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總算讓我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接下來第六套房產該推進了。
他家族的親人早就借了個遍,應該已經不會再信任我了。
然而,我自家這邊的親戚,還一個都沒有開口。
手中握著的五套房產,就是我最大的底氣。
正巧,此時有位親戚急於出售一套房子。
那套房產已掛牌三年多,房價從四百萬一路跌至兩百萬,卻始終無人問津。
他眼下正急等用錢。
而我,東拼西湊也隻能拿出二十萬。
於是我主動提出想收他的房子用來做民宿。
願立欠條,首付二十萬,之後每月償還五萬;
如有違約,可隨時起訴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他那套房子如今連一百五十萬都難以出手。
而我一口價二百萬,一分不還。
就這樣,第六套房的計劃正式提上日程。
每月五萬的還款不過是權宜之計。
如今的我早已無所畏懼。
隻要有欠條,就永遠都是我們夫妻二人的共同債務。
轉眼中秋將至。
為免周家那些親戚說出什麼團圓夜該由你張羅之類可笑的話。
我索性提前發了一條朋友圈:
【因正與周沉先生辦理離婚手續,今年中秋家宴事宜,請交由另一位女士安排。】
隨文附上的,是那個女人小紅書的 ID 與截圖。
既然他執意離婚,我不妨親自替他正式納妾。
如我所料,那條朋友圈瞬間引爆了整個圈子。
7
最先打來電話的是周沉的母親:
「遙遙,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周沉他怎麼敢胡來!你們二十多年的夫妻,千萬別因一點小事寒了心。你先刪了朋友圈,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行嗎?」
我靜靜聽完,隻回了一句:
「阿姨,月子伺候得還順利嗎?快七十歲又當了奶奶,您這兒子,可真是功不可沒。」
電話那頭頓時語塞,隨即倉促掛斷。
緊接著,周沉的各路親戚輪番來電。
無一不是勸我顧念二十多年的情分,別把事情做絕,孩子將來總還要靠他們父親的支持。
是啊,原來誰都清楚。
這兩個孩子,會是我一生都掙脫不了的軟肋。
我平靜地一一回應:
「謝謝叔叔嬸嬸關心,我明白了。離婚之前,我會讓周沉一次性結清所有撫養責任。」
沒過多久,周沉又一次找到了我。
此時的他不僅狼狽,連身體也似乎垮了,說不上幾句話就咳個不停。
我起身默默為他倒了杯水:
「你該多注意身體,好好休息。畢竟是四個孩子的父親了。」
他繼續演著那出苦情戲:
「遙遙,薇薇逼得我走投無路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放過我,行嗎?」
我輕輕拍拍他的手,語氣溫和卻堅定:
「好,你放心。這次隻要你把孩子們的貸款還清,再把你現在和薇薇住的那套房過戶給我,我們之間就算了結。」
我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昨天我見到薇薇,她剛生完孩子,整個人憔悴得厲害。同為女人,我心裡也不好受……不由想起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周沉臉色一僵,
把已到嘴邊的怒罵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可那房子是她自己的,我有什麼資格要?」
我聳聳肩,語氣轉冷:
「這我不關心。她白睡了我丈夫五年,不該付點『包夜費』嗎?」
周沉徹底愣在原地。
我拿起包作勢要走,他慌忙拉住我:
「遙遙……你再退一步,我給你寫欠條行不行?你別要那套房了。她現在帶著兩個孩子住在裡面,真的不容易……」
聽到這句話,眼淚再也忍不住。
「是啊,她帶著兩個女兒不容易。那我呢?」
我直視他的眼睛,聲音發顫:
「我帶著兩個孩子,眼睜睜看著你轉移財產,和那個賤人花著我的錢、睡我的男人,
我就活該嗎?」
「周沉,幸好你轉走了所有財產。否則,我或許還狠不下這個決心。」
說完,我將一張嶄新的借款協議扔到他面前。
「這是第六套房的借款,白紙黑字寫明了每月還五萬。請盡快做出你們的決定,否則第七套房子馬上就要落實了。」
沒有再看他一眼,拿起包轉身離去。
意料之內的是,周沉在最快的時間內,將我告上了法庭。
起訴理由是我【盲目購置房產】,導致他資金周轉困難、入不敷出。
收到法院傳票的那一刻,我甚至有些意外。
原以為他會急於起訴離婚。
畢竟,那個女人早已等不起了。
同樣在意料之中的是,沒有律師敢接我的案子。
誰也不敢輕易得罪我那位丈夫,以及他身後那位從無敗績的女人。
也好。
那我就自己做自己的代理人。
當我再次穿上職業套裝的那一刻。
仿佛某個沉睡已久的靈魂驟然蘇醒。
這十九年,我為家庭犧牲了事業、自我,乃至整個青春。
但命運終究給了我重啟的機會。
這一次,我要親手扳回這一局。
8
法庭上,周沉提交了一系列證據:
首先是長達數月的轉賬記錄,證明他持續為我名下的多個貸款賬戶償還利息。
其次,他聲稱我不顧家庭實際情況,盲目、非理性地購置多處房產,屬於重大投資失誤。
最後,基於以上兩點,他要求法院判定我的行為損害了雙方利益,並命令我盡快變賣子女名下的所有房產,用以補償他的經濟損失。
整個過程中,
我們雙方都心照不宣地回避了第三者的存在。
這場官司,在表面上,隻是一場關於夫妻財產的糾紛。
他是一個不堪妻子揮霍重負的丈夫。
而我是一個投資失敗、連累家庭的妻子。
我靜靜地翻看著眼前的資料。
他心態崩了。
看來這個所謂的常勝將軍,要在今天終結了。
作為自己的代理律師,我平靜地站起身,走向法庭中央。
「審判長您好,這個男人,他是我的丈夫,也是一位非常厲害的大律師。」
我默默對他伸出一個大拇指:
「他今年四十二歲,執業十八年,從無敗績。因此,當我收到法院傳票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不會有律師敢接我的案子。」
「而正是這樣一位成功的男士,一位本該是孩子最堅實可靠的父親,
如今卻向法庭提出要求:變賣子女名下的房產,用以補償他個人損失。」
我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審判席:
「我想請問,法律上有沒有這種先例?」
「這些房產全都是合法贈與,本質是為子女提供長期生活和教育保障,是我的一片母愛,又怎能跟投資混為一談?」
回到席位,做最後總結:
「綜上所述,本案實質是家庭內部的分歧,而非侵權損害,所以請求法庭駁回原告訴訟請求,以維護我與子女的合法權益。」
整個法庭一片寂靜。
周沉坐在對面,此前那份從容早已消失殆盡。
眼中交織著震驚,其中似乎還摻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欣賞?
