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還是向白月光許下承諾。
我端起茶,一飲而盡。
眼中滿是冷漠。
寧遠承還真以為,我要他籤那份協議,是真的給了他一個選擇的機會嗎?
六、
我吃完飯,慢悠悠回到家,洗完澡後。
寧遠承才回來。
彼時,距離他出門買蝦,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個小時。
我坐在沙發上,聽見開門聲,頭也不抬。
以往,我都會站起身,特別熱情地迎上去。
注意到我冷淡的態度,寧遠承主動靠近。
他遞來一個塑料盒:
「最近的蝦都不新鮮,我特地繞了遠路,去其他店買了些熟蝦。」
我看了眼,差點笑了。
塑料盒裡的炸蝦,
雜亂無章地擺放著。
第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誰家剛吃完的剩菜。
一大片金黃色裡,還帶著幾片碎青菜。
我不由得嗤笑。
打包飯菜的時候,寧遠承的潔癖沒有發作嗎?
還是說,這是其他人提出來的餿主意,寧遠承隻是走個流程?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早在知曉林薇薇存在的那一刻,我就放下了對寧遠承的期待。
哭過一場,更是將那些愛意,全部揮散。
隻不過,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不能不計較。
「寧遠承,我很好騙嗎?」
我看向寧遠承:
「這是誰吃剩的垃圾,難為你還特地打包回來帶給我吃。」
寧遠承臉色一黑:「蓁蓁……」
我懶得聽他狡辯,
起身回了房間。
過了很久,寧遠承才穿著睡衣走了進來。
他手裡依舊端著一杯牛奶:
「蓁蓁,是我不對,我不該騙你。」
我沒有接。
寧遠承的偽裝漏洞百出。
他自詡潔癖王。
連我的頭發落在地上,都要拿著掃把掃一遍,再拿拖把拖一遍。
也不會拿著我的杯子,為我端茶倒水。
因為他覺得,這像是在給我做奴隸。
更何況,還是泡牛奶這種需要耐心的事情。
而且我看得清楚。
第一次端來時,牛奶泛著熱氣;
這次,熱氣消失不見。
所以我敢肯定,這杯牛奶,被寧遠承放了四個小時。
我出門時沒開空調,家裡像個蒸籠。
牛奶放在這種環境裡,
很難不產生些其他的東西。
「蓁蓁,」
察覺到我的抗拒,寧遠承將牛奶放在一邊,主動坐在我的身邊:
「蓁蓁,如果知道你會這麼在乎林薇薇,我保證不會讓你去參加這次聚會。」
「你放心,那些亂說話的人,我已經替你教訓過了。」
他低眉順眼,託起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著。
我覺得膈應:
「寧遠承,你不是說,手上有很多細菌,非必要不要用唇吻嗎?」
這句話,是情到深處。
我忍不住用手去捂寧遠承嘴巴時,他脫口而出的嫌棄語。
明明水乳交融,他卻嫌棄我的手,碰到了他的嘴唇。
寧遠承神色一僵,他冷下臉,沉沉地盯著我:
「秦蓁蓁,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煩躁地皺起眉:
「協議我也籤了,
保證不管林薇薇S沒S,都不會再和她有半點聯系。」
「朋友我也教訓了,不允許他們再提一句林薇薇,我都做到這種地步了,你還想怎樣?」
「你非得讓我把心挖出來,證明裡面沒有林薇薇,你才肯放過我嗎?」
七、
說完,寧遠承長長地嘆了口氣,自嘲般笑了笑:
「我和你說這麼多幹什麼?說不定你又要懷疑我是因為林薇薇,才會說這麼多話。」
他的臉上,露出我最熟悉的疲憊:
「算了,秦蓁蓁,今晚我們都先冷靜一下,你先睡吧,我去外面散散心。」
不等我回答,寧遠承起身,離開了房間。
我走到陽臺,聽見下面車子點火,看見一輛熟悉的邁巴赫,從車庫離開。
盡管是炎炎夏日,我還是打了個冷顫。
還好。
