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吳樊想追秦展顏，無可厚非。
倆人都是富 n 代，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我也實在沒什麼好幫忙的。
但拿錢辦事是規矩。
所以我把秦展顏派給我的活，都外包給了他。
這樣我一個人啥都不用幹，還能拿兩份錢。
嘿嘿，天才！
吳樊對給女神拿快遞取外賣，拎包寫作業等事十分上心。
搞得我都有點害怕他搶我飯碗。
秦展顏對吳樊的殷勤見怪不怪，依舊每月按時往我卡裡打錢。
甚至給我安排了更多的活。
比如今天，秦展顏要我去蒂芙尼給她取項鏈，跑腿費五百。
我照舊收錢，然後外包給了吳樊。
當那抹驚豔的藍送到秦展顏的課桌上時，我看見她出神地盯著吳樊的背影。
然後羞澀地低下頭，輕笑了一下。
我心裡感慨，真是烈女怕纏郎。
吳樊小同志！！
你終於要成功了嗎？！
卻聽見耳邊幽幽來了句。
「磕S我了！」
……
不兒？姐？
你等會！
……
秦展顏顯然是誤會了。
我決定和吳樊好好談談，看要不要終止合作。
天臺的風兒有些喧囂，鐵門吱呀一聲打開。
吳樊單手拎著背包，桀骜不馴地朝我揚了揚下巴。
「吳樊，有件事我不得不和你說一下……」
話音未落，一根手指就立在我的嘴唇上。
「你看到了吧，今天展顏對我展顏了！她笑得可真美，像一朵純白的茉莉花。」
吳樊Ṱųₓ眼神裡閃耀著希冀的光。
「這些日子多虧了你的安排，才讓我有機會走進展顏的心。我知道，我耽誤了你的工作，這個我會想辦法補償你的。」
「我剛你轉了二十萬，記得查收。」
「還有，我叫了我的小弟們照顧老師的生意，都是些輕松不累油水多的活，您有空記得通過一下好友。」
支付寶到賬的美妙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我一拿起手機，微信裡竟有八十來個待通過的好友！
手機響響響響個不停。
來財來來來來到厭倦！
吳樊這才反應過來：「欸？對了，你剛才要和我說什麼？」
我趕緊說：「沒事沒事，
就是跟您說一聲叫老師太客氣，叫我小陶就行。」
「有事兒您吩咐！得令！」
吳樊撓了撓臉：「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
「淮陽路有家法餐很正宗，我提前定了兩個位置，但是展顏不去，我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你要不要幫我分擔分擔？」
哇！
法餐耶！！
洋玩意！！！
我兩眼放光，剛想答應。
背後卻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不了，陶然同學中午有約了。」
我回頭看去。
池栩眉眼陰鬱，神色冰冷。
此刻正拎著兩板盒飯直勾勾地看著我。
7.
艹！！！
老子想吃法餐！！！
我心裡哀怨，於是把手裡的盒飯嚼的吭哧作響。
池栩淡淡瞥了我一眼：「就這麼想和他吃飯？」
我叨了塊土豆，含糊不清道：「當然，我還從來沒吃過那種洋玩意呢！」
池栩放下筷子，正色看著我：「下個月三十號，有時間嗎？我帶你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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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抽風呢？
一頓好幾千，你把我放轉轉回收了都付不起。
我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兄弟，別裝。」
池栩惱了：「沒開玩笑，地址發給你了，記得來。」
說罷，他起身就走。
我一人在風中凌亂。
……
回到班級，秦展顏正擺弄著新取回來的項鏈。
「展顏，這次的校花評比你勢在必得哇！」
「就是就是，
要不是上次你臉過敏了，哪裡輪得到那個安薇薇？」
「就是，一臭外地的還起個洋名兒——Vivian，好好笑。」
