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著這兩個少男少女春心萌動，又嘴硬不肯承認的樣子。
搞得我都想談戀愛了。
二十三了還是牡丹，怪丟臉的呢。
我點點頭：「你說得對，哪天我也談個。」
路馳蹭的一下站起來：「談什麼談，老子這次月考就四十多名，你還有臉談戀愛？」
「什麼？！！！怎麼退步這麼多！你完了路馳！！周末加練兩個小時！我親自盯著你！」
他勾了勾唇：「好。」
18.
在我的不懈的努力下。
到高二的時候，路馳的成績已經穩定在全班前二十了。
考大學肯定沒問題。
隻不過，三個孩子一起補課的計劃，越往後效果越差。
路馳和曾宇軒的關系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兩個人一見面就互嘲。
半句話不對就開始吵，甚至要打架。
課都沒法上。
我隻好把路馳和他倆分開上課。
結果路馳也不樂意。
非要跟他倆一起。
這不是純純找虐，有病呢嗎？
「這回是你自己要跟他倆一起的哈，如果再跟曾宇軒吵架，你就給我滾回家。」
他不服氣：「怎麼是我要吵，哪次不是他起頭的？你每次都護著他！」
「我哪有！」
「你從沒罵過他，隻知道罵我！」
「你是自己人，罵你就是順嘴的事。他能一樣嗎？傷了自尊心萬一搞個抑鬱症再鬧個自S，我得進去踩縫纫機。」
「哦。」
不知道那句話又哄到他了。
嘴角翹的壓都壓不住。
服了。
現在小孩的心思真難猜啊。
三個人又在一起上課。
路馳隱忍了很多，幾乎不怎麼說話。
這就顯得曾宇軒話多了。
寫一題要問一下。
說實話，有點煩。
為了讓他安分點，我隻好猛猛誇他。
「宇軒真厲害。」
「宇軒好聰明。」
「宇軒，你有這毅力幹什麼都會成功的。」
曾宇軒被我哄成了胚胎。
得意洋洋的說：「我肯定是舒老師最優秀的學生吧？」
說完還意有所指的瞥了眼路馳。
明顯在挑事。
路馳手裡筆都快掐斷了。
他已經快忍不住了。
我趕緊打哈哈：「我的學生就沒有不優秀的！都很棒，
哈哈。」
曾宇軒還不S心：「是嗎，那我怎麼很少見您誇路馳啊？是不想誇嗎？」
路馳抬起頭看向我。
眼中劃過一絲期待。
他爸的，怎麼把自己帶坑裡了。
「路馳……嗯，他也很有毅力，兩年不到成績從倒數第一進步到了前二十名，超厲害的。」
曾宇軒嗤了一聲：「高中都沒考上的人能有這本事考前二十？怕不是又是他爸花錢買的吧？」
路馳臉色一沉，眼睛都要冒火了。
我眼疾手快的一把將他按在椅子上。
冷下了聲音：「好了，曾宇軒，闲聊到此為止。以後上課不要說些無關話題。」
曾宇軒輕笑：「好的老師，我最聽老師話了，不像有些人，讓老師操碎了心。」
我真他爺爺的想罵人了。
怎麼有這種欠打的人啊！
真怕路馳脾氣上來把他打S。
我用力捏了捏路馳，示意他別衝動。
卻沒想到剛剛還怒火衝天的他，一下就偃旗息鼓了。
好像沒聽見曾宇軒最後的嘲諷一樣。
安安靜靜的盯著桌面的卷子。
就是耳朵紅的厲害，可見忍的得多辛苦。
真是太不容易了！
得好好獎勵他才行！
【我靠，男主脖子都要紅透了，心裡肯定激動S了。】
【是啊是啊！女主的手一直就沒拿開過，還放男主大腿上呢！】
【女主寶寶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幹什麼？把男主撩成什麼樣了！】
【你們猜男主他有沒有……】
【絕對有！
】
【什麼什麼？我怎麼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聽不懂的坐小孩那桌。】
完蛋，我也要坐小孩那桌了。
彈幕又在嗑什麼鬼東西？？
路馳臉色有點難看。
從牙縫中蹦出幾個字：「手拿開，別碰我！」
我默默收回了手。
19.
