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又趕緊指了指身後的凌璇。
「那你知道她是誰嗎？」
他的目光落在凌璇身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聲音都放輕了些。
「仙...仙女。」
我瞬間松了口氣，一拳懟在小米肩膀上。
「說什麼腦子不好使，這不挺聰明的嗎！」
小米嘿嘿直笑，把林呆魚往我身邊一推。
「得嘞，人交給您了。工錢好說，管飽就行。」
他壓低聲音，指了指林呆魚：「可千萬別餓著他！他一頓飯得三斤米打底，二十個大饅頭當塞牙縫，要是餓著了，發起飆來，那可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擋不住。」
我看著左邊扛著柳樹的林呆魚，又看著右邊嬌小玲瓏的凌璇。
揚聲輕快道：「走！帶上咱們保鏢，回府！」
07
夜色將沉，
我們三個大搖大擺S回了趙府。
門口，幾個揣著棍子，顯然得了吩咐的小廝正賊眉鼠眼地候著。
可當瞧見我們身後堵了半邊天的林呆魚，瞬間嚇得目瞪狗呆，手裡的棍子都掉地上了。
有個狗腿貓著腰想溜進去報信。
我手指一點：「呆魚！給我把他掛樹杈上去。」
林呆魚跟得了新玩具一樣開心。
打手一伸，拎雞仔似的把那個想通風報信的小廝提溜起來。
胳膊隨便一抡，一道優美的弧線劃過。
小廝精準地掛在了旁邊的樹杈子上。
「好玩！好玩！」林呆魚樂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還不等我開口，他福靈心至，把剩下幾個嚇傻的小廝也挨個拎起來，瞄準樹杈，咻咻咻扔了上去！
有一個小廝還想悄默聲地跑進去通報。
我指著那個小廝，對林呆魚吩咐。
「呆魚，把他給我提起來扔樹上去。」
林呆魚像拎小雞一樣將想通報的小廝拎起來，像投擲沙包一樣，唰地一下將小廝扔到旁邊的大樹上。
小廝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弧線，穩穩地掛到了樹杈上。
「好玩，好玩。」
林呆魚玩上了癮，又把其他幾個人抓起來，瞄準樹杈扔了上去。
求饒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空氣中還彌漫開一股尿騷味兒。
這幾個小廝被活生生嚇尿了。
凌璇看得眼睛亮晶晶，忍不住拍手叫好。
「呆魚真厲害！扔得好。」
「這些人平時最會看人下菜碟，平時沒少幫著老夫人欺負我，今天總算得到報應了。」
呆魚被誇得撓著後腦勺，
嘿嘿傻笑。
「仙女...好！」
又指著樹上的小廝：「他們...壞！」
我敏銳地抓住她思維的轉變，立刻上前捧哏。
「就是啊，現在有了呆魚，再也沒人給咱們氣受，這次回去，你可得拿出太師府千金的氣魄，讓那群白眼狼好好瞧瞧，凌家的大小姐，可不是面團捏的！」
凌璇狠狠點頭，氣場蹭地拔高了一截。
「說得對！」又對樹上的小廝說。
「都給我聽好了，今天誰敢去通風報信，明天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我欣慰地拉住她的手，一個拐彎，直奔後院廚房。
「小冬，咱們去廚房幹什麼，你要是餓了，讓下人端過來就好。」
我神秘一笑，指著身後肚子發出巨響的林呆魚。
「咱倆是吃飽了，
可咱的門神還餓著。」
我朝林呆魚擠眼睛。
「呆魚，今兒個長老大發善心，帶你吃個夠本。」
廚房裡，廚娘們剛收拾完各房碗筷，正剔牙闲聊。
我咣當一聲推開門，氣勢十足。
