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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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不過,秀兒也不是完人,他也有焦躁的時刻,主要來源於父皇的態度。


  說他是不是父皇的種好辦,一驗便知。看來,他的直覺還是準的,他是父皇親生無疑,而且,自個兒身上這“無敵的犟氣”根本就遺傳自他,饒是秀兒怎麼“激將”他:我又不是你兒子,我就是冒青乘和俞青時的賤種!——哎,看父皇氣得手抖的巴掌都揚起來了!愣是沒落下來,也堅決不透露絲毫內情。


  父皇這又是為何呢?秀兒也越來越不信他會去“害死母親”,那他到底有什麼難言之隱呢?


  此時,秀兒親親懷裡立橫的眼睛,“轉機還都是你給的。”


  立橫聽他一路說來,眉頭也是小小蹙著,老聖到底有什麼秘密跟青時有關呢,我去問,他會說麼……這一聽秀兒說“轉機來自自己”,立橫抬起頭,“怎麼了?”


  “我一開始還真沒疑到老毛身上去……”秀兒輕輕拍她後背繼續說,


  原來,老毛跟秀兒的交情不淺,秀兒還是少年時就結識了他,可當時老毛就是個普通老醫生,確實話語不多,但醫術超群。


  直至立橫來跟秀兒“告狀”:“我發現老毛在找人……”別看秀兒當時還訓她“多管闲事”,實際秀兒心裡起了疑:老毛家世清白,這在從前秀兒是充分了解了的,最重要,老毛性子緩慢,但人特別懶,尤其對秀兒藏不住事兒,以前他家燈泡絲兒斷了,他都找秀兒來給他換!真要找“重要的人”,老毛早跟他開口了……


  秀兒那時候就開始留意老毛了,可是對方也是神人,一點破綻不露,秀兒疑也疑在心裡,真還覺察不出不同。直到,秀兒這麼多年後再次接觸和寶穩……秀兒說,自俞青時倒了後,細想想,他還真一面再沒見過和寶穩!從前是不在乎,想想這樣“踩著人屍體爬上去的”小人不見也罷;現在想來,也是和寶穩故意躲著不見他呀,要不,

你瞧瞧立橫隻見寶穩幾次就把他跟老毛聯系起來了,何況秀兒。


  得知老毛竟是和寶穩偽裝,秀兒肯定首要關切“真老毛”咋滴了,著實用了些功夫,找著了那老家伙。那老貨,跑意大利逍遙老些時了,這一捉住他,老貨全水出來了,包括他當年結識秀兒都是俞青時安排;前段時間,又有人找到他,叫他“退休”,被送到意大利這邊來享福,隻一條,再不能回國,更不能出現在神秀面前!


  又是俞青時!


  懷裡立橫再次揚起頭注視他,眼裡全是驚慮!——是呀,以立橫之敏感,不會覺察不出蹊蹺,青時看來是老早就留意著秀兒了,他少年時,這麼長一條線呀……


  秀兒卻譏诮輕笑,“你也覺得奇怪是吧,他怎麼這麼‘喜歡’我,那麼老早就把我盯住了。”


  立橫噘嘴蹙眉抱緊他脖子,一時竟不想提青時——或許她也隱約感受到什麼,俞青時的“莫測”叫人不安……“那和寶穩又是怎麼回事,

”她轉移了話題。


  “他呀,”秀兒也順著了她,抱她起身摟過她小衣裳給她穿上,邊說“他要找的這個人確實對他很重要,是他失散的親妹子,就這一個至親被俞青時一捏上就制衡住他,和寶穩……也算個悲劇性人物吧。”


  立橫任他給她穿衣,眉頭蹙得緊,“圖敏是他親妹妹?”


  秀兒微笑,又獎賞一樣親她一口,“你是不得了,我也拿他這妹子制衡了他這些時,你才見一面就給我直接捅破了!”


  立橫大睜眼,“我真是瞎猜的!”


第313章


  所以還是她有鬼,瞎猜就能“一語中的”!


  秀兒給她提上褲子再緊緊一箍她腰身,“你曉得剛兒為什麼寶穩服了軟,”立橫憨頭一樣搖搖頭,秀兒笑著瞧這害人精,“他怕你呀!我剛一說要娶他妹子,你當他是怕我糟蹋他妹子麼,怕得是你因此咬上他妹子不放!”


  立橫一聽還瞪眼,一把抓住他衣領,

“那他怕對了!你記住,你要再敢護著別人,管他男女,我絕不放過!”秀兒按下她的腦袋狠狠吻住,立橫這樣的霸氣,他喜歡!


