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荏,你看,我們連墜崖都沒S,證明搶男女主戲份是能行得通的。」
「不如我們一鼓作氣再試幾次?」
「等我們成為徹底取代男女主,到時候整個世界都是咱們的。」
他說話時,毫不客氣地在我床邊坐下。
我沒客氣。
想都沒想,一腳將他踹下去。
「沈鶴歸,我承認你很深情,但你要給你阿姐改命,別拿我當墊背。」
之前我就隱隱發現,沈鶴歸很聽沈幼清的話。
但那時,我並沒當回事。
畢竟原著劇情裡,他也很聽話。
直到懸崖邊,他說出那句「為什麼男主角是要一個宦官來當」。
我才感覺不對。
我想,我應該猜對了。
因為話音落下,
沈鶴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但我的話沒停。
「沈鶴歸,你喜歡你阿姐,這件事她知道嗎?」
「你猜,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弟弟每天和她見面,心裡都在想——姐姐隻能是我的、不許姐姐愛上別的男人、和姐姐有關系的男人都該S……她會不會惡心你?」
我承認。
我在威脅他。
看著他被我說中,臉色一點點變黑。
我心底甚至升起一絲報復的快感。
眼見他氣急敗壞,上前一步,似乎想S我滅口。
我連忙大喊:「沈姑娘……」
門外,腳步攢動。
「陸姑娘,怎麼了?」
幾乎沈幼清出聲的那一刻,
沈鶴歸的表情就亂了。
他連忙捂住我的嘴,小聲警告。
「閉嘴!」
「說吧,你想要什麼?」
我也很配合。
點點頭示意他松開我。
「我要錢,你玄武大街那條鋪子往後五年的兩成利。」
「還要以後若陸家出事,你必須保陸家,保我活。」
沈幼清話雖然說要S要剐她和沈家絕不阻攔。
可真要了沈鶴歸的命。
怕是整個陸家都要完。
這兩個,一個是補償,一個是保守秘密的條件。
他不吃虧。
但頓了頓,我又加上一句。
「還有,告訴我江肆怎麼了?」
我說前兩句時,沈鶴歸眉還緊擰著。
但「江肆」兩個字一出。
他忽然愣了愣。
下一瞬,唇角忽然勾起。
一副看戲的表情。
「哦?你不知道嗎?」
「江肆啊……他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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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S了?
沈鶴歸的話令我呼吸一頓,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騙……騙人的吧……」
可是,他沒騙我。
我衝出房門,衝出院子,奔向門口。
爹娘在我身後狂追。
但我還是看見了。
看見江府大門口掛著的白幡。
整個江府S氣沉沉。
就連江肆的侍衛十一,也沉默地跪在靈堂的牌位前燒紙錢。
直到眼見瞞不住。
我娘才捏著帕子抹眼淚。
她說,我從懸崖上掉下去時,的確是江肆救了我。
他將我緊緊護在懷裡。
但自己卻被峭壁上鋒利的巖石和枝丫劃得面目全非。
等沈幼清和男主帶人找到我們的時候,他早就沒了氣息。
屍體帶回來,便匆匆葬了。
而今天,正好是他的頭七。
「女兒,人S不能復生,別太難過。」
「是啊,江小將軍既舍命救了你,你就要替他好好活著……」
身後。
爹娘輪番勸著。
但是難過?
我不難過。
拖著軟了一半的腿,我一言不發地回家,將自己關回房間鎖上房門,誰也不見。
直到夜深,
才悄悄摸去西院,翻牆進了江府。
牆我從前常翻,江府我也常來。
算得上熟門熟路。
摸去侍衛十一的房間,躡手躡腳地開門進去。
在看見合衣躺在床上,面容和十一別無二致,頭上卻掛著加粗「反派」兩個字的人影時。
我想都沒想,衝過去。
練武的人警覺性都不錯。
但今天,直到我翻上床,跨坐在他腿上,他才猛然驚醒。
「晚晚?」
這一聲,帶著初醒的迷惑。
見我一言不發開始扒他的衣裳,他才猛然回神,換了稱呼。
「陸姑娘,你這是在做什麼?」
「請自重。」
他想推開我。
但是遲了。
衣裳扒開,看著他胸口三年前我替他拔過箭的疤痕,
和腰腹上新舊交錯的傷口。
我微微一怔。
隨即一寸寸撫過。
「江肆,婠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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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沒料到我認出他。
又似乎沒料到我的問題。
眼前的人表情空白一瞬。
隨即,他選擇先否認。
「姑娘,你認錯人了。」
認錯?
絕對不可能。
先不說他頭頂的「反派」會不會出錯?
他的胸肌、他的腹肌,他身上的傷,我哪一個沒摸過?
但懶得解釋。
也不允許他反駁。
「閉嘴,我說你是你就是。」
「趕緊回答晚晚是誰?否則……否則我現在就睡了你!」
可能我直白的話,
對他來說有些驚世駭俗。
他呼吸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無措。
隨即默默挪開視線,轉開了頭。
仿佛內心在天人交戰。
許久,才認命一般,放棄否認。
「是你。」
「可我不叫晚晚。」
他搖頭。
唇角勾起一抹苦澀。
「是你,紀晩。」
紀晚兩個字,幾乎證實了我的猜想。
夢裡的一幕幕在腦海浮現。
那一聲聲「晚晚」和「紀晚」仿佛響在耳邊。
令我心口狂跳。
但我還是明知故問:「江肆,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叫紀晚?」
可江肆卻不肯再說了。
他不看我。
夜色中,我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隻能感覺身下他整個人緊繃著,
仿佛隱忍著什麼。
管他隱忍什麼。
我手一動,伸手就去解他的褲子。
突如其來的動作令他猛地一怔。
他慌忙起身,抓緊腰帶,連聲音都在顫抖。
「晚晚,你做什麼?」
「我說了,你不說我就睡你。」我面不改色,「我知道了,你故意的,你就是想讓我睡……」
捂住我嘴的手滾燙、慌亂。
但近在咫尺的聲音,卻苦澀極了。
仿佛氤氲著滔天的痛苦。
他說:「晚晚,別問了。」
「我不受控制……害S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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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原來那個夢,是真的啊。
江肆話音落下的瞬間,
我如是想。
原來,原著裡的那些劇情,真真實實發生過。
我和江肆,在沒有劇情點的時候相愛。
後來,他被劇情操控,S了我。
可再後來呢?