「聽著！把廚房所有的雞鴨魚肉統統給老娘做了！米缸掏空，饅頭蒸滿，一片菜葉子都不許留！」
廚娘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我。
凌璇插著腰，聲音雖然柔軟，卻已經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都看什麼看！耳朵聾了嗎！還不快照辦。」
以往她在府中的形象實在是太軟弱，導致這些人都不把她當回事。
其中腰上掛著鑰匙串的胖管事噗嗤一聲笑出來，陰陽怪氣。
「哎呦，夫人，府裡的飯菜都是定例的，您這大手大腳的，問過老夫人的意思了嗎？
」
這語氣，擺明了沒把凌璇當主子。
「放肆！」凌璇聲音拔高。
「好好想想你使的是誰的月錢，你腳下踩的是誰家的地磚，連誰是你正經主子都分不清了，再敢拿老夫人壓我，信不信我明日就稟明官府，把你賣到煤窯去挖礦！」
管事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嚴厲的凌璇，一時也有些發憷。
以前她克扣凌璇分例，故意送冷飯生菜的事兒可沒少做。
哪裡見過兔子急了咬人，一時軟了語氣。
「夫人明察，老夫人喜歡吃新鮮瓜果，府中每三日就要採購，若是全部都吃了，明天老夫人可就...」
話還沒說完，凌璇直接就打斷。
「你別張口老夫人閉口老夫人，你要是不照辦，現在我就給你好看。」
「要是你們做得好，每個人現結二兩。
」
說罷，她掏出荷包裡的銀子，哗啦啦倒在桌上。
「做得好，這些錢都是你們的。」
一瞬間，原本事不關己的廚娘們，眼睛就跟放了光一樣。
二兩銀子，他們累S累活幹半年也就這數！
「做！這就做！」
「夫人放心，保管色香味俱全！」
「雞呢，快S雞！」
剛才還猶豫的廚娘們瞬間化身勤勞的小蜜蜂。
隻有那個管事婆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若是老夫人知道了...」
凌璇冷笑一聲：「一切由我擔著。你，要麼幹活，要麼現在就滾出去！」
管事婆子得到保證，猶猶豫豫也跟著幹起來。
看著廚房熱火朝天，凌璇這才常常呼出一口氣。
她湊近我，
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小冬...我，我剛才那樣，還行嗎？」
我拉起他的手，用袖子輕輕擦去她掌心的冷汗，真心實意比了個大拇指。
「簡直是行！簡直是女王駕到！霸氣側漏！記住，以後就得這樣，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凌璇的耳朵唰地紅透了，又變回了那個容易害羞的小白兔。
「都..都是你教得好。」
不過一個多時辰，雞鴨魚肉就燉了滿滿三鍋，馍馍蒸了整整五屜。
鍋不夠用，連湯藥罐子都用來蒸米飯了。
林呆魚不愧能吃，做出多少他吃多少，一個烤全雞他三兩下就吃完了，大白饅頭更是一口一個，連涼水都不用喝。
我和凌璇看著他吃得這麼暢快，也圍著灶臺吃起來。
我拍了拍呆魚的肩膀：「呆魚，
能吃多少吃多少，別S撐著也別餓著，吃飽了明天才能保護仙女。」
林呆魚往嘴裡塞著大白饅頭，說話不清不楚。
「保護仙女，打倒...壞人！」
直到吃到三更天，廚房的一個爛菜幫子都沒剩下。
09
由於頭天折騰得太晚，第二天我連雞叫都沒聽見。
不過公雞不叫，府裡的三個母雞因為沒飯吃，發出了土撥鼠尖叫。
我算準了老夫人會帶著趙蓉和柳燕燕來算賬。
就是沒算到，趙賢回來了。
這次老夫人沒有傳喚，而是一行人氣哄哄帶著家丁來了。
門被轟地一聲推開，趙賢撩袍進來，面色冷峻。
