「現實裡的你是個追不了的直男，夢裡的你也不要我了。」
「我隻是喜歡你啊，周崇禮。」
我不安又無助，沒忍住眼裡一酸。
朦朧間看到周崇禮怔住了，隨即他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一把把我扯進他懷裡，聲音又沉又啞，帶著莫名的急切。
「你剛說什麼？」
「夢裡？」
「沈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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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驚醒，從床上坐起來。
宿舍裡隻有大壯的呼嚕聲和我小聲的呼吸聲。
剛剛在夢裡，周崇禮有點不對勁。
不像是以往在夢裡那般溫柔體貼，反而又兇又冷，把我直接嚇醒。
完蛋，現實崩了，夢境也崩了。
我看來要徹底失去他了。
唉，真是倒霉。
正神色低落地坐在床上緩神時，我聽到周崇禮的床鋪那裡似乎有點動靜。
接著，我的床簾就被人刷地拉開。
在我茫然的視線裡，穿著睡衣的周崇禮直接上了我的床。
視覺被暗黑壟斷。
他眼眸漆黑、滾燙，意味不明地盯著我，俯身靠近。
像極了那些夢裡的場景。
我掐了掐手心，強迫自己清醒。
這不是夢。
這是冷冰冰的現實。
「有……有事嗎？」
大概是怕吵醒睡著的那兩個舍友，他聲音壓得很低。
「跑什麼？」
「我……沒跑啊……」
「我說夢裡。你跑什麼？」
這句話簡直是平地一聲雷，把我轟得外焦裡嫩。
他怎麼知道我剛從夢裡驚醒？
看我怔住了，周崇禮抬手撐著我的臉，
語出驚人。「我一直以為，那是我對你單方面的、可恥的夢境。沒想到,卻是相通的。」
「沈芒，我高興死了。」
「相通的？」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和你在夢裡談了幾個月戀愛，真人談，不是虛構的。」
「我們親過,抱過，還……」
我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
臉唰地就紅了個徹底。
那我在夢裡耍的流氓，說的騷話，幹的那些臭不要臉的事兒,周崇禮全部都知道了。
而且他是親身參與並體驗了。
一時間,我又驚又臊。
但我還是有點難以置相信,說道：「可是這不科學啊？」
「怎麼不科學？」
「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管他科學不科學。」
周崇禮靠得我很近，平時少冷寡言的男生此時黏人得要命。
他不停地親著我的臉,聲音含糊地講著那些夢裡的點點滴滴。
細節和我的夢完全對上。
聽完後我信了，也蒙了。
原來這種怪力亂神也會出現在我身上？
心軟的神,你未免對我也太好了吧？
我勉強回過神，終於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可是,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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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禮告訴我,他在我搬進這個宿舍之前就認識我。
隻不過那時候我滿心都是徐秦。
「那天我打球,看到你對他笑得很好看。」
「稍微聰明點的，都能猜到你對他有意思。」
「但是他卻和其他女生嬉笑打鬧,讓你對他一直默默付出。」
我赧然笑笑：「我那會兒確實挺舔狗的。」
周崇禮用指腹摩挲著我的臉。
「不舔。」
「隻是他不懂得珍惜。」
「我那會兒感到很新奇，也感到很可惜。」
「結果沒幾天,你就來了我們宿舍。」
我蹭著他的手：「所以，我這是主動湊到你面前來了啊。」
「可是你怎麼不理我啊？」
周崇禮解釋：
「因為我在確定你是不是還喜歡那個徐秦，也在害怕自己的心理變化。」
「想靠近你，
卻又覺得有點變態,因為我覺得自己並不是男同。」「沒幾天夢到你以後，我更是覺得自己可恥。」
「我在夢裡一步一步確認對你的心思，但是在現實卻有點畏手畏腳。」
「所以我決定讓你當我的假男友，讓你也喜歡上我。」
「卻沒想到你在溫泉旅館時喚了聲老公，現在想想，那是叫我。」
「但我當時以為你叫別人,把我氣得決定更主動點。」
一向寡言冷淡的男生此時在我耳邊絮絮地訴說著心意。
眸色溫和又幽黑。
我很喜歡這種不帶情欲的親昵。但還是沒忍住笑了。
「早知道我也該主動點，怨自己沒長嘴。」
「沒關系,現在主動也不晚。」
說完,他就想低頭親我。
可是這時，大壯突然大聲地說起了夢話,嘰裡咕嚕的。
把床簾的粉色泡泡全部無情戳破。
畢竟小說裡都是這麼說的。
「我「」我聲音壓得更低，有些不好意思道：「明天再說吧，
吵醒他們就不好了。」周崇禮「嗯」了一聲。
然後直接摟著我躺下：「睡吧。」
我：「？」
宿舍的床本就不大，兩個男生躺上去幾乎是緊緊地貼著。
「你不回自己床上嗎？」
「不回。」
「可是……」
「之前你也不覺得擠。」
「好吧。」
雖然知道他說的是夢裡,但我還是耳根有點發燙。
這一晚,夢裡的溫情挪到了現實。
一夜無夢，但我睡得無比香甜。
次日，周崇禮從我床上下來時正好被大壯看到。
他茫然道：「周哥，你咋去小芒床上去了？」
周崇禮輕笑一聲。
「我和我男朋友睡一起,不行嗎？」
大壯一噎：「好好好，又塞狗糧。」
「我遲早和你們這對小情侶拼了！」
我從床上探出頭，和周崇禮相視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