在我戛然而止的夢境之後,江肆又做了什麼?
為什麼劇情重置?
為什麼那些我都不記得?
我想問。
但江肆卻不等我開口,先一步替我解了惑。
他說:「晚晚,時至今日,我……仍舊分不清那是現實,還是夢境。」
「我S了你,S了太多人,可重來一次,我卻不敢改變太多,怕那樣你就看不見我,怕你已經回去你的世界,站在我面前的你,隻是一具用來走劇情的空殼……」
頓了頓,
他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明明接下來的話灑脫。
但輕顫的聲音,還是暴露了他的不甘和痛苦。
「其實,和沈家結親或許也好。」
「沈鶴歸雖然不學武術,但若我不插手,他能活很久很久,至少……不會讓你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這話我不愛聽。
掰開他的手,我捧住他的臉,直接堵住。
明明他的呼吸聽不出半分不妥。
但復上他唇的瞬間,我分明嘗到鹹澀。
我想。
我大概知道了。
知道他把主角團,包括男女主的都S光了。
知道因為他,劇情不得不重啟。
知道我為什麼沒有那段記憶,甚至知道沈鶴歸能看見那些頭銜,
也是重啟帶來的 bug。
原來……
他每次見我都要看我很久,是在確認我是穿來的紀晚,還是走劇情的「陸荏」嗎?
「江肆,你傻不傻……」
心中的猜想被證實。
我沒有沒有半點高興。
相反,心裡沉甸甸的。
還有些澀,有些疼。
甚至還有些想哭。
但不想幹哭。
於是我頭埋在他的頸窩,任由手沿著他的胸肌往下摸。
「江肆,你S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和沈鶴歸成親的。」
「我睡了你,你就是我的人,我要對你負責,你別想推開我。」
大概哭得太投入,手摸到的地方不太妙,身下的人呼吸一頓,
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了。
「晚晚,我腰上有傷。」
江肆的聲音暗啞。
眸子也很沉。
就連身下某個地方,也突然支稜起來。
有傷怎麼了,又沒讓他動。
我想說。
可一抬頭,看見他的臉。
我又突然萎了。
「江肆,十一去哪兒了?」
「你為什麼要假S?還要頂著這張臉多久?」
或許我問這話的目的性太強。
江肆察覺到了。
他默默挪開視線,紅了耳根:「……」
20
江肆說,他還要用十一的身份幾個月。
但我這一等,就是半年。
大概因為「反派」的S,劇情偏了十萬八千裡。
原著中,男女主因為懸崖戲感情升溫爆發,排除重重萬難走到一起。
但現實裡,沒有感情戲後。
男主皇帝私生子身份提前曝光,被認回皇室。
女主在擺脫原生家庭沈家之後,珠釵羅裙一卸,去了邊關,繼承其外祖父和外祖母遺志,組了一支娘子軍。
她一走,沈鶴歸也消失了。
錢倒是每個月都送來,人卻一次也沒看見。
直到男主重提江家舊案,揭穿當年江家滅門慘案是還未奪嫡的當今聖上的手筆,以重兵圍城要聖上退位。
我才知道,原來這一次江肆選擇和男主合作,假S讓出男主最想要的兵權,換其為江家平反。
江家慘案大白天下,江肆撕掉面具恢復身份那天。
我手裡捏著一封從邊關寄來的信。
信沒署名。
但我能猜到是誰。
因為信裡寫的是:「不日我與阿姐即將回京,可否與我演一出戲?事成之後,你想要多少銀子都行。」
看來,沈鶴歸還在原地踏步。
但他能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就行。
我才不陪他演戲。
不過,看在他願意給錢的份上,我還是提筆,給他寫了一封回信。
「你和你姐沒有血緣關系」。
一想到又可以入好多賬,讓人將信送出去時,我便樂得直笑。
「回信而已,這麼開心?」
沒什麼情緒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回頭,就看見摘了面具的江肆。
半年不見這張臉,他的膚色更白了些。
雖然還是面無表情,
語氣淡淡。
但我已經學會從他的眸子裡,讀出細微的情緒。
——
他知道寫信的人是誰。
他吃醋了。
嘿嘿一笑,我衝上去扒他的衣裳。
「我開心是因為,我想要給你點顏色瞧瞧呀。」
江肆身子一僵。
「別鬧。」
別的反派我不知道是什麼樣。
但我的這個反派,還是挺純情的。
果然,捉住我亂摸的手後,江肆表情看似沒有絲毫變化。
但他的耳朵已經開始紅了。
「晚晚,我們成親吧。」
說話時,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眸中繾綣的深情,幾乎將我淹沒。
此刻,他的頭頂仍然頂著【反派】兩個字。
我的頭頂,也還是【路人】。
但那又有什麼關系?
誰說反派和路人不能在一起?
「好啊,成親。」
摸一把腹肌,我貼上去:「但今天,我要先睡你房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