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傅瑾煜，則心甘情願做她的寄主。
我忽然就明白他為什麼愛上她了。
我叫來律師，重新擬了文件。
傅瑾煜猶豫半晌還是籤了字。
籤完他看向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晦暗情緒。
「瑤瑤，這間公司是你的心血，你真的舍得嗎？」
我忽地笑出聲，接著一發不可收拾。
半晌笑夠了，我在他復雜的目光中擦了擦眼角的水痕。
「傅先生，我的心血何止這一間公司，再說你帶她來，不就為了這個嗎？」
我站起身，按內線電話叫助理進來收拾東西。
然後盯著傅瑾煜的眼睛道：「謝謝你們演了這一場，現在我輕松多了。」
傅瑾煜明白我在說什麼，
臉色瞬間蒼白。
很好。
我與傅瑾煜的牽絆又了結一樣。
想丟垃圾，傅瑾煜便坐進垃圾桶。
我怎麼能不感謝他？
6
之後我沒再去公司，也沒怎麼聯系認識的人。
隻專心調養身體，準備手術。
然後選了個大晴天，和沈縱領了證。
沈縱是我回國經營公司時認識的甲方。
大老板，不著調，卻是個純Ṭũ⁻情的。
這兩年他追我追得緊。
傅瑾煜知道，卻對我十分放心。
因為他知道我愛他，更知道我最討厭不著調的人。
如果知道我和沈縱領了證，恐怕會覺得是有人耍他。
我確實不喜歡不著調的。
但無所謂，我隻是缺個籤字的而已。
我和沈縱有生意來往，我知道他不會希望我S。
也就是說，如果我手術中出了意外，他會盡力救我。
這就夠了。
至於他的純情，我準備安心享受。
如果是真，算我好運。
如果是假，我也不在意。
我沒想到手術那天會見到傅瑾煜和傅思安。
沈縱和醫生在辦公室做最後的溝通。
我嫌他們啰嗦，獨自到大廳亂晃。
一轉頭，看到傅瑾煜和傅思安正在自動售貨機前買東西。
「要巧克力，還有功能飲料！」
傅思安小嘴叨叨叨，神色認真。
「爸爸，倩倩媽媽生了弟弟後，就能帶我出去玩了吧？」
她又有些苦惱似的，「媽媽不會生氣吧？雖然她好久沒給我打電話了。
」
「但她總是不許我幹這個，不許我幹那個，萬一倩倩媽媽和我出去玩被她知道……」
傅瑾煜沉默不語。
「爸爸，以後我真的能和倩倩媽媽一起生活了嗎？我真的太開心了，你別讓媽媽來找我好不好？我不喜歡她管我。」
原來是林倩倩要生了。
我無意參與他們一家的初次團聚，轉身想走。
身後卻突然傳來腳步聲。
傅瑾煜一把拉住我。
「你怎麼在這？」
他似乎終於確定什麼，呼吸急促，不知是興奮還是厭惡。
「知道倩倩要生了，終於坐不住了？」
傅瑾煜的目光有如實質，一寸寸在我臉上描摹。
恨不得刮下一層皮來。
「你瘦了。
」
他說：「很難過吧？既然難過又何必硬撐，我說過等倩倩生產完給你一個交代，就不會食言。」
「答應你的結婚證，我一定……」
「不行！啊啊啊我不同意！」
傅思安忽地開始尖叫。
大哭著道：「我要倩倩媽媽，爸爸你騙人，昨天你還抱著倩倩媽媽和我說我們一家永遠不分開，今天ṱṻⁱ怎麼又和媽媽說話！」
「你不許和她說話！」
說著傅思安又用力推我。
「媽媽你滾啊，我和爸爸不需要你嗚嗚！你怎麼那麼壞，就想和倩倩媽媽搶爸爸，你滾你滾！」
八歲的孩子，力氣雖然不大。
但我身體不好，準備手術前也十二個小時沒有吃東西。
一時間沒站住，眼見就要摔倒。
傅瑾煜快速往前想接住我，一雙手卻定在半空。
而我則摔進一個有點硬的懷抱裡。
「哎呦老婆，這時候投懷送抱是不是有點不是時候啊，要不，晚上再說？」
傅瑾煜瞬間變了臉色。
7
我知道該回病房做準備了。
其實昨晚我就已經住進醫院。
隻不過我不太喜歡一直在病房，所以才披了外套出來走走。
沈縱抱我的動作太用力。
外套僅扣了一顆的扣子崩開，露出裡邊的病號服。
