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一下我的聲音，像不像你那女朋友？」
誰料面前的男人卻點了點頭：
「像呀，不愧是瓦達西瓦的主人，聲音可甜可御……」
我看著面前痴漢一般的男人，有些手足無措。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隻好先撥打報警電話。
警察來得很快，三兩下就把我們拉到了警局，甜甜和橙子擔心我也跟著過來了。
桌面上的茶水漸漸變涼，警察終於聽完了我的陳述，翻看完我朋友圈的照片，下結論道：
「盜圖網戀詐騙，應該是熟人作案。」
「給那個好友轉賬，看一下收款人名字的最後一個字。」
轉賬界面卻顯示已不是對方的好友。
我提問道：
「那你為什麼要打六班的班長？」
這話一出，
男人臉上露出一絲委屈的神情，像是受到了背叛：
「我視奸你的平臺，發現了你經常艾特他。」
「我問你是不是出軌了，你還煩，還反問我想不想繼續這段感情。」
「讓我給你們兩個出以後約會的錢。」
「當時我一時暈了頭才兇了你，現在借了錢，以後你要多少我都給，寶寶，求你不要分手。」
「今天我是根據給你點外賣的地址，連夜坐飛機來的，本來是想找你求和，沒想到沒等到你，反而等到了那個可惡的男小三。」
可和隔壁班班長談戀愛的分明是何雨瞳啊。
越想我越覺得何雨瞳拿我的照片去網戀。
我對面前的男人說：
「我等會兒打個電話，你再聽聽那個聲音像不像你的女朋友？」
接著撥通了何雨瞳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半天才被接起來。
「……籽玉，有什麼事情嗎？」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心虛。
「沒什麼，就是想我們同寢那麼久，好久沒說話了，聽聽你的聲音罷了。」
隨後我掛斷電話，看向男人。
他沉思幾秒終於給出了答案：「嗯，還怪像的，就是沒有夾起來。」
這時，在追蹤轉賬收款方的警方也鎖定了真兇。
確實是何雨瞳。
何雨瞳很快被傳喚來警局，臉上還帶著幾分倔強，似乎不想認罪：
「我又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大不了我將錢都分給黃籽玉一半。」
「網戀又沒犯法。」
她說的頭頭是道，絲毫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直到輔導員趕來，委婉地告訴她必須搬出寢室。
12
上輩子我搬出寢室，何雨瞳施舍地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這次終於輪到我看著她如落湯雞一般離開。
她提著行李，掃視寢室一圈，冷哼一聲：
「21 世紀了，難不成還有人相信讀書可以改變命運？」
「到時候我有錢了，你們都不配給我提鞋。」
何雨瞳風風火火地離開了宿舍，在校外租了房子，還報了一個什麼理財班。
聲稱自己馬上有機會和投資界的大拿見面，到處找人加入她的理財班，聲稱可以帶著大家賺錢。
我笑了，這不就是所謂的拉人頭嗎？
自那以後我再沒有見過何雨瞳，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準備保研的過程中，參加各種競賽。
隻是每天都會在朋友圈刷到何雨瞳，
無外乎都是分享的泡吧喝酒、賺錢、遊戲日常。
我沒有屏蔽，把她當做養的電子寵物。
何雨瞳看來真是賺了點錢，朋友圈裡都開始穿 miumiu 和拉夫勞倫了。
班上的富姐看了一眼斷定她買的ťű̂⁴是莆田貨，於是在評論區下回復道：
「怎麼不叫你網戀男友給你轉點錢買個真的。」
富姐絲滑被拉進了黑名單畢業了。
沒多久，何雨瞳又更新了自己的朋友圈，發了一條很 emo 的文案：
「自己用真錢買的就是真東西。」
【不像有的人沒出息啃老，隻會在嘴上嘲諷別人。】
【世風日下，造化弄人……】
13
這一世，我們宿舍的三個人規劃都很明確，每天晚上都在寢室各自努力著。