還好我比寧遠承先一步,知道林薇薇沒S的消息。
不然,這個夜晚我會有多難熬。
第二天一早,寧遠承風塵僕僕地趕回家。
恰好撞見我在吃早餐。
他面不改色,將手裡的東西放進廚房後,坐在我的身邊。
剛準備動筷子,臉上卻浮現幾抹尷尬:
「蓁蓁,你……沒準備我的早餐?」
我拿著紙巾,優雅地擦著嘴巴。
餐桌上,隻剩下剝下的蛋殼,還有幹幹淨淨的面碗。
我臉色不變:「我以為你不回來。」
「我怎麼……」
我打斷寧遠承的話:
「沒吃的話,自己去煮吧,或者點外賣,去外面吃也行。」
「等會兒我要去挑婚紗,
拍婚紗照,你來嗎?」
寧遠承臉上的生氣立馬消失不見:
「婚紗照?我當然得來,這是我們的婚禮,作為新郎,我不會缺席任何一個環節。」
「隻是……」
他面露難色:「公司還需要一筆投資,我約了投資商今天上午見面。」
預料之中的理由。
三年來,好幾次我需要寧遠承的時候。
他總會缺少投資,或者是缺少合作項目。
為了二人世界,我便拿出自己的金庫和人脈,幫寧遠承解決這些難題。
現在,我笑了笑:
「沒事,先陪我去拍婚紗照,這些事情不急。」
寧遠承沒有猶豫,當即點頭應下。
從廚房裡拿出一個保溫盒,裡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早餐。
不難看出,做這些東西的人,有多麼愛寧遠承。
我不在乎,繼續和攝影師洽談。
婚紗照拍起來,倒是不慢。
攝影師水平高,拍的都是我喜歡的。
我挑了幾張照片保存,發了朋友圈。
寧遠承看了一眼,轉而繼續在手機上聊著天。
當天晚上,我收到了新的好友申請:
「秦小姐您好,我是林薇薇。」
我點擊同意。
下一秒,林薇薇發來消息:
「秦小姐,聽說您和寧哥哥要結婚了,我想和您見一面,聊聊一些事情,可以嗎?」
當然可以。
我沒有拒絕,欣然同意了林薇薇的邀約。
次日下午,我踏入咖啡店時,裡面隻坐著一位客人。
她穿著素雅的淺色長裙,
頭發披散著,垂在背部。
低著頭,似乎是在手機上和別人聊天,偶爾會捂著嘴偷笑。
瞧著她的打扮和樣貌,我當即認出這就是林薇薇。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朝著我微微一笑:
「好久不見,秦小姐。」
我扯唇:
「好久不見,林薇薇,或者我該叫你準嫂子?」
八、
秦家的助理堪比私人偵探。
我囑咐他去調查林薇薇,他發過來的文件裡,不止包含了大眾所知的那些。
還包含了林薇薇的所有秘密。
比如,她消失的三年,其實是勾搭上了我的堂哥。
她想借子上位,也成功了。
堂哥是個戀愛腦,哪怕家裡不同意他娶林薇薇。
他也要和整個家族作對,
不惜拋下秦家繼承人這個顯赫的身世,也要和林薇薇雙宿雙飛。
林薇薇耐著性子在堂哥身邊待了三年。
一直勸說堂哥不要和家裡斷親。
她想要的是堂哥拿下繼承人身份,風風光光娶她進門。
而不是躲在陰暗的出租屋裡,每天賺著辛苦錢,還要天天說愛她。
但可惜,林薇薇的勸說,被戀愛腦堂哥誤以為是關心。
讓他越發堅定了與父母抗爭的決心。
一來二去,叔叔嬸嬸也對堂哥失望了。
他們不止一個兒子,大兒子廢了,就盡心培養二兒子。
畢竟,對於秦家人而言。
結婚不能是扶貧,不管是嫁還是娶。
這也是,我幫助寧遠承創業,幫他功成名就的原因。
我可不希望,因為愛情,
就要將手裡的財產拱手讓人。
「你走後,堂哥抑鬱了很久,他一直在找你。」
林薇薇見堂哥沒有了繼承人的希望,果斷故技重施,假S離開。
導致痴情的堂哥,險些也去跳崖。
還好叔叔嬸嬸及時趕到,把人關進了精神病院。
林薇薇笑了笑:
「那又如何?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就該果斷拋棄。」
我點點頭,明白了林薇薇的意思。
沒有任何猶豫,拿出準備好的協議,以及錄音:
「看看吧,林小姐。」
林薇薇笑得自信:
「我不差錢,你哥所有的財產都給我了。」
「你想拿錢把我趕走,就不怕寧遠承恨你嗎?」
恨我?
