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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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信早梅、偏佔陽和,向日暖臨溪,一枝先發。時有香來,望明豔、瑤枝非雪。”


  小寒時節,黃金宮裡不落熱鬧,這天都要玩“拔河”。


  宮裡“拔河”可氣派,繩子長達100米左右。還不夠!繩子兩端還要有分叉,分別系著數十條小繩子,目的是增加人數。這樣,每隊可數百人。有人可能會對繩子的材質感興趣了,什麼玩意兒能承受住這麼大的力而不斷?正確答案是麻縆,就是那種特別粗的麻繩扭成的幾股索,《宋書·索虜傳》裡提到:“虜以橦攻城,夔(竺夔)募人力,於城上系大磨石堆之,又出於子塹中,用麻縆張骨骨,攻車近城,從地道中多人力挽令折。”就這玩意兒。


  但神煙覺得再不易斷的縆也不及她的臉皮“勁道”,看看此刻含元殿前大廣場,上下呈現出兩種繁忙:


  下頭,人們在忙著布置拔河場地;上頭,含元殿前,人們在忙著布置她的“用度”。


  她離不開“布布”,要坐在“布布”裡看拔河,“布布”一路要悉心從養思神殿搬來。露天下,哪能凍著她?又得圍繞“布布”搭保暖又好看的帳篷。哪又能光幹坐著看?還得依著“小寒節氣”布置宮燈,各類小食,“布布”的裝飾,嘖嘖,氛圍感得十足……自她進宮來,宮裡人伺候她比帝還瑣碎。


  神煙遠遠坐在廣場拐角處的連廊下,裹著筠棉大衣,戴著毛帽子,皮手套,兩腿撐直腳踝交疊,看似放松。


  “四爺來了。”站在他身後的飛砚說。


  望去,


  神蘭牽著一隻如此遠看都覺漂亮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向含元殿上去,身後,還幾人抬著雪橇車,幾箱子玩意兒。


  神煙不吭聲,就是眼神淡漠看著。


  不久,


  那隻阿拉斯加雪橇犬又從臺階上撒歡般跑下來,


  再看,


  她也追下來了。


  遠遠看,立橫穿得不多,白毛衣,咖色的棉褲,

雪地靴,還斜背著一隻箭夾那樣的長方小包兒。她的發已經更長長,低梳一個馬尾,她的發黑密又厚實,一部分甩到前頭。


  昨兒大都才下了一場雪,雖不大,可也淺淺鋪滿地磚。


  她這樣穿得不多跑出來,估計不少人擔心她著涼,有大侍捧著她的棉衣、披風,也追出來,被臺階上兩手肘撐白玉欄上似看熱鬧的神蘭給攔住了。


  也是,需要麼?她追著阿拉斯加跑得歡,小臉蛋紅撲撲,熱氣騰騰呢。她跑得也真快,幾次伸手都快摸到它尾巴了!最後,她飛身一躍,明顯臺階那邊一陣擔憂驚呼,“小主子!”生怕她摔著,可倚著的神蘭一點不慌,還在笑。


  果然,她撲倒了小阿,小阿也真跟她不認生,一人一狗就在鋪著薄雪的地磚上嬉戲玩鬧。


  玩了會兒,估計她也厭了——可不,神煙想,聽說她從前“玩物”數不勝數,可說厭棄就厭棄,哪有一點“感情”……她起了身,

低頭從斜背的口袋裡拿出個什麼邊走邊撥,不理小阿了,小阿卻“舔”她“舔”得正帶勁兒,喜歡她得不得了樣兒,奮勁兒跟著就在她右腿兒那兒撲!


  可你看她拐吧,


  原來她撥的是“自制摔炮”,忽然就往自己左邊丟一顆,“砰!”炸得一響,嚇得小阿站那兒呆著!她就看傻狗呵呵直笑——傻狗見她笑,又不懼,又來撲……神煙忽覺心裡一痛,不禁摸向心口……有時候,他是不是就像這隻傻狗一樣了?……


  “聖人來了。”


  忽又聽身後飛砚說。


第229章


  帝來後,站在臺階邊指著她說了幾句,見大侍趕緊跑下去給她披上披風。她站那兒,讓內侍給系好披風,接過狗糧接著逗小阿。帝站上頭看著她一直在說什麼,反正她依舊逗了會兒狗才慢慢上臺階,邊上,還在和狗玩。倚上邊欄杆旁的小蘭也就一直瞧著,笑笑,她上去前離開了。


