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便向他解釋。
「當ţũ̂₀初我逃避仇家到了這裡,以為已經擺脫仇家,便想重新開始,與你成了親。」
「可沒想到仇家陰魂不散,還是找來了。」
我握住謝砚的手,在他手心蹭了蹭,抓緊一切能吃豆腐的機會。
「謝砚,我很辛苦很辛苦地逃了好久,才又能見到你。」
「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
謝砚細長的指尖摩裟著我的耳垂。
我以為他會毫不猶豫應下。
可他眸裡思緒繁雜,薄紅的眼尾幽深一片。
「謝砚?」
他輕嘆一聲,終於輕聲開口。
「好,我不生氣。」
「隻要你一直......一直在我身邊。」
16
我還沒來得及應。
就聽到窗外的石子聲音。
是衛景準備動手的暗號。
我看了看身旁芝蘭玉樹的謝砚。
感覺我還可以再生病兩天。
先讓我溫存一下又怎麼了!
17
我溫存到床上去了。
合理。
褪下謝砚的衣裳那瞬。
我眼眶瞬間酸澀。
「怎麼,怎麼就瘦成這樣了。」
謝砚,你隻有一點愛我就好了。
不該這麼愛我的。
謝砚輕柔地吻我的眼角,鼻尖,唇間。
一點一點將我揉碎進他的骨血裡。
「明昭,明昭.țū́₈.....」
18
趁謝砚睡下。
我到屋外尋衛景。
「你方才一直不停地扔石頭幹什麼?
!」
「我不是給你暗號說再等等?」
「不知道的還以為下冰雹了!」
衛景臉色陰沉,聞言更是冷笑一聲:「等?等他和你耳鬢廝磨吻頸纏綿完?」
他目光落在我脖頸間的痕跡,咬牙切齒道:「觀禾,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來幹什麼的了?」
我心虛地攏了攏衣裳別過頭。
「我既然稱了病,幾日不出現都是正常的。」
「那讓我多留兩日又如何。」
衛景嗤笑一聲。
「多留兩日,難道你就不必S在他面前了?」
我默然無語。
衛景目光卻SS鎖著我。
他突然笑了笑。
「若你真這般掙扎,我一刀S了他那便再沒有煩憂。」
我:「?」
「衛景你又在發什麼瘋?
」
「你願意幫我就幫我,不幫我就算了!」
「大不了我去你府門口Ťṻ³吊S!」
衛景一僵,長嘆一聲,語氣終於和緩了下來。
「好好好,我知道了。」
「那兩日後如何?變數太多,不能再等了。」
我歡呼一聲,扯著衛景的袖子搖晃道:「我就知道還是你最好了。」
衛景神色無奈,胡亂地揉了揉我的頭,正要說什麼,忽然面色一變,那股消散的冷意又籠罩在他臉上。
他驀然後撤一步,拉開我與他的距離。
「你身上,有他的氣息。」
話音一落,他好似極其難堪,轉身就離開了。
但我嗅了嗅胳膊。
明明沒有什麼味道啊。
19
本來想好好與謝砚過兩天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好日子。
可第二日一大早便迎來了位不速之客。
「謝狀元,我來尋你,是有一事相問。」
那人拿出一張尋人啟事鋪開在桌面。
「聖上昨日命人張貼的尋人啟事上的畫像,是您的妻子?」
我的模樣躍然紙上。
老天爺,沈淮之怎麼找來了這裡?!
我屏住呼吸,躲在裡屋看著沈淮之與謝砚,大氣都不敢出。
謝砚眼神掠過畫像,不可置可否:「沈大人何意?」
沈淮之笑意不達眼底:「隻是這畫中之人,與我一位故人有幾分相似。」
「謝狀元何不再告訴我一些尊夫人的信息,好讓我確認一下,我那位故人,是否就是你要找的妻子呢。」
「譬如,告訴我,你與她何時,何地,如何相識的。」
我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絕不能讓沈淮之知道這些!