「……」
正說著，一道嬌俏的女聲從遠處響起。
「鄉毋寧，說誰是臭外地的呢？」
一個蹬著恨天高，身穿小黑裙的女人從人群中走來。
我看見秦展顏的臉色變了，她好像很不喜歡她。
於是我的被動技能覺醒，立刻發起嘲諷攻勢。
「喲喲喲～這不是安薇薇嘛？你不是跑到老家去當咖啡館的主理人了嗎？怎麼啦，倒閉了？終於想起來還有書要讀了？」
安薇薇嫌惡地擰起眉頭：「是 Vivian！哪來的土狗？」她朝秦展顏挑了挑下巴，「你的小跟班？真是狗隨主子，
品味奇差。」
秦展顏臉上的表情從淡漠轉為憤怒。
未等我反應過來，竟徑直朝著安薇薇走去。
然後抡起胳膊就是一耳光。
「啪——」
安微微的發飾飛起一條完美的拋物線，掉進了水桶裡。
秦大小姐歪了歪腦袋。
「說我可以，不能說她。」
「她，我罩的！」
臥槽，好帥！！！
要不我喝點中藥調理一下呢？
總這麼直著也不是個事……
在眾人震驚之餘，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應該調解一下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順便表達一下對親親大小姐的感激之情。
於是，我將兩隻手放在胸前比劃，像是指揮官在演奏最偉大的樂章：
「媽媽不允許我吃拼好飯，
我忍啦！爸爸不允許我用拼多多，我忍啦！姐姐不允許我撿二手貨，我忍啦！但我喜歡秦展顏，我不忍啦——」
又是一陣沉默。
安薇薇從憤怒到震驚，再到釋然，臉上的表情不可謂不精彩。
隨即，她咬牙笑了笑：「原來是個傻子。本小姐不跟傻子置短長，我忍了！」
她蹬著小高跟，一噠一噠地跑了。
上課鈴響了，圍在我們身邊的同學作鳥獸散。
秦展顏趁著數學老師寫板書的時候，偷偷趴在我耳邊。
「陶然，你想不想參加這個比賽？我覺得你起碼能進前五。」
啥比賽？校花評比嗎？
這事我知道，說起來我還在高一的時候參加過一次。
校花評比的正式名稱叫「尋找最美女高中生」，我當時在告示欄裡看到的，
說拿到名次還有兩千塊的獎金。
於是把我初中時候給奶奶洗腳的照片交了上去。
昏暗的燈光，模糊的人像，破舊的背景，在一眾藝術照裡格格不入。
我順利落選，不僅沒拿到獎金，還成了笑柄。
我S也不會參加第二次。
秦展顏見我搖頭，也不好多說什麼，就來問我：「那你覺得我能評上第一嗎？」
我篤定地點了點頭。
秦展顏笑得明媚張揚，但又很臭屁地問：「為什麼呢？」
「因為秦展顏身上有股魅勁…唔」
秦展顏一把捏住我的嘴筒子。
擰眉道：「別說了！」
8.
秦展顏愛美，美也同樣愛她。
像她這樣上帝的寵兒，注定一生順遂。
她如願當選校花。
為了慶祝她的勝利，吳樊請我們全班去日料店聚餐。
去日料店要脫鞋。
但是我的襪子破了個洞。
好像不止一個，準確來說應該是洞上長了個襪子。
要是池栩在，我估計還能騙騙這是解構主義的襪子。
但是這群人恐怕沒這麼傻。
嘿嘿，人生的齒輪還沒有開始轉動，命運的鏈子就已經掉完啦！
嘿嘿。
吳樊一個眼刀掃過來：「你笑啥？」
我擠了個笑：「沒事，我拼好飯吃中毒了。」
在他狐疑的目光下，我尿遁了。
洗手間裡，我瘋狂地刷新外賣軟件，看看能不能買雙襪子送過來。
但是這家店開在城郊，最近的送過來也要一個小時。
然後，我的轉轉二手百元機手機突然熄屏了。
……
他媽的，我隻是想維護一下我可憐的自尊心啊！！
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我打開門，迎面是一張帥臉。
池栩眼裡閃著星星：「剛才看到個背影，我就覺得像你……你怎麼哭了？」
我抹了把臉，強撐道：「被芥末辣到了。」
池栩目光輕輕掠過我扔在一邊的鞋子，和襪子上的窟窿。
突然蹲下來，手握住我的腳踝。
「哇塞！解構主義的襪子！」
……
「太藝術了，你可以把它送給我嘛？」
我抽了抽嘴角，不可察覺地點了兩下頭。
池栩立刻把我襪子脫了……
然後揣兜裡了。
「……」
算了算了，我也沒招了。
孩子高興就行，就這樣吧。
……
「你怎麼在這？」我疑惑道。
池栩回答得很簡單：「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B 而不裝，簡直天才。
