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實上我也沒忍不住在他面前幹嘔起來。
他伸手想要幫我拍背。
卻被我躲了過去。
「別碰我！惡心！」
他伸出的手一愣，下意識瑟縮起來。
眼裡是前所未有的脆弱。
「如果你是介意梁佳佳的孩子的話，等她生下孩子以後，我會讓她出國……」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所以你是想讓我養你和別的女人的孩子嗎？」
齊野艱難地開口解釋：「你的身體因為流過一次產後就很難有孕，而且懷孕生產對母體傷害很大，我不想讓你受哪怕一點點傷害。」
彈幕紛紛可憐上了齊野。
「男主也太可憐了吧，和梁佳佳的那次，也隻是無心之失而已，男主也是無辜的。」
「女主自己懷不上孩子，
難道想要男主斷子絕孫嗎？更何況她都是離過婚的女人了，她和前夫做過，男主和其他女人做過，這樣不是扯平了嗎？為什麼要斤斤計較！」
「無痛當媽不好嗎？腦子有包吧，這麼想不開，非要自己生孩子，不知道多少女主都爭著搶著當後媽呢，自己的身體又不用經歷生育的痛苦，又白白得了一個便宜兒子，多爽啊！」
「她現在已經是二婚了，再離一次婚，哪個男人還會要她！我建議男主別攔著她，讓她走！過不了幾天她就會乖乖回來跪著求你的！」
「第一次離婚，可能是對方有問題，但是現在又要離婚，女主應該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也有問題了！」
我惡狠狠地對彈幕說：「給我閉嘴！」
彈幕慌了。
「怎麼回事，女主怎麼能看到我們！」
「我靠！出 bug 了？
」
我沒有再看彈幕，而是眼睛直視齊野：「你說你喝醉了，所以和梁佳佳睡了，但是真的喝醉的人，是石更不起來的不是嗎？」
齊野眼神恍惚。
「還有，那天你在酒吧包廂和你朋友說的那句話，我聽到了！」
我看著齊野的臉漸漸變得蒼白。
「你覺得我髒，覺得自己娶了一個二婚的女人吃虧了，所以借著喝醉酒的借口，和另一個女人上了床，以填平你心中的不滿。可是你跟我在一起，是第一次嗎？你在遇到我之前，不是也有幾個女朋友嗎？你又能比我幹淨到哪裡去呢？」
齊野搖搖欲墜。
我的心口像是墜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嘆了口氣：「齊野，我累了，離婚吧，離婚協議我會給你寄過來。」
他想伸手攔住我，可是伸出的手最後還是縮了回去。
他的眼神帶著哀求和淚意。
「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需要靜一靜，我過幾天再來接你好不好？到時候你打我罵我都行，我們不離婚。」
我沒有回頭看他一眼，而是冷漠地回他：「不好。」
8
當天晚上，齊野媽媽給我打了電話。
一開口就是劈頭蓋腦的指責我：「自己生不出孩子，還不許我兒子和其他女人生啊！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一隻不會下蛋的母雞，我兒子沒有跟你離婚就不錯了！你還敢離家出走，給我兒子臉色看！」
「快回家！你阿姨說喝了童子尿能生兒子！我特意給你弄了一壺過來！放到明天就不新鮮了！」她用一副不計前嫌的語氣說道。
都要離婚了，我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這麼想要生兒子，你留著自己喝了多生幾個吧！」
「話說你怎麼這麼沒用啊，
齊家家大業大，你這隻母雞為什麼隻給齊家生了齊野這麼一個蛋啊！是不是生不了啊，你自己生不了，還不讓外面的女人給你老公生幾個，你可真沒用！垃圾！廢物！」
「你……！」
「你什麼你！你一個女人，不能給自己老公生十個八個兒子，你活在這個世界還有什麼用！不如S了算了！」
我聽到齊野媽媽被氣得大口喘著粗氣。
我的心中前所未有的暢快。
沒等她罵我，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9
齊野每天都哀求著我的原諒。
可是我離婚的心，沒有一刻動搖過。
他的朋友也打電話勸我原諒他。
說他每日每夜地在我樓下守著不肯離開。
說他每天食不下咽，一個星期瘦了快十幾斤了。
的確，每天看到他時，總能看到他比前一日憔悴不少。
可是我沒有動搖離婚的念頭。
突然有一天……
他沒有再出現了。
平時對我諂媚的領導和同事。
突然對我發了難。
不僅把我的節目和採訪給了其他人。
還給了我許多不屬於我的工作。
我又回到了當初齊野沒出現幫我的情形。
有交好的同事偷偷告訴我。
電臺裡拜高踩低得很，都在傳我和齊野要離婚了。
加上平時風雨無阻接我上下班的齊野已經有好幾天沒出現了。
且齊氏集團突然要撤資。
所以他們覺得我沒有靠山了，就想翻身做主打壓我。
我沒有任人欺凌，
而是擺起了爛。
可是五天後的某一天。
在下班的高峰期。
在很多公司同事的目光下。
「老婆！」
齊野高調地捧著一束我最愛的百合出現了。
電臺的領導立馬熱情地上前同他寒暄。
我聽到他囑咐我們領導：
「前幾天生病了沒有來，我老婆平時多虧你們照顧了。對了，之前撤資是秘書搞錯了，我們是打算追加投資。」
在場的人看我的目光又變了。
變得些許的卑微討好。
我突然知道電臺的同事領導為什麼突然那麼對我了。
給一巴掌再給顆糖。
追加投資弄成了撤資。
齊野的秘書不可能犯那麼明顯低級的錯誤。
齊野這麼做的目的，
不過是想讓我明白我離不開他。
等到隻剩下齊野和我以後。
我向齊野道了謝：「謝謝你！」
齊野眼睛倏地一亮：「老婆，你原諒我了嗎？」
「不，謝謝你，讓我更加堅定離婚絕心，讓我看清楚我自己這些年到底做錯了什麼。」
燦爛的晚霞很美，努力地渲染著整片天空。
