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這天氣熱的,男朋友跑了我都不想追。」
看著低頭收拾行李的他,我故意開玩笑。
「怎麼,這是要和誰跑了麼,我可不去追啊。」
齊煜扯了下領帶,漫不經心。
「嗯,回港城訂婚。」
我的笑瞬間凝固。
收拾完,他如往常那樣從背後抱著我,語氣強硬。
「她愛吃醋。咱們這種見不得光的關系,可以結束了。」
1
腦袋嗡地一下,我整個人愣在原地,望向他的目光帶著幾分無措。
他被我的目光逗笑,輕輕抿了唇。
「這麼驚訝幹什麼啊妹妹,你還真打算和我天長地久啊。」
是啊,我們的關系確實見不得光。
他是齊家當之無愧的繼承人,
而我隻是齊母年輕時好心帶回家的養女。
表面上都不太名正言順的兄妹,背地裡卻早就做過超越界限無數次的事。
中央空調的冷風呼呼吹著,我的後背卻冒出一層密密的汗。
「齊煜,」
我艱難地滾動了下喉嚨,望著他的眉眼。
「那你說過會娶我的事,也是假的,對麼?」
他彎了下嘴角,帶著隱隱的嘲諷。
「小溫舒啊,哥哥沒教過你麼?男人在床上說的話是不能相信的。」
心痛到極致,原來是說不出話的。
我S命揪著他的衣角,好像這樣就不用面對現實。
半晌見我沒有動作,男人的臉色微微沉下來。
「溫舒,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各取所需而已——」
「我知道了,
哥哥。」
忍著喉嚨裡的哽咽,我打斷他,又重復了一遍。
「我知道了哥哥,我會搬出去的。」
隨後迅速從他的懷裡起身,站在一個相對合適的社交距離。
齊煜蹙眉,輕輕嘖了下嘴。
「不用這麼快的。」
我一愣,看著他低頭掃了眼亮起的屏幕後,眉眼染上的隱隱笑意。
「栀棠下個星期才搬過來,你到時候再走也來得及。」
「還剩幾天,我們該好好道個別啊。」
男人特意加重了後幾個字,大步走近,一雙手順著我的肩膀緩慢往下移。
「是不是啊?」
我驀地閉上眼睛,用力推開他的手。
「不了,哥哥,我會盡快結束的。」
說著不顧他有些詫異的面龐,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關上門,心也跟著往下墜,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我蹲在地上許久,直到眼淚浸湿了衣服後,才緩慢站起身。
這本就是條錯路。
可原本我以為,繼續走下去會過得幸福。
五年前,一場意外的酒醉讓我和齊衡越了界,也一發不可收拾。
他對我的好,好像那個夜晚滿天的星星,耀眼卻遙不可及。
終究不屬於我。
傍晚,我接到了齊父的電話。
「回趟老宅,今晚有重要客人。」
自從堅持把我收養帶回家的齊母去世後,我在這個家的身份越來越尷尬。所以找到工作後,我很快就搬出去住。
但有時需要傳揚家庭美滿的社交場合,齊父還是會讓我回去。
就像今晚,是商討齊煜訂婚的重要日子。
齊煜早早來了,坐在我對面,低頭給一旁的孟栀棠夾菜。
「我特意讓廚房別做那麼辣的,你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孟栀棠輕輕笑了聲,眉眼彎彎。
「人家也是愛吃辣的好嘛,你忘記咱倆上次在重慶玩的那一周了麼,那麼多辣的我吃了也沒事啊。」
重慶?
我記得那次他說是出差,原定三天的行程硬生生拖了一周才回來。
原來是去陪心上人了。
心頭湧上一陣苦澀,我勉強壓下,盯著碗底那點白飯。
聞言,齊父樂呵呵地笑出來。
「看看,要娶老婆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多會疼人啊。平時這臭小子哪會這樣,吃個飯連鹹淡都不吱一聲。」
孟栀棠的父母也跟著附和,
「小齊啊,下周訂婚後,
咱們寶貝女兒可就交給你了。」
齊煜抬頭,語氣鄭重。
「放心吧叔叔阿姨,我會對栀棠好的。」
酒喝了幾杯後,齊父突然想起還有我這麼個人。
於是半開玩笑,樂呵道。
「小舒啊,你也到年紀了,要不爸給你安排相親,介紹個可靠的男人?」
愣了一瞬,我抬眼,揚起嘴角。
「好啊爸爸。」
2
除了齊煜,所有人都應聲笑了出來。
「老齊啊,你這養女也挺乖巧的。我看我身邊就有不錯的青年才俊,要不我給你介紹?」
「哎呀哎呀哪輪得到你介紹,她…這種身份的,普通人家就可以看了。」
後面的話聽過太多次,無非是暗諷我這等卑微的身份被齊家收養,是何等的幸運。
莫名的胸悶,我找了個借口走出去,站在陽臺透氣。
一轉身,撞上跟過來的齊煜。
他臉色微沉,徑直把我揪到廁所的隔間。
「就這麼忍不住了麼溫舒,嗯?」
男人的力氣出奇的大,用力鉗住我想要掙脫的手。
「怎麼給你介紹男人就笑得這麼開心啊,溫舒你這麼不值錢麼?」
瞬間,我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
「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堪麼!」
一聲嘶吼,讓齊煜的手僵在半空。
此刻我痛恨自己的淚失禁,眼淚太多總顯得是我輸了。
擦掉眼淚,我不再看他。
「是你要結束這段關系的,我結不結婚和你沒關系。」
齊煜一愣,嘴硬道。
「那我至少是你名義上的哥哥,
這種事需要我來把關。」
哥哥?
