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被踩到痛腳,像貓炸了尾巴。
立刻跳起來:
「澀圖咋了,江嶼就說我畫得很好啊!不像你,就知道笑笑笑,家都要被你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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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起江嶼實在是無意的,誰料到像是施了什麼魔咒,真把人招來了。
看著宴會中心大變樣的少年。
我有些呆滯。
要知道,這場晚宴的主題是——慶賀周氏集團流落在外的少爺回歸。
我心裡默念:「八點檔的狗血連續劇應該請我去演兩集……」
還沒念完。
就聽到少年磁性的聲音:「姐姐,三年沒見,你過得還好嗎?」
我身體一僵。
硬著頭皮假笑țũ⁵,
體面地碰杯。
「你喊錯了,我是你嫂嫂。」
「嫂嫂?」
少年咬字咬得很曖昧,我頭皮發麻。
媽媽察覺出端倪,把我拉到一邊。
見我畏頭畏腦,開始降龍十八掌式質詢。
她不問,我不說。
她一問,我驚訝。
「我也不知道他是周家人嘛!」
我媽在燒香和燒錢之間,選擇了燒幹 CPU。
她表情一片空白。
「你的意思是,情人搖身變成小叔子?」
我唯唯諾諾地點頭。
「是的,媽媽。」
「雖然狗血至極,但存在即合理。」
雖然我這麼說,但不代表我不後悔……
攻略江嶼是系統下的任務。
但我應該讓這段感情結束時委婉一點,不至於像現在一樣劍拔弩張。
無人區。
少年將我逼到角落,手指纏上我的鬢發。
曖昧地湊近:「嫂嫂開門,我是哥哥……」
我心跳如雷。
這是大忌啊喂!
做人有原則,雖然心疼過他,但絕不搞這種事情!
他頓了頓,彎起嘴角:「……電視劇裡是這樣說的吧?」
我汗流浃背。
原來是電視劇看多了。
「說話不要說一半,嚇S人了。」
他笑著,風輕雲淡。
可下一刻突然強吻上來。
絲毫不給我反應時間。
「唔……」
我大腦當場宕機。
他一字一句說:「我比周嚴年輕、身體好,又比他那個私生子身份尊貴,以後會繼承周氏大部分家業……選我,回報更高。」
我反應過來,扇了他一巴掌。
「我拿你當小叔子!」
「那又怎麼了?」他捂著臉,笑著怪滲人,「嫂嫂難道忘了之前是怎麼誘惑我的?」
這男主不對勁。
我拔腿就跑,撞上一個寬闊的胸膛。
被穩穩抱住。
「怎麼了?穿著高跟鞋跑這麼急……」
周嚴清潤溫和的聲音,在看到我破皮豔紅的嘴唇後戛然而止。
眸色一寸寸幽暗。
江嶼走過來,挑釁地笑。
「嫂嫂很喜歡我呢。
」
13
我還是經驗太少。
不知道在愛意值 100 時拋棄攻略對象會怎麼黑化。
直到老家炸了,才垂S病中驚坐起,看著徒有四壁的老屋地動山搖。
在那個熟悉的包間。
江嶼掐著我的下巴,威脅說:「嫂嫂求我我就幫周嚴,怎麼樣?」
他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自從回周家接手某一領域的家業,混得風生水起,半年就鋒芒初露。
竟然聯合對家給周嚴名下公司耍陰招。
逼得周嚴資金鏈斷裂。
如果系統在,一定會發出尖銳爆鳴——這還是那個天真純善的小奶狗男主嗎?
我被掐得好痛。
「好啊,
我求你。」
逼我說出這句話的是他。
可聽到話之後,破防流淚的還是他。
「你怎麼一點骨氣也沒有?」
「你就那麼在意周嚴?他一個養胃老男人有什麼好的!」
「我在你心裡算什麼啊?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我訥訥地如實回答:「以前算是小小朱砂痣,現在是大灘蚊子血。」
他徹底崩潰了。
把桌上東西砸了個遍。
「去他爹的光環!屁用都沒有!你還是不喜歡我……」
我心裡默默地想。
原來男主身上有光環,難怪他比他哥爬上位容易那麼多。
這種好待遇,女主怎麼沒有呢?