「聽說我不在府中這幾日，你鬧翻了天，凌璇，你眼中到底還有沒有孝道二字？」
音如碎玉，
縱使冷著臉，看上去也賞心悅目。
怪不得凌太師下榜捉婿，敢情鳳凰男前提得和鳳凰一樣漂亮才行。
這次凌璇雖然被趙賢的聲音嚇得哆嗦，卻還是指著自己臉上未愈合的紅痕，委屈道。
「你明知道老太婆借著孝道折磨我，卻還放任不管，如果這是孝道，怎麼不見你一天端屎端尿伺候？」
趙賢臉色微變，顯然也察覺出了凌璇的變化。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母親曾經供我科考吃了不少苦頭，你作為小輩，多擔待一些又能如何？」
凌璇氣得發抖，嘴唇都在哆嗦。
「她供你科考跟我有什麼關系，我父親難道沒在官場上幫你嗎！你還不是在他頭七沒過的時候就把這小賤人接回來。」
身後一臉慘白、弱不禁風的柳燕燕聽到凌璇罵自己。
扭著腰上前委屈拉住趙賢的袖子。
「大人，姐姐真的誤會我了，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一旁的趙蓉跟精神分裂的尖叫雞一樣。
「哥，還跟她費什麼話，快把這女人休了賣到下等窯子裡去，讓她被千人騎。」
老夫人坐在上首，拐杖在地上咚咚響。
我聽得分明，她就是在掩飾自己沒吃早飯的尷尬。
「賢兒，既然這賤蹄子不聽使喚，今天就把她休了，還怕剩下的東西落不到咱們手裡嗎？我一刻也不想見到她了。」
好家伙，這一家人演都不演了，直接開始當眾謀起家產了。
趙賢看著凌璇，眼中再無一絲愛意，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
「罷了，交出地契商號，我可賜你一封休書，從今往後一別兩寬，再無牽扯。」
「這張銀票，
當我給你的補償。」
我眯起眼睛一看上面的數字。
好家伙，二十兩，打發要飯的呢！
這趙賢好歹也是個翰林院編修，怎麼這麼摳啊！
凌璇還是功力弱，還沒開口，眼淚就像西紅柿雞蛋面一樣流了下來。
我站在身後，誇張地捏著鼻子。
「AUV，老太太，您今天刷牙了嗎？怎麼嘴裡和褲襠一樣，S老鼠味兒一陣兒一陣兒的。」
「還有你，綠茶姘頭，昨天洗澡了嗎？怎麼牙裡還都是韭菜，哈哈，吃美了吧！」
老夫人和柳燕燕臉綠得和菠菜一樣。
趙賢一臉疑惑，顯然還不知道昨天的盛況。
老夫人尷尬地咳嗽，聲音沙啞如砂紙。
「賢兒，別跟這賤蹄子廢話，抓住她們。」
我看著抬手的趙賢，
先發制人，諂媚道。
「這位想必就是借著嶽父上位，而後奪人家產的鳳凰男趙大人吧，久仰久仰。」
「趙大人賣鉤子也要讀書的刻苦事跡，真的是太~~精彩了，我早已將大人的鳳凰事跡寫成連載話本，發售到各大行，就等明天出版呢。」
「到時候讓全長安的人都知道大人您賣鉤子上位的刻苦事跡，陛下知道了都得給你頒個獎。」
趙賢面色陰鸷，聽出了我話裡的威脅。
眼神在我和凌璇身上遊轉，忽而笑出了聲。
10
「璇兒，你我夫妻一場，何至於鬧得太僵，燕燕懷有身孕，我不想孩子生出來做庶子。」
「自家的事何須外人知曉，你讓這丫鬟下去，咱們關起門來好好商量。」
還別說。
趙賢一笑起來，恍若冰山雪消融，
帥氣得不要不要的。
我生怕眼睛哭紅的小白兔心軟，正準備拉她袖子提醒。
她卻將我的手覆蓋，看著趙賢，聲音堅定道。
「不，既然要和離，把我的嫁妝全部吐出來，和離書一籤，一筆勾銷，否則，我就把你們之前折磨我和私吞嫁妝的事，全都抖落出來。」
趙賢的笑容僵在臉上，這下徹底不裝了。
「既然你如此不顧夫妻情分，那我也不必留情了，來人，把這兩個人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