這個曾宇軒萬萬留不得了。
就快高三了，他太影響路馳了。
我以工作太忙、分身不暇，怕耽誤孩子高三進度為借口，直接跟家長提出不帶課了。
家長們紛紛表示理解。
得知消息的路馳，一晚上嘴角就沒下來過。
還以為他終於能安心學習了。
誰知第二天上課，他比以往都要心不在焉。
我講題講的口幹舌燥。
他痴痴呆呆的看著我，心早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還時不時傻笑。
一問問題，他就是不會，非要我再講一遍。
好，我講。
講完轉頭一看，他又在那託著腮盯著我發呆。
拳頭硬了！
我深吸一口氣「下節課還是讓曾宇軒和陳青青回來吧。」
他猛地回神：「不行！」
「那你專心點好嗎？」
「好，我認真。」
「我信你個鬼。」
他找出我好幾年沒用過的戒尺，塞我手上。
「我不聽話隨你抽，可以了吧？」
「這可是你說的，別被打了又要去跟我媽告狀。」
他點點頭，眼巴巴的看著我：「你抽哪兒都行。」
彈幕瘋了一樣冒出來。
【男主什麼表情，是我的錯覺嗎？他怎麼看起來很期待的樣子？】
【女主寶寶千萬別獎勵他！別給他抽爽咯！】
【家人們發現沒？男主現在好會哦！】
我țŭ₁：？？？
這明明是懲罰啊，怎麼會是獎勵？
搞不懂。
一個下午，總共抽了他三次。
一次抽手背，一次抽胳膊。
最後一次我不知道應該抽那穩妥了。
他直接把臉伸過來，耳尖紅紅的說：「來，往這抽。」
竟敢跟我示威？
以為我不敢嗎？
「啪」的一下。
時間靜止了。
他眉睫一顫，呼吸一下就亂了。
哈哈，沒想到吧？
「再走神我可要脫褲子打你屁屁咯！
」
他聲音暗啞：「好。」
怎麼了？傷自尊了想哭？
活該！
20.
高考臨近，路馳前所未有的聽話。
擔心會像中考一樣，考試當天又擺爛。
我天天耳提命面跟他講道理。
他不語，隻一味Ṱū́₉看著我笑。
笑的我背後發毛。
跟我再三保證之下，他又進步了五名。
給我激動的不行！
搞不好他能考上一本呢！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就在考前半個月。
我接到派出所電話。
路馳把同學揍進了醫院，對方現在要起訴。
警察說路馳父母不在國內，委託我來處理。
我心裡一沉。
可千萬別耽誤了高考！
趕到派出所，正如我所料，被打的人是曾宇軒。
他人已經去醫院了。
家屬團團圍住我，激動找我要說法。
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扒開他們尋找路馳。
角落裡，路馳孤零零的一個人坐著。
幾個家長指著他，罵的很難聽。
他低著頭，嘴唇破了皮，半隻眼睛腫著，手還在流血。
一言不發的任由對方罵。
我心裡一堵。
指著路馳質問警察：「為什麼沒人給他處理傷口？沒看見他也受傷了嗎？！」
聽見聲音，路馳猛地抬起頭看過來。
眼睛頓時有了光彩。
湿漉漉，亮晶晶的。
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的小狗。
心尖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又酸又疼。
曾宇軒媽媽破口大罵：「我兒子都進醫院了，他這點小傷算什麼！」
我忍住眼眶的熱意，冷笑：「你怎麼知道路馳沒有內傷？現在看不出來，不代表他沒事！」
「舒老師！我知道你是明事理的人，可我兒子挨打總得有個說法吧！」
「雙方都受了傷，那就是鬥毆。等警察調查結果出來，如果真的是路馳無理由毆打你兒子，我會給你個說法。我現在要求帶路馳檢查驗傷！」
醫院裡。
我和路馳在等檢查結果。
他這一晚都沒說話。
我怎麼說，他怎麼做，乖的不行。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他盯著自己腳尖：「就看他不順眼。」
「你跟他在一起上課忍了他那麼久你不揍，
現在快考試了整這一出，你覺得我信嗎？說實話！到底什麼回事？」
他不吭聲了。
「路馳，你要知道，曾宇軒家裡的人我們惹不起，你爸生意做的再大，也得看他們那些人的臉色。你不說實話我怎麼幫你？你還想不想高考了！」
他還是不說話。
「不說是吧，行，我不管你了。」
我轉身就走。
他一瘸一拐追上來拉住我：「你別走。」
我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的盯著他。
他泄氣：「好，我說，那你別生氣。」
我點點頭。
「曾宇軒他……偷拍你的照片，放到小網站上賣。還有，在你房間裝了攝像頭，視頻照片都有。」
我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很快便緩了過來。
路馳小心翼翼看著我，生怕我情緒失控。
「舒孟瑤……」
我笑了笑：「路馳，謝謝你替我揍他。不過下次遇到事記得直接報警。」
「不能報警！這些東西要是被別人看到，你還怎麼做人！」
我拍拍他的肩：「我是受害者，該在意的是他們。走吧，回派出所，現在我們有籌碼了。」
「什麼意思？」
21.