忽然,電話鈴聲響起。
接聽。
原來是周嚴叫我回家吃飯了。
做了我愛吃的酸菜魚。
我轉身就拉開包間門,卻被少年緊緊抱住腰。
他流著淚問:
「你就不能喜歡我嗎?明明我是男主,是他搶走了我的氣運,搶走了屬於我的一切!」
「感情部分先來後到,姐姐,隻要你喜歡我,我們就能在一起。」
我睜大了眼。
「你怎麼知道自己是男主?」
他說:「三年前從你別墅出來,那支跟我共感的筆摔斷了,變成了一個叫修復系統的東西,它說可以幫我……」
我大吃一驚。
原來有攻略系統,還有修復系統。
難不成他們兩個是對家?
一個瞎指攻略對象,一個瞎套龍王回歸劇本。
我試圖回想原本的劇情。
女主愛上男主,被反派搞破產,端著破碗沿街……
身體狠狠哆嗦一下。
猛地掙開他。
「我不要沿街乞討!」
見到他臉上掛著淚珠的愕然表情。
我發出系統同款尖銳爆鳴:
「你報復你哥是你們的事,搞到他天涼周破大不了我養著。」
「但你要是敢修復我的路線,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由於我的精神狀態過於超前。
江嶼反而消停了。
他不再搞陰暗爬行那套,又像從前一樣可憐巴巴地粘著我。
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嘿,這算是瞎貓碰上S耗子。
我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尤其有風月救風塵情結。
對方越可憐我越心疼。
好幾次見他孤零零走回去,都忍不住難過一下。好在隻是一下。
「真的隻是一下嗎?」
周嚴聽我說完,臉色很不好。
他掐著我的腰低頭親吻,吻到我呼吸困難都不放開。
簡直是醋壇子降世。
其實,我在自主選擇的情況下沒想過要給他戴綠帽子。
畢竟我選擇了他,當然要好好對人家。
不然多不好。
於是我掐軟嗓子,手指勾上他腰帶:「真的,人家還是很愛老公的~」
本來是想膈應他。
沒想到他眸色更深,撈起我就往臥室去。
我大驚失色。
「沒想到你喜歡這種調調。」
「結婚第一年我怎麼撩你,你都無動於衷,
還以為你討厭這樣呢!」
他沒說話。
隻是身體力行地告訴我是討厭還是迷戀。
一小時後。
我捂著嘴縮到床角,含淚指控他。
「我看錯你了,周嚴,衣冠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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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被我拒絕八十一次後,心碎後出國。
從此常駐國外公司。
一心撲在工作上,身價扶搖直上,令人嗟嘆。
即便如此,仍時不時打來騷擾電話。
「嫂嫂,我是我哥,陪我說會兒話……」
「別掛,就是想你了。」
而我跟周嚴。
則過著安穩中時不時摻點驚喜的生活。
別人提起來都是嘖嘖稱奇:「這一對簡直蜜裡調油!」
十年過去。
更新好的系統如約來接我回家。
【尊敬的宿主,我是您的 001,是否現在送您回家?】
我被它這裝範震驚。
眼前一亮:「哇,更新了果然不一樣,變成商務ŧûₗ精英了!」
系統翻了個白眼。
【這是模板呢,親親。籤收的時候可以隻說「好」,說多了傷統心。】
我呵呵笑了。
「還是那個S樣,沒改一點。」
它心碎地哇哇大叫:【明明就有改!有改!!】
雖然系統致力於帶我回原世界。
但我已經把這裡當家。
這麼多年,這邊的父母對我很好,我過著自己喜歡的生活。
不用像人生最初二十年那樣被重男輕女的家庭勒到喘不過氣,
不用因為栽贓汙蔑和網暴而被千夫所指,不用跳樓自S……
我不打算回去了。
但還是要戲弄它一下。
「我看你更新得不太行,要不然你再換換芯片,十年後回來接我?」
系統當場消失。
隻扔下一句話:【以為你統奶奶是你司機啊,隻接你一個人?給奶爬!】
我摸摸鼻子。
啊,誰說我的司機隻接一個人?