慌忙在裡屋弄出動靜。
謝砚一怔,起身便朝裡屋走來。
沈淮之神情忽然變得有些怪異。
「謝狀元家中還有其他人?」
謝砚望著懷裡不停朝他搖頭的我。
「沒有,風刮倒個花瓶罷了。」
他輕柔地吻了吻我的嘴角,安撫似的捏了捏我的耳垂,轉身便去了外室。
對著沈淮之神態自若:「我的妻子不過是鄉野人氏,想來沈大人應該不可能認識。」
沈淮之眼眸微動,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謝砚:「是嗎?」
「自然。」
良久,沈淮之才道:「既如此,想來是我認錯了人。」
「那便不再打擾謝狀元了,告辭。」
沈淮之起身離開,
正快要走到門前的時候忽然一頓。
轉身道:「祝謝狀元早日尋回愛妻,得償所願。」
本愛妻覺得還是不要吧。
不然你就沒老婆咯。
20
既然被沈淮之發現。
那便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讓暗中保護我的暗衛趕緊尋來了衛景。
「馬上S,就現在!」
「沈淮之懷疑我了,不能等了!」
衛景神色慎重:「好。」
我望著正在廚房為我做飯的謝砚。
可惜。
他說今天要做我最愛吃的八寶酥。
吃不到了。
21
謝砚端著飯菜進來的時候,蒙著臉的衛景抓住時機立馬將長劍刺入我心口。
藏在衣襟裡的血袋瞬間爆開,
染紅了我的衣裙。
我聽到碗筷瞬間摔碎在地的聲音。
下一瞬,便見謝砚紅著眼朝我飛奔而來。
或許自知不是對手,他並未攻擊衛景。
隻是用雙手握住鋒利無匹的劍刃。
螳臂當車般地阻止劍刃第二次刺入我的心口。
「明昭,快走!」
我腦子嗡的一聲。
那劍上的確有機關,按了機關劍刃便會收縮。
但此刻衛景大概也未曾預料到謝砚會握住劍刃。
謝砚手掌瞬間溢出鮮血。
謝砚,那是你寫出錦繡文章的手。
怎麼可以這樣被毀掉?
衛景眉頭一皺,一個手刀砍在謝砚脖頸。
在謝砚就要昏迷過去的瞬間。
將長劍再次刺入我心口。
那一瞬好像很長很長。
長到我能看清謝砚眼裡瞬間放大的所有痛苦與絕望。
謝砚,再見了。
22
衛景說劍刃沒有傷及謝砚的經脈。
隻要好好修養,便會無礙。
但不知為何,隻要閉上雙眼,謝砚那雙血淋淋的手便在腦中浮現。
心口悶得像無法呼吸。
確認衛景並無大礙後,我連夜回了宮。
衛景收尾做得幹淨利落,即便衛景要報官追查,也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我在民間的身份,霍明昭,就這樣消失了。
謝砚的妻子,也消失了。
23
我回宮的第二日,沈淮之竟然就來尋我。
他果然起疑了。
先前本是裝病,可昨天一番折騰。
今日竟然真的有些下不來床了。
我強撐著下床見了沈淮之。
他看見我一臉病色,微愣,蹙著眉問我。
「怎麼病成這樣?」
我心裡正煩悶,看著他一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腦中又浮現謝砚蒼白病弱的臉。
一股煩躁無端湧起。
「想來是婚期將近,老天爺對我的暗示吧。」
沈淮之面色不變。
「正好公主命格金貴,這點暗示換了其他人也許有些麻煩。」
「但於公主正是剛好。」
他面容平和,我卻品出幾分惡劣Ṭŭ̀ₜ。
「這般看來,公主與我可真是天作之合。」
蒼天啊,沈淮之怎麼敢這麼惡心我?!
24
沈淮之離開後,我左思右想,越想越氣。
原本萎靡不振的精神竟然被氣得生龍活虎起來。
忽然想到那日宮宴。
父皇說可惜了我已經和沈淮之定了親事,不然我和謝砚也算是天作之合。
惡從膽邊身。
我立馬去尋了父皇。
試探道:「父皇,那日我對新科狀元一見鍾情,我和沈家的婚事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父皇拍了拍我的肩膀。
「皇兒,這件事呢將會告訴你。」
「人生是不可能那般舒暢的。」
哦,為什麼你可以?
因為我不是皇帝嗎?
見我沉默不語,父皇又道。
「那日不過是玩笑話。」
「謝砚確有大才,值得讓你多看一眼。」
「但他現在。」
「拿什麼和背靠沈家的沈淮之比?」
我默不作聲。
我明白的。
我一直都明白。
沈家勢大,所以需要拉攏,需要獎賞。
謝砚不同。
他沒有任何背景,派別。
便隻能做個依附皇帝的純臣。
不必使任何手段便可得到他的忠心。
我隻是有點不甘心。
「那如果我和謝砚已有夫妻之實呢?」
「父皇,兒臣不孝,我和謝砚已拜過堂,成了親,他要尋的妻子便是兒臣。」
衛景曾說,若我嫁過人,一切都覆水難收,父皇也隻得認了。
父皇倒吸一口涼氣,扶著額頭思忖良久。
終於緩緩道。
「無妨,無妨,你隻是犯了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
「沒其他人知道吧?」
我點點頭。
「那便放寬心,父皇自會替你清理好所有痕跡。」
?