「周歲宴出軌以後，你出現了，你幫我打了周歲宴的臉，因為你的撐腰，在工作上，沒人敢再為難我了，並且我最討厭的人都要討好巴結我，我以為你是我生命中的救贖。」
「生活裡，有你寵著我，愛著我，讓我像公主一樣幸福；事業上，有你的保駕護航，我在工作上事事順心。」
「可是我以為幸福美滿的愛情，其實早就有了裂縫，你出軌了；我以為順遂繁榮的事業，沒有你作為保護傘庇護，
我其實什麼都不是。」
「我從一開始就錯了，我在一個男人身上栽了跟頭，不應該把希望寄託在另外一個男人身上。我最該相信的人，應該是自己，隻有我自己強大了，別人才不能傷害我，畢竟隻有我自己會永遠忠於自己。」
「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並不是真正屬於我，因為隻要你想，你是可以隨時收回的。」
齊野愣住，他辯解說：「我不會……」
我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輕松：「我當初堅信你會愛我一輩子，可是你還是出軌了。最近我總是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其實當初周歲宴也對我很好,和你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我才恍然大悟,哦，原來你和周歲宴,沒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是對齊野最大的打擊了。
他和他最討厭的人一樣。
風吹在他的身上。
顯得他身上空蕩蕩的。
他就悽涼地站在風裡，久久沒有回神。
10
我申請了去衝突地當戰地記者。
這是我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一件事情。
當初有這個機會時。
我試探性地問了齊野。
他不想讓我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當晚他做了噩夢，夢到了失去我。
被噩夢驚醒時，他緊緊地抱住我,像是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臉上滿是後怕。
我便歇了這個念頭。
還好,現在去做我想做的事,還不晚。
齊野知道這件事以後。
想要阻止我。
他又消瘦了不少，他穿著以前我給他買的衣服，衣服裡顯得有些空蕩。
「如果你是因為想要躲我,
才想去做戰地記者的,我希望你不要去。我……願意和你離婚,也願意不再打擾你的生活。」他的嗓音沙啞,說出最後一句話時,猶如刀割一般。
我搖搖頭：「不是因為你,我是為了我自己,但是如果你願意現在和我離婚的話，萬一我真的發生什麼意外的話，離了婚我也不至於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遺憾。」
他的眼眶霎那間紅了，眼睛裡含著淚意。他朝著我笑了笑，表情隱忍，明明是在笑,卻比哭還難看：「我……知道了。」
他最終籤下了離婚協議書。
又將自己大半的財產給了我。
彈幕又出現覺得齊野可憐了。
我毫不留情地懟了它們。
希望它們在自己的世界裡,也遇到一個出軌且和其他人有了孩子的對象。
然後用它們的聖母心原諒它們的對象,以及好好扶養那個和它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孩子。
彈幕靜默無聲。
後來又徹底的消失了。
去國外衝突地的前幾個月。
齊野媽媽得知自己兒子離婚了。
大張旗鼓地想要讓自己兒子娶懷著孕的梁佳佳。
卻沒想到齊野直接讓梁佳佳把孩子打了。
梁佳佳不肯。
齊野對她說，如果乖乖把孩子打了,他會給她一筆補償。
如果不願意的話,也行,但是他不會認她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會給任何補償。
他會立好遺囑，齊家的財產與這個孩子沒有半分關系。
齊佳佳歇斯底裡地跟他鬧。
可是第二天，最終還是選擇拿著補償走人。
齊野媽媽傷心了好幾天，
又開始給自己兒子物色新的結婚對象。
可是她無論是裝病、撒潑，都沒有用。
齊野直接恹恹地跟她說了，這輩子不會再結婚,也不會再有孩子了。
為了避免任何可能,他甚至吃了絕育的藥。
齊野媽媽終於慌了。
她想到了我。
最終向我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痛哭流涕,苦苦哀求著我回到齊野的身邊。
她再也不幹涉我和他的任何事情了。
她發誓一定會把我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甚至在大庭廣眾之下。
向我磕頭認錯。
我直接打電話叫來了齊野。
再那以後,他媽媽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
出國的日子逐漸逼近。
出國的前幾天都下著狂風驟雨。
可是出國的那一天,卻突然雨過天晴、陽光明媚。
來送我的人,隻有我的朋友和親人。
和他們告別以後。
我看到遠遠佇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不敢向前,隻敢在遠處看我。
心中有些酸澀,但更多的是釋懷。
在飛機上，打開飛行模式前。
一個熟悉的手機號給我發來了一條短信。
「平安順遂，一生幸福。」
在飛機上,我久久才回過神。
看著這片廣闊的土地。
我想，不用他的祝福，我也會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