我都沒有司機。
周嚴接送我,我也不敢拿他當司機看待呀。
誰家司機開車開到被窩裡?
就在我出神時。
一雙手將我撈進懷中。
男人從身後緊緊抱著我,低沉成熟的嗓音悶悶的,透出點可憐味:
「剛剛做噩夢了,
夢到你離開,扔下我一個人……」
這話把我嚇得不輕。
彈幕早被系統收回,他竟然還能如此精準地夢到可能發生的事。
簡直恐怖如斯。
我邊這樣想,邊安撫他。
好一頓連哄帶拍,終於把人哄好了。
沒想到。
幾天後,他去了公司開會,忽然打電話回來,問我那天晚上我是不是真的要走。
我沉默了半天。
「沒……走吧。」
他喑啞的聲音染上一絲顫抖:
「容照秋……你說什麼?」
我聽到電話那邊什麼東西的碎裂聲,心一驚。
這場景怎麼那麼熟悉呢?
好像跟十年前重合。
難搞。
又要哄他了。
這個變態不好哄啊!
15
ṭűₜ周嚴是從什麼時候知道容照秋在攻略他呢?好像是從愛上她的那一刻。
那年夏天。
天氣很熱。
女孩拿著一根甩棍,利落地打在霸凌他的人桌子上,簡直惡霸。
兇狠地威脅他們:
「私生子咋了?你能決定你爸媽什麼時候把你生出來?要是能選擇,你們早去爭著投胎當總統兒子了!」
「對自己老子唯唯諾諾,在這裡重拳出擊,真是插上根蔥就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永遠記得那個背影。
穿著校服的高馬尾女孩,氣勢如虹。
在被周家認回前。
他不知道父親是誰。
隻知道從小到大別人都叫他「野種」「狗雜種」「私生子」。
母親也不為他出頭。
反而打罵訓斥,把恨意發泄在他身上:
「他們怎麼不欺負別人隻欺負你?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隻有容照秋對他說:「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找人,你怎麼能一點也不反抗?」
反抗……
他敢反抗,母親會邊哭邊更狠地毒打他。
於是他說:「已經高三,熬完就好了。他們也不能真把我怎麼樣。」
可對方卻很生氣。
從那之後。
她把所有欺負他造謠他的人都趕走。
充滿著喧鬧暴力欺辱的生活忽然平靜了,他反而不適應。
他看到她時會自卑,會心跳加速。
她那麼耀眼……
為什麼要接近這樣卑劣平庸的他呢?
當他不知多少次紅了耳根。
當心跳聲震痛鼓膜。
當他在她甜蜜的那句「你喜歡我嗎」中點頭。
彈幕出現。
【家人們,照秋什麼時候完成任務啊?】
【還早呢,我看愛意值才 50……到 100 才能回原世界。】
【心疼妹寶,攻略周嚴真是辛苦。】
原來。
她隻是為了攻略任務。
他悲哀地想,自己這種丟進土裡都不會被發現Ṱû⁵的人,能真正得到她的青睞才是天方夜譚……
一切都是別有所圖。
於是他拼命地躲避照秋,不再接受她任何好意。
可她不依不饒。
仍然每天嘰嘰喳喳說著喜歡他的話,給他送各種各樣的寫滿愛意的紙條。
真的不會心動嗎?
為什麼他的心髒這麼疼痛?
【嘖,你也是S裝,晚上想她都想瘋了,白天裝出這副樣子!】
【氣得妹寶真不理你了,你又受不了。】
他反復地煎熬。
哪怕她的到來別有所圖,哪怕她的喜歡全都是謊言,他還是無法克制地、可悲地愛上她。
睜開眼睛,閉上眼睛。
全都是她的身影。
通過窺視彈幕窺探她正在做什麼,渴望又壓抑地吻上她給自己寫下的紙條,偷偷藏起她掉落的帶著馨香的發圈……
像個變態。
【男主有夠變態的,就這樣愛意值還不滿啊?】
【樓上難道不知道?小說世界的愛意值隻有做完才會算滿,不然憑你愛的海枯石爛,都不給你計入數據。】
他松了一口氣。
原來,隻要這樣可以留住她。
永遠永遠。
把她留在身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