這不對吧爹。
我還想再掙扎一下。
「但父皇,沈淮之未必願意娶我。」
你以為的獎賞。
在他看來可能是最惡毒的懲罰呢。
父皇一怔,臉色忽然有些古怪。
「皇兒,你以為這樁婚事是怎麼來的?」
「是沈淮之求朕,賜的婚。」
我:「?」
我到底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讓沈淮之這麼憤怒地和我同歸於盡。
這下是真沒招了。
25
謝砚果然沒查到什麼。
但謝砚無論如何都不信我S了。
他抓著衙役的手腕,雙眼通紅。
「活要見人,
S要見屍。」
「沒有屍體,她就沒有S。」
衛景說謝砚是瘋魔了。
不然怎麼會親眼看到我S在他面前。
還是偏執瘋狂地要掘地三尺找到我。
半個月後授官。
謝砚進了宮。
因為問心有愧。
我央求父皇讓謝砚入了閣。
雖暫時是闲職。
但前途無量。
幾乎算一步登天。
那日謝砚出宮的時候。
我站在很遠的地方遠遠看了他一眼。
他卻似有所覺。
眼神冷冷清清地落了過來。
離得遠,他看不清我的臉。
我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隻見他身形一頓。
良久地與我回望。
半晌,
他終於別過頭。
背影消失在宮門外。
26
我成婚那日,鑼鼓喧天,帝後親至,朝中重臣來了大半。
隻是天氣不太好,風刮個不停。
我的蓋頭一直起起伏伏。
透過翻飛的蓋頭。
我看見一身大紅喜服的沈淮之。
世代簪纓手握權柄蘊養出的貴氣與俊美,平日裡包裹著疏離與銳利的冷意。
寒玉一般的人。
可此刻,他似乎褪去了平日裡的淡漠冷冽。
唇邊的笑意溫暖柔和。
與我眼神對上的瞬間。
他一怔,又緩緩笑開。
眼裡的歡喜竟然真誠而熱烈。
沈淮之你到底在搞什麼。
哥你別笑了我害怕。
不然我總感覺有什麼天大的壞事在前面等我。
狂風驟起。
一聲驚呼。
蓋頭忽然被吹落。
飄飄蕩蕩至一人腳邊。
那人彎腰撿起紅綢,沉默地遞向我。
我本垂著頭。
不知為何忽然福至心靈般抬頭看向那人。
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眼前。
我呼吸一窒。
準備接過紅綢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中。
謝砚眼神有瞬間的恍惚。
下意識喚我。
「明昭?」
滿堂喧鬧的人聲忽然沉寂下來。
謝砚的聲音已經含了分哽咽:「你是明昭是不是?」
我瞬間便要反駁。
可嘴一張開。
對上謝砚通紅的雙眼。
我竟然什麼話都說不出。
正此時,忽然有人接過紅綢,慢條斯理地蓋頭蓋回我的鳳冠上。
又側身不著痕跡地將我掩在身後。
「謝大人,還未喝喜酒就已經醉了?」
「我理解謝大人思念亡妻,以至於神魂不清,但我的妻子是當朝公主,身份尊貴,不容冒犯,還請謝大人慎言。」
謝砚卻恍若未聞,在我轉身的瞬間,竟然攥住了我的手腕。
隔著紅綢,我聽到沈淮之驟然冷下來的聲音:「放手,不然便把手留下。」
他聲音並不大,但我卻聽得出沈淮之真的動了怒。
我心一橫,將謝砚的手甩掉。
「謝大人,你認錯人了。」
「請自重。」
再不管他,我扯了扯沈淮之的袖子。
「該拜堂了。」
27
沈淮之挑起我蓋頭的時候面色有些冷。
也正常,畢竟娶自己討厭的人,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他將合卺酒遞給我。
交頸而飲。
忽然,他挑起我的下颌。
「看著我喝。」
我莫名奇妙,本想發火。
抬頭一對上沈淮之的臉。
媽的。
怎麼這麼偉大的一張臉。
怎麼回事。
他之前一直長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