  二人再回到大雄寶殿這方時,寶穩已給圖敏包扎好,圖敏還沒醒,包裹在厚棉袍裡平躺在佛像下,寶穩呢,盤腿坐在蒲團上,仰望佛像一動不動。


  小蘭和小小都坐在端來的靠椅上,低頭看手機的,百無聊賴撐著下巴想心思的,反正大殿裡安靜得很,唯有佛香縹緲。


  見她二人進來,小蘭和小小都起了身,“三哥。”尊敬兄長還是講的。


  立橫呢,進來也沒停步,直接還是往大佛下的小屋子去,“立橫,”小蘭跟去。


  秀兒也沒管她,慢慢走向寶穩,


  寶穩仰頭看佛頭的視線移向他,“你有沒有覺得你的眼睛很像他。”


  秀兒兩手背後,微笑,“不敢。”他曉得他口裡的“他”指的大佛。


  寶穩又看向大佛,“我隻是指模樣,

不是神韻,你眼裡當然不會有佛的慈悲。神秀,有時候我覺得你的模樣就像眾多佛像的綜合體,比如你的眼睛像他,你的鼻子像那尊菩薩,嘴巴又似這個羅剎……”


  秀兒可不把這當贊譽,微笑不落,“說點有用的吧。”


  寶穩這才垂下眸,“等等她吧,我主要是想說給她聽。”


  小小一直站在後聽著,他也明白寶穩口裡的“她”指立橫。小小望一眼那頭佛座下,小蘭跟著她進去了。


  那頭,立橫就帶著小蘭跟兩個頑童一般新奇地試驗著,是了,她自個兒也覺著好玩兒呀,怎麼她一挨近那龍首罐子,水就沸騰起來,一離開,立馬平息。反正小蘭剛兒也不在場,沒看見,這會兒一樣稀奇不得了地陪著她試驗,


  “真的我一走它就不沸了嗎!”她在外頭喊,


  裡頭小蘭也大聲,“是的是的!”又無不好奇地挨近彎腰瞧那罐體裡,“什麼水呀……”因為飄著幽香,

小蘭不由想把手伸進去舀一點出來看看,剛要探進去,“哦豁!”小蘭一縮手,真的驚著了!那一瞬間,好像望見一隻爪子樣的東西衝出來!……


  “小蘭!”立橫剛好進來望見小蘭受驚一縮的模樣,趕緊跑來抱住他“怎麼了?是不是很燙!”她還以為是她一進來水又沸起來燙著小蘭了。小蘭也警覺抱住她退後好幾步,說了剛才的驚魂。


  “什麼,爪子?……”立橫是最愛探邪的,聽了不得更想往前湊。可小蘭已經覺得十分邪乎,絲毫不敢叫立橫涉險,“走走,出去聽聽和寶穩說啥。”拖著立橫往外走。立橫一直回頭瞄著那一罐子沸水,眸子裡好奇極了……


  殊不知,她一離開,這罐子水歸於平靜不說,若再有人靠近看呀,水澄澈純淨得若嬰孩之眼,若它真有神韻可言,還真像立橫那嬌憨時懵懂的模樣呢。


第314章


  立橫走過來,她還踮腳在供桌上撈了個蘋果,

伸上擦擦就要咬。“诶,洗洗!”隻有小蘭著急了,搶過來往大殿外頭水管子走去。


  小小把她拽過來在她耳邊蝈蝈,立橫點點頭,也若有所思望向一動不動躺那兒圖敏那頭。


  走過來,兩手背後剛要彎腰細瞧,自她從那大佛下小房間走出來就一直盯著她的寶穩忽開口,冷漠而防備,“你離她遠點。”


  立橫變成雙手環胸,居高臨下,也冷著臉,“不行,我得把她帶回去。”頭稍往後一撇,“那大罐子也得跟我走。”


  真的,立橫頭回見寶穩這麼形於外的怒意,他簡直是咬牙指著她,“就你個妖孽,害我兄妹一輩子!”


  立橫才不為所動,模樣就是固執任性的,“所以我才在想辦法救救你們吶,她自個兒說的,記憶裡十歲後就沒離開過這廟裡,隔個十二天就得到這罐子裡泡一下,你既然知道我是個妖孽,就大膽把她交給我,這種現狀總得改變一下吧,看看有什麼蹊蹺?


  “她自個兒說的?”寶穩眯起眼,一下又痛恨望向神秀,以為神秀探知到妹妹這麼些秘密,卻從未告訴過自己,倒知無不言地都跟這個妖孽講。


  哪知,已經在椅子上坐下翹起腿、看熱鬧一樣的神秀擺擺手,指指老五,意思她剛才提到的這些他也頭回聽,要不,就老五告訴她的?


  寶穩這麼些年蟄伏在權力場,對幾位帝子性情了如指掌,他當然曉得極有這個可能妹妹也會迷魂到老五的神顏裡,如實把自己的情況都說出……寶穩直視神煙,真也是聰慧至極了,明說,“五爺,我知道你心比針細,也比蛇毒,你撺掇著她不顧我妹死活捏手心裡就為無限轄制著我,今兒,我就跟你們這些皇權貴胄明說了,什麼權術啊,我早已煩透了!今天,我把俞青時平常怎麼跟我聯絡的,告訴你們,但願你們找得著他,放過我們這些‘小人物’吧,不是誰都愛這殺人的權力!”又冷酷著眼看向秀兒,

“要想徹底搞清楚這亂七八糟的一切,終究還是得回去問問你父皇,為什麼明知他是魔,還一而再再而三放了他。”


  終於輪到立橫著急了,她一步跨前,彎腰盯著他“你憑什麼說青時是魔!”