我忍不住嗤笑,點開錄音:
「不好意思林小姐,
這份協議裡寫得清清楚楚,隻要寧遠承出軌,和你在一起,就默認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其次,這份錄音裡也說得明白,他在你和財產之間,選擇了財產。」
在看完林薇薇所有資料後。
我其實懷疑,這是林薇薇和寧遠承故意設下的局。
想利用外姓人身份,搶佔秦家資產。
所以,我故意讓寧遠承籤下這份協議。
看似給了他一個選擇。
其實從頭到尾,我都沒打算放過他。
不管他會不會出軌林薇薇,過段時間,他都得「出軌」。
秦家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
沒有人會沒事做,幫著寧遠承來對付秦家的。
哪怕有,也拿不出強有力的證據。
看著林薇薇越發沉重的臉色,我愉悅地笑了笑:
「林小姐,
其實你還有一種方法,繼續哄騙我戀愛腦的堂哥。」
「沒有人會不愛自己的孩子,你哄騙哄騙他,說不定命都給你了。」
林薇薇不是傻子。
不可能去精神病院裡,解救堂哥。
她隻會努力地抓住寧遠承。
至於是鷸蚌相爭,還是合作。
都和我沒關系了。
九、
我起身:
「感謝林小姐送來的證據,這下子寧遠承出軌,可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這幾天,我耐著性子陪寧遠承演戲。
就是為了拿到他出軌的證據。
不管是幾天前他背著我和林薇薇吃飯,還是那晚開車出去散心,實際是去了林薇薇的公寓。
我都囑咐助理拍照,保留證據。
如今又從林薇薇朋友圈裡找到了,
她和寧遠承親密接觸的照片。
我沒有任何猶豫,當晚就將文件以及照片,打包發送到寧遠承的公司。
確保每個高層、每個員工,都能知道寧遠承做的這些破事。
以及我和寧遠承之間的協議。
郵件發出去的半個小時後,寧遠承主動打來電話:
「秦蓁蓁!你在發什麼瘋!快撤回!」
他很生氣,語調都比平常高了好幾個度:
「秦蓁蓁,你這麼做會毀了我!毀了你這麼多年的心血!」
「你就不怕秦家人知道,讓我和你結不了婚嗎?」
轉而,又略帶乞求和討好般開口:
「蓁蓁,我不知道你被誰騙了,但我和林薇薇之間早就斷得幹幹淨淨。」
「我保證,我絕對沒有背叛過你,你把照片和文件撤回好不好?
」
我忍不住嗤笑。
事到如今,寧遠承怎麼還在自欺欺人。
難道在他心裡,我是和堂哥一樣,無可救藥的戀愛腦嗎?
「寧遠承,我早就和你說過,選擇林薇薇,我會收回贈予你的一切。」
那家公司,是我出資、出人脈,幫助寧遠承創立起來的。
為了讓他配得上我,為了讓我們以後順利結婚。
那家公司,我甚至沒要一分股權。
「秦蓁蓁,」寧遠承乞求,「我真的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男人的花言巧語,我懶得再聽。
總歸他背著我,獨自一人去了林薇薇的公寓。
哪怕是坐著純聊天,那也是背叛。
寧遠承的公司裡,都是些識時務的人。
察覺我的態度不對,
好幾個高層當即聯系我。
願意低價拋售手裡的股份。
畢竟誰都知道,寧遠承是靠著我,才能辦公司的。
這種小公司,我不屑於要。
正打算讓他們隨便賣給其他人。
許久沒聯系的堂哥,居然打來電話。
他語調陰沉:「蓁蓁,我要寧遠承的公司。」
我挑眉,沒有拒絕。
當晚,除了寧遠承。
其他高層手中的股份,全部低價售賣給了堂哥。
我也是這時候才知道。
原來在林薇薇回來第一天。
寧遠承就背著我,私自轉讓了一部分股份到林薇薇名下。
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堂哥。
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他,精神很不穩定。
腦子卻是格外清醒。
直接利用股份,給寧遠承做了個局。
迫使寧遠承背上巨額債款。
林薇薇作為公司股份的持有者,也被迫負債。
短短一天。
寧遠承就從高高在上的商界新貴,變成了人人可欺的過街老鼠。
沒有我的支持,以往看不過寧遠承的人,都接連對他的公司發動攻擊。
十、
商場的事情,有堂哥負責。
我找來搬家公司,收拾好東西後,把公寓低價賣給了另一個男人。
他也是林薇薇愛情騙局中的受害者。
被騙光了錢財,還斷了隻腳。
三天後,我再次接到寧遠承的電話:
「蓁蓁,我們談談,好不好?」
我直接拒絕。
「蓁蓁,你難道就沒有愛過我嗎?
