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皇子喝完毒酒等著毒發。
我指著桌上另一杯毒酒聞了聞,「那這怎麼還有一杯?」
「父皇沒答應。」
我:???
我覺得他真的有些神經,肯定是劉公公給他的饅頭吃壞了腦子。
「你怎麼動不動就提太子?關太子什麼事?」
三皇子突然激動起來,「好哇,我都快S了,你還偏袒他。」
「我沒有。」
「你就是有!」
「那就是吧!」
三皇子漲紅了臉,衝過來捏住我的肩膀,顫抖著嘴唇哀嚎,「你這個負心人,枉我一片深情,情深似海,海闊天空,空……空……」
「空空如也。
」我趕緊接上。
「哼。」三皇子冷哼一聲,轉身坐回去。
一個時辰過去了,三皇子還是坐在哪裡,一動不動。
我真的沒心思跟他們鬧了。
「父皇。」
我知道他和劉公公就在隔壁。
果不其然,我一喊,兩人嗖的一下就出來了。
「父皇,三皇子生性良善,絕不會造反,況且此事兒臣當真不知情,若兒臣知道,定會阻攔,還望父皇恕罪。」
皇上一臉問號,看向劉公公。
「朕讓你宣旨宣到哪裡去了。」劉公公一拍腦門,「哎喲,我忘了。」
不是,敢情你天天端個大碗來牢裡遛彎呢!
「老三也算不上造反,不過是想讓朕立他為太子,這事我問過太子了,太子不同意。」
這還能商量?
「如今你既有了身孕,你放心,不管是老三的還是太子的,都是我皇家血脈,等你生下皇孫,這事就算了。」
「至於老三,朕把他軟禁便行了,可不能讓皇孫一出生就沒了三叔。」
這說的什麼虎狼之詞。
咚的一聲,三皇子應聲又倒地,大概是餓暈了。
皇上和劉公公溜之大吉。
我拍了拍三皇子的臉,「別裝了,我知道那不是毒酒。」
剛才我聞過,米酒兌醋,整個屋子都酸溜溜的。
三皇子紋絲未動,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
夜幕降臨,三皇子還睡在地上,中途悄悄翻了兩次身,挖了三次鼻孔,還撓了五下後背。
我都一一記著,這大概是他最安靜的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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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地上數三皇子睫毛,
他閉著眼睛,一抖一抖。
「不好了,太子妃要上吊了。」
我騰了一下站起來,遭了,我居然把太子妃忘了。
我一路連奔帶跑,趕到東宮時,遠遠瞧見太子站在門口,太子妃趴在桌上小聲抽泣。
路過太子的時候,他狠狠的剜了我一眼,我有些心虛。
「對不住,對不住,我去解釋。」
美人落淚梨花帶雨,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太子妃瞧見我來了,纖纖玉手優雅的抹一把臉上的淚珠,隔著我紅腫著眼眶對太子說:「殿下若是有意與妹妹,何不早日與我說清楚,何苦連累我當這剪斷紅線的惡人。」
太子妃是太傅之女,溫婉賢淑,就連這斥責的話聽起來都溫柔無比。
我趕緊解釋,我是隨口胡謅的,壓根沒懷孕,也對太子無意。
「妹妹不必替他遮掩,
橫豎都是他的錯,覬覦弟妻,合該是太子所為?」
太子什麼時候覬覦我了?
「我嫁入東宮之前便知道,殿下與妹妹情誼深厚,而我,蒲柳之姿,自然難入殿下的眼。」
蒲柳之姿?太子妃真是謙虛,這京城第一美人的排行榜這麼多年不都是她獨佔第一嗎?
況且,到底是誰在造謠我與太子情意深厚的?
我聽見太子握緊的拳頭嘎吱作響,下一秒就會揮到我的頭上。
奈何他是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隻能站在原地,反反復復來上幾句。
不是的,我沒有,你想多了,行行行,都是我的錯……
太子妃嗷的一聲,哭得更兇了。
我一邊手忙腳亂安撫太子妃,一邊提防著太子隨時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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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不必安慰我,
我心中有數。」太子妃仰頭灌了一口酒,辣得嘶哈嘶哈的大喘氣。
「嫂嫂,我真沒騙你,我早就對太子無意了,到底是誰在背後造謠我,等我找出來非扒了他的皮。」
「父皇。」
我:「……」那還是算了,忍下這口窩囊氣。
果然人在被冤枉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
「我要和太子離婚。」太子妃喝多了,開始說胡話了。
「我也要和三皇子離婚。」我仰頭也灌了一大口酒。
「你說,我和太子離婚,能分掉他一半江山嗎?」
「不能,因為他是太子,還不是皇上。」
「那就讓父皇把皇位傳給他,我再和他離婚,江山得有一半是我的。」
我覺得很對。
皇後娘娘又派宮女來傳,
讓她去打牌。太子妃搖搖晃晃,開門就撞進太子懷裡。
太子抿著薄唇,薅起太子妃抗在肩上就往裡走。
「你自去向父皇解釋清楚,再有下次,我就打斷三弟的腿。」
哇,好有震懾力的威脅。
我趕緊溜走。
回到寢殿,三皇子還睡在地上,我把被子蓋他身上,眼角餘光瞟到他悄悄揚起的嘴角。
12
我決定先找皇上把事情說清楚。
御花園裡皇上和劉公公正在撲蝴蝶。
「父皇,昨天是我亂說的,我沒有身孕,真的。」
皇上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丟開蝶網。
「你是說,朕的御醫們連個喜脈都診不出來。」
那不然呢?