我快速移開目光,不再與他對視,靜候法官的宣判。
果然,
我勝訴了。
法院認定,周沉有責任、有義務承擔這部分夫妻共同債務。
但我認為我之所以能贏,並非完全因為我的辯護有多麼無懈可擊。
更深層的原因,在於一種無聲的捧S。
我相信。
任何一位法官在聽到對方律師從無敗績這類戰績時,內心多少都會產生一些警惕甚至反感。
司法追求的從來不是個人勝負,而是公正與真相。
而我,隻不過恰到好處地利用了這份潛在的優勢。
此時,我猶如一隻嗅到血腥的鯊魚,以最快速度將我未來的資產布局整理完畢。
我要在全國各地購房。
我要買它一百套!!
此刻的我並未料到,這場看似偶然的勝利,已經開始為我日後的道路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大多數長期居於家庭的女性,
從未想過在這種離婚博弈中,竟還能化被動為主動。
與其耗費心力追蹤對方的債務與隱匿資產,不如以最快速度將資源轉化為子女名下的切實財富。
十九年的感情,我為他保留了最後一絲顏面。
自始至終沒有把那個女人攪和進來。
至此我已經仁至義盡。
法庭外,人群仍在寒暄。
我的出現卻讓周圍的談笑驟然靜下。
唯有一位氣質出眾的男士走上前來,向我遞出一張名片:
「江女士,您剛才的自我辯護非常精彩。幸會,我是陸衡。」
我微笑著接過名片。
餘光裡,正對上不遠處周沉投來的目光。
正認真地打量著我。
那眼神復雜而又迷茫。
但我隻停留了一秒,便淡淡收回視線。
未等他上前,已轉身大步離去。
接下來,雙方陷入了一段漫長的沉寂。
周沉偶爾會在某些節日打來電話,希望能見見兒子,維系所謂的父子情誼。
但我一概回絕。
畢竟當初在法庭上,他也未曾顧念過這份親情。
很快,他再也按捺不住,再一次把電話打來:
「遙遙,我媽病了,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想見見小軒。她是孩子的親奶奶,更何況……我們還沒正式離婚,於情於理你都該讓孩子去看看。」
既然他選擇從法律和情理層面提出要求,那事情反倒簡單了。
「既然這麼想念孫子,不如請奶奶先立好遺囑,把她那套房子公證到小軒名下。到時候不止見一面,就是讓小軒陪她住一段時間都可以。」
周沉頓時語塞。
我輕嗤一聲:
「你們這一家人,真是把『又當又立』玩得明明白白。不是想孫子嗎?就靠嘴想?以後沒有實質誠意,不必再給我打電話。」
他急忙打斷我,語氣變得急促:
「遙遙,女兒前幾天打電話讓我幫她訂機票……你知道的,我現在還有一個家要顧。薇薇那邊因為拿不到名分,心裡始終憋著一股怨氣,還有你那些欠款,我每個月所有的收入全都填進去了,真的已經……」
「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冷冷截斷他的話,「這十九年來,我從來不清楚你的收入,你的存款。你若真想證明自己確實山窮水盡,那就把這五年你所有的銀行流水、以及那個女人的銀行流水——對了,還有她現在住的那套房子的資金來源,
全部拿給我看。隻要證據充分,我就信你。」
「江遙!」
電話那端突然傳來他失控的咆哮:
「你不要太過分!她憑什麼要向你證明?她跟你不一樣,你在家當了十年闊太,而同樣的時間,她卻在職場打拼,你不要以為——」
我再也聽不下去一個字。
幹脆地掛斷電話。
抬起頭,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再一次將湧上眼眶的淚水逼退回去。
可心底終究存著一絲不甘,我拿起手機,給他發去最後一條信息:
「周沉,別急,我們慢慢來。你所經歷過的一切,正在你眼前重演;你所以為深愛的那個人,也正被現實一點點改變。闊太?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你充其量不過是我人生劇本裡一個偏離主線的配角而已。」
信息發送成功,
我毫不猶豫地將他的號碼拖入黑名單。
我想,我和他之間,已不再需要任何溝通方式。
法院的傳票,就是最好的對話。
買下第六套房子後,我手裡的現金已全部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