  終於,寶穩的視線再凝聚到她身上,雖充滿譏诮,可也似凝結痛苦,呢喃說,“立橫吶,你太不了解俞青時了,他是把你養得太好,還是完全就把你養廢了呢,隻有交給時間去驗證了。”


  “說人話。”立橫虎著臉,


  寶穩卻已譏笑,“我一個凡人,跟你哪句說得不是人話?就是我們這樣的凡人太過渺小,容易被你們這樣的‘不凡人’迷惑,一失足成千古恨,害己害人……”


  再正色,望向那高高的大佛,“我叫毛寶穩,出家時法號和寶,是俞青時收得唯一一個弟子。我今年七十有二,十歲師從俞青時,那時,他三十八歲。”


  立橫不免退後,


  嚇人,


  掰指頭算算撒,俞青時今年多少歲了?整整一百!


第315章


  盡管三兄弟曉得她來歷神怪,可一聽這和寶穩的年紀,再看看他長相——還是不得不內心驚慨!


  立橫更是表現在了臉上,指著圖敏,“那她!……”


  寶穩心疼看向妹妹,“她也有六十六了。我們兄妹看似永葆青春,卻生生是‘我為魚肉’換來的……”接著,說了過往。


  寶穩年少即十裡八鄉出了名的神童,當然,不是神童,也不會被俞青時看上,加之寶穩祖上就結佛緣,當地佛廟十有八九都是他家捐建的,所以當青時提出收寶穩為徒——青時那時候已是當地藏廟最年輕的活佛主持,寶穩家人受寵若驚,將寶穩送去了青時身邊。


  青時對寶穩的教導著實悉心,加之寶穩天資,悟性通透,讓寶穩有了極高的修養造詣,所以寶穩即使這會兒“身心俱傷”,依舊對青時有著極其復雜的感情,

他是人生裡唯一指引他的那道光啊!……


  青燈為伴,佛學暢遊,這種清樸卻精神十足充實的日子,一過就是十年,一切改變都從青時帶著他離開佛廟“說是雲遊”開始——寶穩猜,那時候,立橫出世了。


  家裡也發生巨變,一場大火燒去了一切,隻留下小妹妹一人。師父說,你若放心,我來安頓她,雖大富大貴不了一生,卻也能進入這人世女孩兒最歡喜的一面。那時候,你想想寶穩會提一個不字嗎,師父就是天,妹妹若得師父安頓,必是最好的!寶穩跪地感恩戴德。


  哪想,確實是“進入這人世女孩兒最歡喜的一面”呀,能永葆年少青春,又不是哪個女孩兒“最歡喜的一樣”?妹妹得了這永遠“十五六”的容貌,卻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康健,失去了一個正常女孩兒一輩子該有的“喜怒哀樂”……圖敏這輩子都離不開大佛下那“一罐子水”了,因為,那“罐子水”得靠她養,

吸取著她女孩兒身心的一切,不錯,圖敏在用生命養那一灘水,哪天,這灘水榨幹了它需要的一切,這就是顆廢子,一旦被拋棄不用,圖敏會立刻衰老,或許,生死即一線……


  那,龍罐裡養的這灘水到底作何用?


  其實,好似聽者都心中有數,包括立橫。所以,她眸裡就算有疑惑,也不敢開口直問——這灘水,肯定與她脫不了幹系!你看看它與她那“詭譎的牽連”,她一靠近,那水沸得跟雀躍似的歡騰!……


  寶穩繼續說,不再提妹妹,情緒又冷漠許多,


  他說,青時之後的野心越來越大,多次有覬覦皇權之心,但不是被“時運”壓制住,就是被人為破壞,所以寶穩再次望向神秀,“我從前也不理解你的父皇,留著這樣一個根本‘本性難移’的惡魔做什麼,除不掉他,也完全可以囚禁、關押。直到,我知道了她的存在……”視線又是帶著冷絕卻也痛苦地看向立橫,

“誰又舍得這樣一個寶物,你看看自她留在了你父皇身邊,帝哪件事不順,簡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立橫還是聽不得他喊青時“惡魔”,上前揪住他衣領,“你一面之詞誰又信得!”


  寶穩譏笑卻也苦澀,“就在眼下,他還在不斷催促我抓住馮、史兩家或有二心的機會再來一次叛變……真的,立橫,我是真的厭了,或許我這次真該聽他的話,弄一盤,反正總也是個失敗,曝露了,叫帝治我死罪!卻,他的野心不死,我也死不了,一定還會有下個循環,不停的去做叛臣。我何嘗不也是他一顆棋子,養著他的野心,看不到頭……”


  立橫不由松了手,人怔忪著——他說得確實也沒錯啊,這樣想來,包括上次“黃氏之亂”,寶穩也有機會不是?種種跡象表明,確實是寶穩最後還是收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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