天微微亮。
從派出所出來。
路馳走的飛快。
我跟在後面追的艱難。
「路馳你走慢點，等我一下！」
他猛地停下，轉過頭走回到我面前。
臉色極其難看。
「你為什麼不追究？這種人就應該去坐牢！
」
我平靜的說：「他知道錯了就行了。」
「這種事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原諒的嗎！他在侮辱你！」
我皺眉：「我哪有隨隨便便原諒？他不是都跪下來求我了嗎？」
「這就能抵過他傷害的一切嗎！你的那些視頻……」
他欲言又止，氣的最後爆發一句：「你他媽真是個聖母！」
我也有點生氣：「對，我就是聖母，你犯錯的時候，我不也原諒你了嗎！」
他不可置信：「所以在你眼裡我跟他是一種人？」
越吵越莫名其妙。
無奈嘆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自嘲的嗤笑：「對，我就個爛人！不然怎麼會找混混欺負你？舒孟瑤，這些年你為了改造我真是不遺餘力，
我該誇你善良還是誇你偉大呢？」
「你發什麼瘋？」
「為什麼要為了我放棄起訴他們？！」
曾宇軒被路馳打斷了鼻骨。
半個月後能不能如期參加高考難說。
按他們家的做派，勢必要追究到底。
路馳就完了。
他上個月剛滿十八。
我不能讓他出事。
所以和曾宇軒他媽達成協議。
我不追究曾宇軒偷拍和傳播的我的私密視頻。
她也不追究路馳故意傷人。
見我不說話。
路馳越來越激動。
「為什麼要救我這種爛人？值得嗎？舒孟瑤？
「不值得你也必須得救，對吧？我要是進去了，你的人生就有了汙點。你怎麼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你也很無奈吧？我又給你添麻煩了。這麼多年都沒把我變成你想要的樣子，一定很失望吧？
「可是你不覺得自己很自私嗎？我為什麼要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我就是我！你再看不起，那都是我！你再努力改變，我都是一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怎麼辦啊舒孟瑤，你失敗了。
「我，路馳，就是全世界最差勁的人！」
他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眼底猩紅一片。
我被他堵的啞口無言。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很反感我對他的管束。
其實他中考沒考好的時候我疑慮過。
我們被既定的劇情裹挾。
為了我的想要的結果，就去強改他的人生軌跡，這到底對不對？
可不知何時，我早就忘了改變他的最初目的。
我隻希望他好。
他看起來桀骜不馴，其實最是溫柔善良。
這麼好的孩子不該往歪路上走。
可是在他看來，我就是看不起他。
不論如何，是我的方式用錯了。
我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我不該按我的想法要求你，改變你。這些年，對不起，是我的錯。路馳，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管你了。你自由了。」
他的手緊緊攥成拳頭：「舒孟瑤，你不要陰陽怪氣說這種賭氣的話！」
我笑了笑：「我沒有賭氣，我是認真的。之後的課你都不用來了。你的人生該你自己做主。」
【別走啊女主寶寶！回頭看一眼男主啊，他已經稀碎了！】
【啊啊啊天啊男主竟然哭了！這一滴淚真是落到我心裡去了！】
【別哭啊，
我真見不得小狗哭。看的我好難過啊。】
【他哪裡是生女主的氣。分明是氣自己總是把事情搞砸。】
【本來想給女主出氣，結果女主為了他，連壞人都無法懲治。太懂男主的無能無力了……】
【男主你快別哭了，倒是說話啊！急S我了！】
【你們不覺得男主已經愛上女主了嗎？那眼神，永失我愛啊。】
【覺得+1】
【何止啊，已經暗戀女主很久了好吧。】
彈幕一直在飄。
飄的我心煩意亂。
一個字都沒看，埋頭往前走。
22.
直到高考後，我和路馳都沒再聯系過。
出成績那天，還是餘阿姨來我家報喜。
說他考了五百分多一點，
一本夠不上了，能上個不錯的二本。
餘阿姨笑的合不攏嘴。
「明天我和他爸爸在家辦謝師宴，瑤瑤，不對，是舒老師，你一定要來呀！」
「好的，我一定來。」
到了第二天我才猛然想起，我約了新交的男朋友來家裡吃飯。
這下好了。
我媽提議：「帶著小張一起去就是了，正好也給你餘阿姨路叔叔介紹一下。」
也不是不行。
就是怪怪的。
我跟張政是朋友介紹認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