」
寧遠承反問:「我們在一起三年,你非得這麼……」
我打斷他的控訴,臉色平靜:
「寧遠承,你其實沒有潔癖,對吧?」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了。
我繼續說:
「你所謂的潔癖,其實是不希望我靠你太近,不希望我完全融入你的生活。」
「寧遠承,拿著我的錢,還敢嫌棄我的人,你怎麼又當又立,像個賤人?」
說完,我也懶得等寧遠承辯駁,毫不猶豫掛斷了電話。
又因為實在被寧遠承惡心到了。
我囑咐助理打印小卡片,往家政市場裡投遞:
「金牌潔癖大王,保證讓你家裡不留一根頭發」
寧遠承不是喜歡做家務嗎?
那就讓他做一輩子吧!
寧遠承的事情,堂哥沒怎麼插手。
他隻是把人逼破產後,派人帶走了林薇薇。
那天,寧遠承哭得像個傻子:
「原來你沒有失憶,原來我隻是你的備胎!」
他哭得傷心,又想起我了,半夜三點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嫌煩,直接拉黑。
「蓁蓁!蓁蓁我知道錯了!你原諒原諒我吧!」
「我保證!我保證二選一的時候堅定選擇你!」
我翻了個白眼,對著趕來的中年婦女揮了揮手:
「姐!這就是我給你介紹的好苗子!包您滿意!」
寧遠承不明所以,還以為我原諒他了。
正準備給我一個擁抱,卻被保鏢帶走。
以極其屈辱的姿勢,籤訂了聘用合同。
他還欠了我堂哥一大筆錢。
往後的日子,隻能靠著做保潔,慢慢還債了。
而我,則是收拾收拾,準備前往國外開拓市場。
離開前,堂哥來送我。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林薇薇。
堂哥的戀愛腦還是沒除幹淨。
還是想和林薇薇永遠在一起。
隻不過,他把林薇薇丟到了精神病院:
「這是我的妻子,但她失憶了,忘記了許多事情,還請你們幫忙,讓我的妻子想起來。」
林薇薇的確如願成為秦家繼承人的妻子。
往後餘生,卻得永遠地待在精神病院。
隻要堂哥說她沒想起來,她就永遠出不來。
精神病院手段百出,隔著好幾堵牆,還能聽見林薇薇的慘叫。
等到我功成名就,帶著一身業績回國。
恰好在小姐妹的酒宴上,遇見了寧遠承。
他比幾年前瘦了不少。
衣服穿在身上,都顯得空蕩。
我看見他時,他正跪在地上,盯著每個縫隙,認認真真地擦拭著。
小姐妹不知道寧遠承和我之間的事情。
見我看著寧遠承,笑眯眯地解釋:
「王管家新買的保潔,據說是個潔癖,地上有根頭發,都要擦上半個小時。」
寧遠承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我。
他神情激動,卻又說不出一句話,隻能咿呀咿呀叫著。
我這才發現,他的舌頭沒了。
「他的舌頭啊?據說是上任僱主,覺得他是裝的潔癖,就讓他跪著把髒東西舔幹淨。」
「不知道怎麼回事,舔著舔著舌頭居然沒了。」
我笑了笑,挽著小姐妹的手,離開了寧遠承的視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