「你怎麼了？怎麼穿著……」
傅瑾煜原本擔憂的詢問忽地頓住。
又看了沈縱一眼。
接著像是發現什麼有意思的事，神色驀地放松不少。
「平時一板一眼，
居然能想出這種招數來。」
傅瑾煜無奈道：「好了我知道你為什麼來了。」
「不就是知道倩倩生產，不甘心怕我離開你嗎？」
「多大的人了，還裝病，沈總那麼ƭṻ₅忙還要陪你演戲，你也真是任性。」
「不過……」
他又認真道：「瑤瑤，你要給我時間，也要明白，我做了決定便不會更改。」
「如果你還想要傅太太的位置，就馬上離開這裡，現在倩倩和孩子最重要，萬一出事，你以後該怎麼辦？」
「至於其他的，等她和孩子穩定了再說。」
他又看向似笑非笑的沈縱。
微抬的下巴暴露了他面對真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豪門子弟時，內心隱隱的自卑。
又因著知道沈縱喜歡我。
他自覺壓了對方一頭。
「沈總，好久不見，不過我太太任性慣了，麻煩您很不好意思。」
「之後再約，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沈縱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逼。
他摟著我的肩膀道：「不是，姓傅的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你太太不是在裡邊生孩子呢嗎？」
「再說你和瑤瑤又沒結婚，你多說算個前男友，裝什麼呢？」
「就你這種有錢就搞外遇的暴發戶，還做的決定不會更改。」
「那當初決定和瑤瑤在一起，決定和瑤瑤生女兒的不是你是吧？」
傅瑾煜被沈縱兩句話拆穿，惱羞成怒。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想說什麼卻又看向我。
眼中的期待讓我隻覺得可笑。
都這種時候了。
他居然還在妄想我會替他說話，
為他撐面子。
我生病的事，還沒來得及告訴傅瑾煜就在醫院發現他和林倩倩的關系。
之後更沒必要讓他知道。
我知道他誤會了，也知道面子於他而言有多重要。
我甚至知道傅瑾煜之所以那麼快和林倩倩在一起，大部分原因都不是因為感情。
當然，愛是愛的，隻不過佔了很小的一部分。
他的遊移，其實有跡可循。
甚至並非罪不可恕。
我們之間的裂痕發生在林倩倩出現前。
這些我都知道。
但我和他不同。
面對裂痕，我選擇退步修補，他選擇逃避轉移。
我太了解傅瑾煜，以至於我對他的恨失去了攻擊性。
我既不想繼續恨他，也不想原諒，隻剩疲憊。
那我便選擇稍事休息。
然後將爛肉剜去，輕裝前行。
8
我知道他的遺憾。
一個和他共同邁進大學，像林倩倩一樣溫婉知性，柔順依賴他的妻子。
高中畢業他無奈輟學，與我走上另一條路。
我對他再好，性格卻從頭到尾都不是他喜歡的。
那時他確實是愛我的。
其中摻雜著感激或是衝動什麼的，我無意分辨。
現在他有了選擇，當初那種遺憾也有了實現的可能。
林倩倩出現的時機剛剛好。
而那張臉上與我類似的痣也讓傅瑾煜有了為自己開脫的理由。
他淪陷得迅速又徹底。
這些從我見到林倩倩那刻開始便明白了。
隻是傅瑾煜不知道，我其實也有我的遺憾。
我們在一起的時機和年齡都不對。
當時的我們甚至沒有要好的朋友，也沒有家人，
一切太過『理所當然』。
等到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時候，裂痕便自然而然地出現了。
我早就意識到這一點，但我選擇維系我們的關系。
為了他或是為了女兒，我願意放棄一些東西。
但無論是傅瑾煜還是傅思安，都在不斷地證明。