  這邊,神煙也起身了。

帝到來,“拔河”要開始了。


  神煙來到含元殿前的看臺上時,神蘭和一些近臣已經恭敬站在帝寶帳一旁。


  宮裡這些活動,帝一般會酌情邀上親近臣子參加,帝子們若在大都,無特事也須前來。


  往年,除老三,帝子們來得都齊。今年,看著“蕭條”不少。老大被圈,老二去仰山“瞻聖”——這個前段兒也是引起不少震動,“仰山瞻聖”三年一次,帝自受禪親自前往從未間斷,這次,竟然指定了神晏代往!又是不知引起多少猜測——眼下,帝身邊隻有老四和老五伴左右了。


  哦,對了,還有個“令人驚震的她”!


  立橫如今雖說並未完全“公布於眾”,可也不是完全藏得住,起碼整個黃金宮都知道她的存在。


  她住在帝的內寢宮,用度和帝一樣,甚至還要好!


  都叫她“小主子”,私下,也有人喚她“小聖”——注意,這個稱呼喊得人少,但也沒被人制止!

原因是,她喊帝“大聖”,帝有時都會喊她“小聖”,誰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喊起來的,總之,稱呼上都能看出“叫人不敢想的端倪”,


  是呀,同吃同住,朝夕相處……算個怎麼回事呢!可,又有誰敢去跟帝“算”?現在是他的兒子們因“知內情”一樣,還沒往那裡想;卻,隨著帝越來越走哪兒都把她帶著,她呢,也對帝似有越來越“不成體統的霸道”!……咳,鬧騰還在後頭,今兒有點“兆頭”,且往下看。


  好吧,這會兒就有些“不成體統”。


  看臺中央,一個搭起的聖帳,下面肯定是安放帝的寶座。


  把她的“布布”放在看臺上已經是“越制”了——再寵新,靠近看臺可以,但必須在看臺下。帝,巔峰上的獨一無二,方才顯現。


  不僅“布布”上看臺了,更不可思議的是,“布布”所在的小帳篷都擠進了“聖帳”下!——這其實也怪不得內廷的人錯了禮制,

實屬帝的“放任”,也有她的“霸道”。一開始“布布”是在看臺下,她一來,吵吵“這怎麼看得見!”她一鬧現在是大事,報去帝那裡,帝日理萬機的,就一句話,“隨她。”隨她就成了這個樣子……


  嗯,她厲害,現在是還沒真正坐到帝的“寶座”上去,總有一天,會得寸進尺“鬧”上去的,後話後話了。


  於是乎,近臣們人人心驚動魄,


  有的是憑借非凡的人脈,早曉得了有她這麼個存在;有的呢,壓根兒第一次見!可想“驚嚇”的……好在今兒這一波裡還沒那個“軸的”,敢“破釜沉舟”上前力諫帝“失了禮制”,否則,更鬧騰!


  帝看來心情不錯,坐上寶座,面向她看著;她呢,靠她的“布布”裡盤著腿低著頭還在纏那個摔炮。


  整個畫面,叫人看著,如在夢裡!——仿佛,憑空就炸出這麼個小妖精,天兒,要變了……


第230章


  “今天玩不了那麼多,

纏這些幹嘛。”帝抬起一手勸,“诶,我不告訴你,線要纏長……”看來啊,她玩的這些野玩意兒,帝平常也沒少“指導”。


  好了,她是聽勸的啊?非等手上的全部弄完——也就是,這大個場面,都等著她“手上的事”弄完,因為帝的注意力在這上面吶,她弄完了,帝才叫“拔河”正式開始!


  拔起來了,她也就興奮一陣兒的勁兒,坐不住的,趴到前頭欄杆上看。看得到,帝一方面跟自己的親近臣子談笑聊天,也得看著她:她要蹦,甚至翻到欄杆上跨坐著,帝會起身,“你小心!”可也沒說攔著不讓坐,幾個禁衛下面站著護著呢。


  她倒也不吵,下頭加油聲掀天,她就跨坐那兒兩手攏披風裡,頂多笑笑。那模樣,真像個精靈!覺著有意思是有意思,可有她的範兒!