宿舍門突然被敲響了，打開發現是許久未見的何雨瞳。
她渾身上下都是愛豆同款，還染了當下最時髦的巴黎畫染。
「我回來拿點東西。」
說完，她一股腦地擠了進來。
我們這才想起，宿舍裡她的東西早就清理完了。
進到室內，關好門她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圖：
「女生就應該要經濟獨立。」
「看在我們原來一個寢室的分上，才特意跑來帶你們一起賺錢。」
她邊說邊打量著我們的桌面，想窺探我們在幹什麼。
橙子說：
「是詐騙吧？」
何雨瞳連忙否認：
「怎麼可能？你看我最新款手機鞋子。這都是我切切實實賺到的錢呢。」
這種經濟詐騙無外乎都是先給顆甜棗，
我說道：
「挺厲害，那你賺了多少呀？」
這還是我第一次誇何雨瞳，她一臉洋洋得意：
「賺了 5 萬，而且我又投了 8 萬，馬上又可以翻倍了！」
「籽玉，寢室裡你的經濟條件最好，借我點錢，到時候賺的錢你七我三。」
我故作可惜地開口說道：
「我前幾天剛把手上存的錢全部捐給了山區公益事業。」
何雨瞳露出惋惜的神情，懊惱自己ṭú³沒有早點來借錢：
「你也真是糊塗，那些公益項目都是假的。」
「有那個時間可憐他們，還不如可憐可憐我。」
她接著遊說半天我去借貸，我S活不肯答應。
何雨瞳臉色越發不好看，袖子一甩便打算去下一個寢室。
我裝作一臉惋惜，
喊著好走不送，順手將寢室的垃圾遞給了她。
「室友一場，希望下次能聽到你賺錢的好消息。」
接著給隔壁寢室的同學發去了提醒。
14
大四，我順利得到了保研資格，名列第二。
期間，甜甜和橙子給予了我很多幫助，知道我忙著競賽。
那段時間寢室衛生從來沒有讓我做過，去食堂打飯也會幫我帶一份。
名單出來的那一刻，我抱著他們激動地大哭。
觀察細致的田甜發現，保研名單的最後一名是隔壁班的班長。
我摟著她們，想請客去外面吃一頓大餐，感謝前段時間她們對我的支持。
在等車的時候突然接到了輔導員打來的電話。
「黃籽玉，有人舉報你之前考試作弊，學術不端可能要取消你的保研名額。
」
我匆忙趕到輔導員的辦公室，辯解自己從來沒有作弊。
他卻拿出了證據。
大二的一堂水課，我提交的論文和隔壁班班長提交的內容一模一樣。
而且我提交的時間比他晚了兩天。
上一世，因為作弊我最終被退了學。
我勾了勾唇，人不可能踏進兩條同樣的河流，也不可能被一條蛇咬兩次。
「導員，你再仔細看看我的那一份封面。」
「黃籽玉，是你的沒錯啊。」
我指向了電腦，用力敲了敲名字和班級處。
「姓名：黃籽玊，班級：2106」
「導員，這是上一屆的學姐的優秀作業。」
「因為和學姐的名字太相像，所以一開始我上傳錯了，但很快發現了錯誤就傳了自己的上去，你不信可以問李老師。
」
這話一出，窗外兩道身影突然愣住了。
抄襲的人從我變成了隔壁班的班長。
他也因為抄襲被取消了保研資格，卡位的何雨瞳順位繼承進入了保研名單。
15
當天，何雨瞳和隔壁班班長大吵了一架，分手了。
第二天一個名叫「a 大惡毒撈女」的 ppt 傳遍了整個校友圈。
何雨瞳絲毫不在意，畢竟現在她有了錢也有了保研資格，前途一片光明，壓根不在意這些流言蜚語。
她還提著禮物特意去感謝輔導員，卻被虎視眈眈的隔壁班長抓到。
將錄下的視頻交到了上級教育部門，輔導員被開除了。
何雨瞳因為作風問題，保研資格被取消了，選擇了主動休學，揚言著讀書無用論。
大四，班上大部分學生忙著實習、考公考研，
並沒有過多理會何雨瞳。
這天，手機上突然收到了一個催促還款的短信。
我撓了撓頭，疑惑地說：
「現在的詐騙短信都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嗎？我壓根沒借過錢。」
田甜也開口了：
「我也收到了耶,難不成他還是精準定位大學生群體？」
直到邊上的橙子默默舉起了手，我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經過調查,我們發現班上 90% 的同學都收到了這條催促還款的。