我生出一絲冷笑。
「你有做過半分該是哥哥做的事麼?如果沒有,就別說話。」
說著用力扯開他的手,轉身離去。
回去時,孟栀棠正好從裡面出來。
看到我,她嘴角揚起一抹微妙的笑。
「溫小姐,我知道你和阿煜的關系。」
這話讓我驀地一驚。
這段關系瞞得很好,除了齊煜,我想不出誰能主動說。
「他讓我和你說聲對不起,不該玩弄你的感情。畢竟他娶的人,隻能是我。」
女人微微抬起的下巴顯示她此刻的傲氣。
是啊,我早該想清楚的。
在他將我抵在床上耳鬢廝磨時,我就該相信,娶我的話不是真的。
隻是相信的代價,
太痛了。
努力擠出笑容,我直視他的目光。
「我知道的,祝賀你們訂婚快樂。」
隨後越過她身邊,進了客廳。
飯畢,孟栀棠突然提議幾個年輕人再出去瀟灑。
這種場合我從來是能避則避,但她突然不由分說挽住我的臂彎,笑得格外燦爛。
「哎呀溫妹妹別走嘛,我還想聽你說說阿煜小時候的事呢。」
就這樣,等我回過神來,人已經在酒吧。
「阿煜又是你輸了!按照規定,你必須和抽紅桃 A 的人接吻!」
起哄聲中,我手裡捏著的紅桃 A 格外滾燙。
齊煜臉色因酒精而微微發紅,瞥到我手裡的牌後,目光一滯。
孟栀棠也很快發現了,佯裝為難。
「怎麼辦啊,是溫妹妹。阿煜,
你這下可親不了了,隻能喝三杯。」
話還沒說完,齊煜就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灌下。
喝完第三杯,他眼眸閃著的光格外亮。
「懲罰也有了,該給點獎勵吧。」
說著俯下身,吻上孟栀棠的嘴。
寂靜了一瞬間,全場歡呼。
「真愛無敵!」
「哎呦喂,這是要讓我們這群單身的怎麼活啊!」
我瞬間低下頭,從頭到腳冷了個徹底,腳下似踩了空般,一直往下墜。
看不到,就不會痛了。
實在坐不下去,我胡亂找了個借口起身離開。
剛拉開包廂的門,孟栀棠突然驚呼出聲。
「怎麼回事,我項鏈不見了?!」
3
齊煜眉心微蹙,四下環顧。
「再好好找找,
剛剛我記得還戴在你脖子上的。」
孟栀棠眼眶通紅,急得直跺腳。
「別的也就算了,是你給我買的限量款啊。」
眾人紛紛幫她尋找時,她突然將目光轉向我。
「溫妹妹,我記得剛剛是你和我擦肩而過的吧。和我說完話,我的項鏈就不見了。」
「是你麼?」
頓時,全場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和孟栀棠要好的閨蜜指著我,毫不客氣。
「在場隻有你會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趕緊交出來!」
我氣得發抖,偷雞摸狗?這些人,還真是從心底瞧不起我啊。
齊煜深深看了我兩眼,面色無奈。
「溫舒,你要是想要和我說啊,幹嘛非得偷栀棠的。」
心底陡然一沉,泛起陣陣酸楚。
「你也不信我?
」
齊煜沒有回答,此刻的沉默已經回答了一切。
孟栀棠的閨蜜指著我咒罵。
「還裝?!你這種人我見多了,就是嫉妒。趕緊的,給我搜身!」
被她指著的幾個男生面面相覷,
「這好麼孟姐…人家小姑娘就穿了條貼身裙子,還能藏什麼呢。」
孟栀棠像是很為難,糾結半天才開口,
「可是溫妹妹,不搜身的話我沒辦法相信你啊,抱歉了。」
說著眼神示意男生上前。
我S命護住胸口,他們的手往後推。
「說了不是我!」
「你自己丟的,關我屁事!」
她閨蜜雙手抱臂,看好戲一樣獰笑。
「看她沒素質那德行,真不應該帶她來的,還不趕緊搜!」
那些男生看了眼一言不發的齊煜,
最終還是上前。
我拼S抵抗,
「不是我!我說了不是我!」
「孟栀棠,你大可以查監控看看到底是誰偷的!」
聽到查監控,她面色一滯,冷聲道。
「什麼意思溫舒?懷疑我栽贓陷害你?你不要忘了自己什麼身份!」
「就算今天齊煜父親在這,也不會讓我受這種委屈!」
是啊,孟家在港城的地位,連齊父都要微微仰頭才能觸及,更別提一個小小的項鏈。
她面湧怒氣,指著我。
「給我搜!」
瞬間,幾雙手在我身上胡亂地摸著,即使我拼S抵抗也難逃他們的魔手。
「撕拉」一聲,裙擺被扯破,白花花的腿都露了出來,幾個男生的眼神也變了味。
「夠了!」
齊煜隱含怒氣的一聲命令,
幾個人全都停了手。
男人擰起眉頭,
「隻是個項鏈,我再給你買一條就是了。栀棠,你一定要做得這麼過分麼?」
孟栀棠微滯,不敢置信。
「你說我過分?阿煜,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啊!」
「我做錯什麼了你就這樣對我!」
爭吵的期間,包廂門突然被推開,服務員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我們在洗手池的臺面上發現了一串項鏈,請問是你們的麼?」
順著視線看過去,孟栀棠驚喜地叫出聲。
「啊,是我的!」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慶幸叫好。
隻有我狼狽地蹲在角落,妝花了,裙子也被扯破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我極力護住身體,恨不得立馬逃離。
身上一暖,
齊煜將外套丟在我身上,目光沉沉。
「我送你回去。」
我推開他的手,強撐著站起來,看向人群中的孟栀棠。
「我沒偷,給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