我暗暗佩服了池栩幾秒。
打工就打工，還搞得這麼清新脫俗。
一定是約定的法餐給他搞赤字了，所以才這麼急著掙錢吧……
我沒揭穿他，留了份我們老窮心照不宣的體面。
「陶然，你磨磨蹭蹭幹什麼呢？」
秦展顏從包廂裡探出個頭。
她見到池栩神情有些疑惑：「池栩？你們……認識？
」
嗯？你們也認識？？
我把池栩擋在身後，像是被人發現了小秘密一樣，不知所措地笑了笑。
秦展顏指了指屋裡：「那要不一起吃？」
池栩輕輕搖頭：「不了。」
我順杆兒爬，瘋狂點頭：「對對對，不了不了，人家吳樊請客，哪有客人帶客的道理！」
池栩挑眉：「吳樊？」
「好，我和你們一起。」
啊？
我一臉懵被池栩拽了過去，半推著進了包廂。
與秦展顏擦肩而過的瞬間。
我聽見她小聲說道。
「敲！！修羅場耶！」
……
飯局上，同學們隻是為池栩的到來安靜了一秒。
接著又各聊各的了。
我的耳力還不錯，聽到有人在討論池栩。
什麼 A9A10 的，我也聽不懂。
我隻知道「小桌 A01，請您用餐啦——」
算了算了，我的老窮是有自己的信息茅房的。
先不管這些了。
於是我把頭埋下，繼續啃我的生魚片。
接著，他們又開始討論假期的安排。
說在猶豫放假是去巴黎還是巴釐。
嘿嘿。
我就沒這個煩惱，因為我隻能去笆籬子。
我的生物爹還在那裡蹲著。
我得抽空去看他，還要打工賺生活費。
忙得很啊，忙得很……
其實我現在已經有好多好多錢了，但是我一分都舍不得花。
我知道，這是心理問題。
我家裡還沒出事的時候，我爸媽對我很溺愛，我有很多別的小朋友想象不到的零花錢。
但是由奢入儉難，我爸進去之後，我和我鄉下來的奶奶相依為命。
但我還是改不掉以前的生活習慣。
而那個貧苦半生的小老太太，總是會把自己撿垃圾換來的紙幣包在一個小花布包裡。
滿心歡喜地交給我。
我舍得花，她舍得給……
後來，我奶奶突然被車撞了。
當時班裡很流行集卡。
而我剛好把她的積蓄花光，用來買一張絕版的卡片。
絕版的卡片換不來絕版的奶奶。
我失去了世界上最後一個對我好的親人。
自此後，
我一分錢也不敢亂花。
不舍得花錢是心理問題。
但是看心理醫生要很多錢，我又舍不得花錢……
閉環了，無解。
這頓飯吃得很無趣。
沒有秦展顏期待的修羅場，日料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麼美味。
咱也不懂日本大將的手汗配上冰涼的大米飯，為啥會那麼貴。
可是秦展顏喜歡，班裡的好多人都喜歡。
看起來池栩也喜歡。
可是我吃了生的就想吐。
我還是喜歡吃拼好飯裡的工地盒飯，七塊錢就有一葷兩素，紅燒肉燉的爛爛的，筷子一夾就散成了肉條，土豆碎碎的化進肉湯，一股腦拌進熱騰騰的大米飯裡——
香！！！
重油重鹽的吃食才能支撐我一天打五份工。
那種清湯寡水的生活是有門檻的。
正想著，池栩突然從外邊回來，優雅地跪坐在我身邊。
「腿麻了就盤腿吧，這個位置很偏的，沒人會看到。」
我如釋重負地活動了兩下腿。
這小子還挺貼心。
當一口飄著香菇蘿卜的大鍋端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才知道他剛給我點了份壽喜燒。
然後他把生魚片涮到了火鍋裡……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在沉默中，他緩緩開口：「我看你不太能吃生…煮好了，你嘗嘗！」
好吃！！
我一轉頭，卻發現整個包廂的同學，都在默默看著我們這邊。
眼睛裡冒著小星星。
嘿嘿！
你們也在為我們的老窮情誼感動吧！
我美滋滋地把送的雞蛋打到鍋裡。
要是有油碟就更好了。
嘿嘿！
9.
自從那次聚餐後，大家都變得奇怪起來。
比如我前桌，正上著課呢，突然轉頭跟我說悄悄話。
「你是第一個和池栩說話的人。」
怎麼個事？
他之前是啞巴？！
我喃喃道：「算了，那我和他保持距離？」
京圈格格看我一臉衰相，恨鐵不成鋼地接了個電話。
「喂！老李，現在這年輕人真要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