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說:「嘉嘉,你不用讓給誰,就是給你的。」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愛我,看見我會笑容甜甜地叫我:
「嘉嘉,我的寶貝。」
是的,我是他們所有人最心愛的寶貝。
我把媽媽寄來的東西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我不喜歡這些東西,你不要再寄了。」
「這些破爛你自己留著,給我也是丟垃圾桶。」
「而且上次我就說過了,我們再也沒有關系了,請你自重。」
媽媽裝聾作啞,沒有拒收我的快遞,也沒有聽我的話,安安分分地不再寄東西過來。
她沉醉在自己的藝術裡,試圖用最廉價的關心敲開我心上的堅冰。
畢竟,怎麼想這都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她大概是在想,管我收不收的,反正她已經送過了,心意到了,就能用道德綁架我了。
我很無語,打蛇打七寸,隻好給她的寶貝兒子寄了一個微恐童心小玩具。
「在我們恐怖世界,隻有恐懼是最好的禮物。」
「要不,你也試試?」
她終於消停了。
5
弟弟成績吊車尾,一直徘徊在年級末遊。
他沒考上高中,隻好去職高。
那一年,我正式開始工作,拿到了遊戲榜業績斷層第一。
數以千萬的玩家聞訊湧入恐怖副本,想要一睹詭異真容。
他們看到我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很失望。
「啊?就這兒,你開玩笑吧?」
「一個女的能有多可怕?」
「兄弟們,
要是她嚇跑我,我直播倒立吃屎!」
我淡淡一笑,他們還是太年輕了,太狂妄了,不知道一個普通女孩子的一生是多麼恐怖。
他們高高在上的享受著上層的社會資源,自然是沒有辦法降下身段體驗別人的痛苦和絕望。
他們幸福得太久了。
也心安理得太久了。
但沒關系,我會幫他們的。
最後他們哭爹喊娘地逃離了遊戲。
「我去,幸好我不是女的!太可怕了!」
「就是跟鬼打牆一樣,根本離不開!」
「就跟被詛咒了一樣,我就不信女的過得這麼慘!我看我媽每天在家裡舒舒服服地躺著,也沒她說的那麼恐怖啊?」
這一輪積攢下的恐懼值足以讓我接下來好幾年不工作。
當人群散去,隻留下一個女人和一個穿著潮服拽得沒邊的男生。
餘遠傲把煙圈吐在我臉上,十分的桀骜不馴。
「姐姐?」
聽說他去職高待了兩個月,待不下去,又跑出來了。
媽媽賠著笑臉。
「好女兒真有出息,把他們都嚇跑了,這次肯定賺得不少吧?也不瞞你說,家裡那老房子也該翻修翻修了,都住不了人了。」
我白了她一眼,「關我什麼事?」
「難道我住了?誰住誰修。」
媽媽被噎了回去。
半響過後,又滿臉堆笑。
「你弟他找不到工作,第一時間就想到姐姐了,想求你帶帶他,工資不用多,夠養活自己十萬八萬的就行了……」
我從口袋裡翻出一顆糖,漫不經心撕開糖紙。
這是許念前兩天給我的,她終於在恐怖遊戲副本裡遇到了當初害S她的朋友。
那句「不要開門」成為了她朋友的墓志銘。
對方終於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被恐怖副本同化,成為了一個隨時隨地會被捅S的怪物。
她用這麼多年積攢的恐懼值兌換了【投胎】。
很多詭異都是這樣,待久了,心結解了就會離開。
許念臉上的表情很輕松:「嘉嘉,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臨走前,她往我的手心裡塞了一把糖,「我知道你有苦總是憋在心裡,說不出來。」
「難過的時候就吃一顆糖吧。」
可她還是太不了解我了,這已經是最後一顆了。
我完全沒把媽媽說的話聽進去,她嘴巴一張一合的,我隻覺得發困,打了個哈欠。
她發現了,皺著眉頭發怒:
「你究竟有沒有聽見我跟你說的話?