雖說大學生的個人信息最不值錢，但在網上借貸還是需要個人身份證的,怎麼可能出現一個班這麼多人被同時借貸。
我突然想到了班上有一個人最有可能接觸過我們的身份證。
前幾個學期,何雨瞳收過我們的身份證和學生證,說要更新團員資格。
我試探地給何雨瞳發了一個：【在嗎】
她半天都沒有回復。
我思索了一會兒,接著發道：
【你有收到一個催款短信嗎？】
下一秒紅色的感嘆號冒了出來。
16
涉案金額巨大,我們第一時間報了警,並且將我們的猜測告訴了警方。
何雨瞳做賊心虛,將所有收到短信的同班同學都拉黑了。
警察的速度很快，期末考完試的最後一天，就已經確定是何雨瞳幹的。
但面對警方的傳喚,何雨瞳徹底失聯了。
我們班 30 多個受害者還組建了一個「受害者聯盟」的小群。
【無錫一枝花：她爹的,都怪何雨瞳,我現在在外面租房子都沒錢。】
【斷幺九我胡：姐妹們，我現在是真沒錢陪何雨瞳鬧了……一包粉面菜蛋能吃三餐。
】
【阿華田甜圈：雖說金額夠刑事犯罪了,但何雨瞳失聯,不知道何年馬月能還錢。】
另一個班級群裡，輔導員發送了謹防電信詐騙和網絡S豬盤詐騙的消息。
看著S豬盤幾個字，一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
當初何雨瞳拿著我的照片去網戀騙錢,那我為什麼不能用其他人的照片將何雨瞳約出來呢？
這個想法得到了群裡其他姐妹的認同。
其中一個同學狠心貢獻出自己弟弟的高批照。
在眾人的齊心努力之下,一個痞帥不羈、家世良好、有錢大方的公子哥出爐了。
因為其他人都在忙著學習實習考編考公,每天累得像狗。
所以聊天的重任就落到了已經保研的我身上。
我加了何雨瞳的微信，謊稱是其他人推薦的。
她沒有起疑,
卻對我很冷淡。
當天,我用那個號發了一個朋友圈，邁巴赫、高檔餐廳、高爾夫……
何雨瞳點了贊，開始高強度主動找我聊天。
肩負著 30 多個人的重任，我也沒有讓她們失望。
第二天就跟她發展為情侶關系。
為了徹底讓何雨瞳信服我的富二代人設,我狠下心秉持著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給她買了幾次莆田特產。
見時機成熟，我提出了出來吃飯的建議。
果不其然，她答應了。
【雨目童：寶寶,你不是早到了嗎？我怎麼沒看到你的邁巴赫呀？】
【黑松露粘豆包：寶寶，你回頭。我的邁巴赫亮著紅藍色的燈。】
【我還給你帶了禮物——銀手镯,
喜歡嗎？】
何雨瞳轉頭,警車就在身後不遠。
同時被詐騙的 30 多名同學虎視眈眈地看著她，齊聲用氣泡音喊道：
「寶貝喜歡銀手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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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帶進警車前,何雨瞳跪在地上當眾向我們求饒。
「求求你們，我還想考公，可不能有案底。」
我們開車門的開車門，遞手銬的遞手銬，麻利地將她塞進了車內。
經過警察審問以及資產調查，何雨瞳賬戶已經沒有任何存款，欠的錢快 50 萬了。
直到被抓，她還堅定地相信所謂理財大師是真實存在的。
何雨瞳的爸爸媽媽在超市上班，一個是超市的理貨員，一個在門口當保安。
得知女兒被抓的消息，差點氣昏了過去。
當天就主動聯系我們，
聲稱就算幹到退休也會將錢還上的。
聽說，何雨瞳在牢裡向警方要過電話。
卻沒有打給自己的爸爸媽媽。
而是撥打給所謂的能人,至今不忘向上社交。
可那些所謂學長，老師,老總居然沒有一個接她的電話。
我笑了,因為世上壓根沒有什麼向上社交。
這個詞太功利，鼠目寸光的何雨瞳又怎會得到貴人的真正青睞？
我看著自己的錄取通知書，和受害者群裡其他姐妹的報喜。
發自內心地送出了祝福。
畢竟真正的向上社交是努力自己向上爬再去社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