  看不了一會兒又翻下來坐進“布布”裡從她那口袋裡翻出自個兒做的彈弓,用小刀削。


  內侍不停給她換熱的奶茶,

因為她不喝涼的,溫的都不行。


  帝有時候會走到她身旁,兩手背後,彎腰跟她說話。她有興致就抬頭說兩句,認真的時候,帝親手把奶茶端起來遞給她,她都搖頭,煩了,還把身子扭過去一點,帝就無奈又把杯子放回去……


  忽然想起落下什麼了吧,爬起身就往大殿裡跑去,她身旁大侍喊,“小主子!我們去拿……”人都跑老遠了。帝擺擺手,“讓她去。”又問,“昨兒是問了她想不想拔,她說不想是吧。”似乎又確認。大侍恭敬,“問過幾次都說不想。”帝又嘆口氣,“這孩子喜歡玩獨食兒。”意思,今兒這熱鬧看來她是不喜歡,看看,玩兒的,還是她自個兒的那些。


  她跑得快,一陣風兒,精力又好,可能剛開始那些時懶,養思神殿連內殿的門都不願意出。後來,想開些了,又活潑起來,沒說到處跑吧,可也基本幾個帝常落腳的大殿區域跑來跑去,都熟。


  拿上了東西,

又是低著頭捯饬,不抬頭看路,彎來彎去也曉得怎麼再走回含元殿前的大廣場。


  跨出一個大門檻,剛一抬頭,望見他的背影——小五麼?


  這一直都沒見他了,要不是記著“給他找媳婦兒的事兒”,立橫這一眼看去也得略過不理——可,不記著這件“重要的事兒”嗎,立橫想,怎麼著,我也得“旁敲側擊”了解一下他的心思吧,喜歡什麼樣兒的?有沒“白月光”?或者,期望什麼樣的心上人?……想著這些,就張口了,“诶,小五!”


  他沒聽見,拐彎走了,立橫追去,“小五!神煙!”這再喊得聲兒大吧,他還走,顯然就是不搭理了。


  就是存心氣她,立橫跑上去抓住他胳膊,“你啞又不聾!”


  他冷冷側臉過來,“你也不怕被人看見。”


  立橫一哼,“這裡有人麼,再說,我不怕,就不曉得你怕什麼。”


第231章


  小小掙開她的手,

“那是,你現在是小聖,有什麼值得怕的。我可怕得多,怕人知道我不啞,怕人說我攀附你,甚至跟你不清不楚。”他邊說邊走,立橫肯定跟著呀,不知不覺,竟走到更隱蔽的地方——這個地方巧妙滴很咧,視野上既可以看到那邊含元殿下熱鬧的廣場,又是個狹角,確實任何方向都窺探不到……他才不愧是從小這裡長大的,“地盤”比她熟得多!


  在欄杆邊站定,小小冷漠看著前方,對她也不冷不熱。


  他這口氣裡明顯的譏诮,立橫當然聽得不舒服。是這樣啊,立橫對他也不是完全她想得那樣“無動於衷”,頭個,她對他“肩胛窩”那兒就毫無抵抗之力!再,再怎麼說不饞他的美色,他這麼個妖孽之色就站在你面前——看看,就現在,在如此寒涼下,宮裡的雕欄玉砌旁,他立在這兒,側臉的豔色簡直美得直擊人心!


  所以說,小小“冷欲”啊,可真當他想把自己的美色拿來當武器,

一定無懈可擊!


  絕對故意,


  他大衣的毛領都去掉了,連同裡頭外套的領口都敞著——你又找不到他“故意”的痕跡,很簡單呀,他才參加完拔河下場,你沒看見罷了!


  那露出的頸脖,勾得立橫吶——立橫咬嘴巴了,還在忍,開始發脾氣,“那你想跟誰不清不楚!”


  小小目視前方,輕輕彎唇,天吶,誰還敢說他是個“老保守”?他這笑意,幾分美好,幾分向往,幾分澀然,好像真想到了“渴望不清不楚之人”!


  立橫身子都有些晃,她這是在“衝動”與“強忍”裡掙扎,幹脆撲上去咬他脖子算了!不行,你不討厭他嗎,撲上去就虛偽了,暴露你讒他,他更囂張!


  立橫剛要扭頭就走,是滴,撤退!今天氛圍不對,你有被他拿捏住的勢頭!——诶,看看這就是場暗戰不是!她才要轉頭,小小抬起右手扯了下自己左衣領……你不能想象有多好看,瞧,立橫都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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