」
我迷瞪著眼睛,「實話實說,沒有。」
她來這的目的就隻有一個,很容易猜,要錢。
我懶洋洋地又轉頭問餘遠傲:「你會什麼?」
他聳聳肩,很無所謂地又抽了一根煙,空氣裡都是臭臭的味道。
「什麼也不會,但你混得這麼好,肯定要工資給我找最高的,活要給我找最輕松的,最好是躺在那就能拿錢。」
我恍然大悟:「原來你想演S屍。」
餘遠傲不高興了,他的本意是想讓我白給他發工資。
「又冷又臭,我不幹。」
我吃驚道:「我也沒讓你幹啊?」
「現在找關系求門路想進我們恐怖遊戲當 NPC 的都是些 985 的高材生,要知識有知識,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你有什麼?」
「我們恐怖遊戲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
我用手指著餘遠傲,語氣鄙夷。
「你當他是寶,我看他連根草都不如!」
媽媽不高興我說她的寶貝兒子了,衝我啐了一口。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你這輩子都快嫁不出去了!」
「你現在照應照應你弟弟,他以後還能給你撐腰呢!」
就他那個樣子,不給我惹禍都不錯了,還撐腰呢。
我滿口答應:「借你吉言啊。」
「這腰我挺得可直了,不用他撐,我還怕他拖累我。」
媽媽和弟弟罵罵咧咧地走了。
「S丫頭給我等著,有你後悔的時候!」
6
可沒過幾年,他們觍著臉又求了回來。
此時,我已經成了大 boss 的得力心腹,正忙著在遊戲內整頓大改革。
「這陳年血漿不夠黑呀,
再去給我買點來。」
「最近通關率提得太快了,逃生道具氪金值再給我加 50 個百分點。」
「之前有玩家反映說規則太寬松,劇本不夠恐怖,新鮮感也不夠,最新的 SSS 級關卡準備好了嗎?通過率?不用通過了。」
「馮阿姨,你這面湯不夠燙,還是太心軟了,沒加毒藥,要那種能燙S人的排勺,最好燙得他們哇哇叫跪下來求你。」
「陳書博你又偷懶!我要你買的補習題和請的補習班老師呢,你之前還是對他們太仁慈了,得給他們下一劑猛藥!要讓他們回去了也做高考題的噩夢!」
「何奶奶,你身上這冰稜不用洗幹淨,大家一起吃才更有感覺呢。怕他們嫌髒不吃?怕他們戳爛了喉嚨不吃?他們不吃就別想回去了,你管他們呢。」
「阿水,別玩頭發!你都要被自己包住了!
」
「麗麗姐,我給你準備了兩個護士 NPC 和一輛小推車,以後你就躺在這上面劃來劃去地嚇唬他們,上面還會發出怪響呢,而且自己走多累腳啊。」
「壯壯姐別光顧著練軍體拳了,拳擊劍術跆拳道什麼的我都給你報了個課程,以後見到玩家你就往S裡揍!可別忘了當初他們是怎麼打你的!」
……
一通囑咐下來,我口幹舌燥,剛想喝口茶,卻看見茶水上倒映了兩張看了就倒胃口的臉。
「你們煩不煩啊?怎麼又來了?」
我一點耐心都沒有,隻想趕客。
「招娣啊,你弟弟要結婚了,這可是個大喜事!」
她把一封燙金喜帖遞到我手裡,還附帶了兩盒當地特產。
我看也不看就丟在地上。
「我早就說過了,
我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他結不結婚的我也沒有興趣,更不會出席。」
媽媽撇撇嘴,見我語氣不好,也不大高興。
「好歹他是你弟弟,結婚這麼大的事你也不給個紅包嗎?」
果然,又是來問我要錢的來了。
餘遠傲吊兒郎當地站在一旁,仿佛這件事跟他毫無關系,他是被硬扯來的。
媽媽站在我身邊,細數那姑娘的不是。
「你說她孩子都有了,裝什麼黃花大閨女。」
「我說彩禮就意思意思得了,反正都是我們家的人了,不用那麼見外,彩禮 2000 塊頂天了。」
「對方偏不同意,還嚷嚷著要打胎,宣傳得全村都知道。」
「那孕肚我找有經驗的人看過了,妥妥的是個大胖孫子,這我怎麼舍得?」
「你說你也是餘遠傲的姐姐,
多少得意思意思一下對不對?」
媽媽諂著媚,拇指和食指在我面前搓了兩下。
我連聲答應。
「行,結婚賀禮我出了,你們回去等著。」
媽媽興高採烈地回去。
「我就知道,閨女你不是個小氣的,還是得隨了我啊!」
她不知道,我給餘遠傲下了七天七夜的噩夢單。
這下好了,媽媽不敢招惹我了,她心疼了。
「這錢我們不要了,快讓我兒子睡個好覺!」
我嘴角微勾,還嫌玩得不夠盡興。
「媽媽,你這就心疼啦,你當初可是盼著我S呢。」
媽媽在底下,大氣都不敢出。
7
可我沒有想到,喜帖上那個笑得一臉幸福的女孩子在一個月後來到了恐怖遊戲。
她是作為怨靈被引導到這裡的。
她S掉了。
懷著孕跳了河。
媽媽和弟弟找上門。
「這個災星坑了我們家 10 萬彩禮,讓你弟弟的朋友摸一摸怎麼了?大驚小怪!這都是從古至今的習俗,新婚當天總歸是要鬧一鬧的。」
餘遠傲連聲附和:
「我讓人給她道歉了,她還不滿意,就這麼把我兒子弄S了。」
他們異口同聲:「我們決定好了,她在這裡的工資都歸我們,生是我們家的人,S是我們家的鬼。」
我根本不慣著他們。
「呵呵,你們做夢倒是也有個限度,不能總想著從女人身上撈錢。」
「文月月現在是我們恐怖遊戲的優秀員工,你們想要她的錢,好啊,隻要你們能通關一次 SSSSS 級遊戲,我就答應你們這個條件。」
「你們,
敢嗎?」
我直視他們的眼睛。
迄今為止這個等級的遊戲還沒有人通關過,餘遠傲縮了縮腦袋,扯了扯媽媽的袖子。
他還是很聰明,知道這個惡人不能自己做。
媽媽也有些膽寒,本來這個地方也有些陰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