他們不值得。
所以我要去彌補我的遺憾了。
我懶得再搭理傅瑾煜，更是一眼都沒再看旁邊的傅思安。
見我皺眉，沈縱瞬間明白我的意思。
他邊摟著我往病房走邊小聲道歉。
我失笑搖頭。
他親昵地在我額頭吻了下。
直到走出老遠，我聽到身後的傅瑾煜忽地大聲叫我。
「瑤瑤？
」
見我頭都沒回，又喊：「安瑤！」
進電梯前，我餘光看到沈縱朝傅瑾煜比了個中指。
快三十的人了，確實孩子氣又不著調。
沈縱一向不屑偽裝自己。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他，我卻莫名的安心。
我的手術很順利。
中間並沒有出現意外。
對於沒機會用我丈夫的身份籤字這一點，沈縱既覺遺憾又覺慶幸。
被我瞪了一眼後，又賤兮兮湊過來討吻。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喜歡我。
以前我不在意便沒問。
現在雖然仍是無所謂，但好歹有了點興趣。
然而還沒等我問，沈縱便主動說了。
他說我是他見過的，最果敢冷靜的女人。
我們第一次見面，
他就被我吸引了。
我仔細回憶了下。
和沈縱第一次見面，大概是三年前。
9
那時國外動蕩，我提議把資產和生意都轉回國內。
資產縮水是必然的。
但我和傅瑾煜手裡的生意加起來，就算縮水一半也足夠我們一家三口幾輩子放手花。
更何況以我們倆的能力，在國內重新開始也很容易。
但傅瑾煜有他的顧慮。
且他這個人一向信奉富貴險中求，覺得動蕩未必不是機遇。
那時安安五歲，我們倆的感情也過渡到平穩期。
嗯，說好聽的叫平穩期，難聽點，就是到了沒有激情的倦怠期。
然而我們都還不到三十歲。
若是上學，這個年紀，人生說剛剛開始也不為過。
我們事業成功，
人也都長得不錯。
對人生，婚姻，以及自我的思考讓我們逐漸迷茫。
除去最初的相依為命，和愛情過後的習慣和責任，我們還剩下什麼？
而且對於安安的教育我們也有了分歧。
我們倆的童年都是一片灰暗。
所以從安安出生，我們便把最好的都給她。
對她的需求幾乎有求必應。
這也導致了她是個十足十的熊孩子。
直到她五歲上幼兒園，我漸漸發現問題，準備好好板板她的脾性。
傅瑾煜卻屢次與我發生爭吵。
在他看來，以我們倆的能力，就算女兒任性些也沒什麼。
哪家的公主不任性？
我們誰都無法說服彼此。
恰好那時國外爆發新一輪的危機。
我和傅瑾煜大吵一架後，
獨自回國創業。
有足夠的金錢支持和經驗，我很快站穩腳跟。
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
又或許是對女兒和家庭的無力讓我想要掌控什麼。
所以最初回國時，我幾乎是拼了命的在工作。
也就是在那時候，我和沈縱第一次見面合作。
沈縱說他欣賞那樣的我，也迷戀我身上那股不服輸的勁兒。
後來他調查我，知道我和身在國外的『男友』一直沒領證，卻有一個女兒。
他說那天他激動得一夜沒睡。
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卻沒想到我這麼難追。
我聽到後笑了笑。
雖然過了為情話激動的年紀，卻也覺得窩心。
畢竟誰都喜歡聽恭維的話。
沈縱無疑是優秀的。
除去出身的光環，
他的人生仍舊輝煌。
被這樣的人喜歡，是會覺得榮幸。
隻是我知道自己不會再為了某個人義無反顧了。
往後餘生，我隻想為自己而活。
這個決定結婚前我就和沈縱說過。
不過他同樣不在意。
他說人生那麼長，安瑤，你早晚會看到我的真心。
你會知道，我和傅瑾煜是不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