我點頭如搗蒜。
「來人,傳御醫,
我倒要看看是誰瞧錯了。」
劉公公嗖的一下消失了。
李太醫滿頭白發,是坐著輪椅被推上來的。
「三皇子妃是喜脈。」
王太醫拄著拐杖,顫顫巍巍,掉光牙齒說話囫囵不清。
「三房子妃獅喜墨。」
周太醫倒是還有幾顆牙,「三三三三……皇皇皇皇,皇皇子妃妃妃妃……妃妃妃妃是是是是是……喜脈。」
皇上大笑。
「你說誰診錯了,朕立馬發他去充軍。」
我無話可說,三個老頭,加起來還沒五顆牙,皇上真的太任性了。
「我把老三軟禁了,等你生下皇孫我再放他出來,省得你見他煩心。」
我說難怪一大早起來,
地上的人不見了。
皇上又樂呵呵和劉公公撲蝴蝶去了,獨留我在風中凌亂。
生下皇孫,我拿什麼生?
13
三皇子被關在了冷宮。
皇上宮裡除了皇後沒有旁的妃子,冷宮長年闲置,年久失修,靠近就Ṫū⁶聞到了一股霉味。
我記得小時候,我經常來這裡,太子那時候還沒被立。
我貫徹我爹教我的方法,對太子窮追猛打,可是找遍整個皇宮,也找不到太子。
三皇子這時候就會出現,一臉驕傲的給我領路,然後我就順利在冷宮找到了太子。
然後三皇子就會被太子揍一頓。
後來太子住進了東宮,我也就再沒找過他。
我很不高興。
我不高興在於長大後,我娘才告訴我,太子性格一板一眼,
肯定喜歡舉止優雅的大家閨秀。
而我,已經做了十來年的莽夫了,嗚嗚嗚嗚……
我呆在府中整整兩個月,閉門不出,學著做一個淑女。
宮中難得安靜下來。
中秋宮宴上,我聽了娘的話,特意穿了一套五光十色的百花裙。沒承想,太傅之女溫靜嫻也是一身白花裙裝,和我不一樣的是,她是繡在群上的,我是開在裙上的。
相比之下,我更像一個千層蛋糕。
溫靜嫻很善良,她取下頭上的牡丹簪子送我,稱和我裙子很配。
我呲個大牙收下,轉頭就看見她身後太子灼灼的目光,我小心翼翼走到太子面前,滿懷期翼的看著他。
太子偏頭越過我臉望向溫靜嫻。
我往左擋,他往右看,我往右擋,他往右看。
我板直他的脖子,
與我四目相對。
「殿下,我這身可好看。」
太子一愣,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我努力揚起一個笑臉,壓抑著胸中的怒火。
太子遲疑片刻,小聲嘀咕一句,四周太吵我沒聽清。
「你說什麼?」
溫靜嫻正準備走,太子急了,邊追邊大喊:「你牙上有菜葉。」
眾人紛紛看過來,我呲著大牙還沒來得及收回來。
那晚,一個少女的春心悄悄碎掉了。
14
我不愛進宮了。
皇上派人來問,我是不是生病了?
順便送了一堆補品。
太後派人問我是不是心情鬱結?
順便派人送了一堆好看的衣裳首飾。
皇後派人來了,告訴我太子行蹤,順道接走了我娘,
皇後娘娘打牌一差三。
皇後不知道我對太子的心已經S了,因為沒有哪一個小姑娘能忍受滿京城叫她百花仙子(是貶義的)。
我雖是武將的女兒,卻不是傻子。
三皇子倒是得了信,樂此不疲往我這裡跑。
以前我撵太子,他撵我,現在我得空了,他更加猖狂了。
恨不得住在我府上,成堆的禮物送得我爹心花怒放,腆著臉找我娘學繡花,我娘直誇他是個做好媳婦的料。
還特意送我一盆五彩斑斓的花,他說像那日我穿的百花裙,滿京城獨樹一幟,我轉手給他丟了出去。
明日又送來個鳥,破鳥一張嘴就是:「百花仙子,百花仙子。」我轉手又丟了出去,破鳥還罵我:「你大爺的,你大爺的。」
後日送個渾身長滿綠毛的王八,他說王八延年益壽,可以送我家祖孫三代走。
我撈起棍子將他打出去。
隔了半月又送來一隻黑色的波斯貓,我抱過黑貓,看著它身上的黑毛在我雪白的衣裙上蹭得掉渣,黢黑一片。
當晚宮中便鬧翻了天,皇後娘娘也無暇打牌了,滿宮找她那隻白色波斯貓。
府裡丫頭洗了四五盆黑水,也沒能把黑貓洗白,她哭喪著臉問我該怎麼辦。
我還能怎麼辦,進宮請罪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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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半白不灰的波斯貓去給皇後娘娘賠罪。
一向溫和的皇後竟勃然大怒,說我謀害ƭú⁾皇子,其罪當誅,還要株連九族。
說罷怒氣衝衝的奪過我懷裡的波斯貓,一臉痛惜:「小四,你可是遭了老罪了,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三皇子跳出來大義凜然擋住我,一個滑跪抱住皇後大腿,
「母後,要罰就罰我,我不許你動她一根汗毛。」
他像個主持正義的大丈夫,卻獨獨不提是他偷的「四皇子」。
皇後娘娘冷笑一聲,吩咐侍衛打S他。
我實在看不明白他們這是演哪一出?
劉公公跳出來,痛心疾首:「三皇子對您那可是痴心一片,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被打S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