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隨後點進了她的主頁。
那些聞祈缺席的日子,忽然都有了答案。
【大 Boss 生日,我們在大雪中出逃。】
【大 Boss 不愛吃甜食,但我親手做的芒果班戟,他全都吃完了。(雖然是皺著眉的哈哈哈)】
我快速瀏覽著,然後目光倏忽一定。
【今天穿了這件衣服,大 Boss 差點沒讓我下得了床(小貓委屈.jpg)】
配圖是宋璃穿著輕薄布料的黑色吊帶,在酒店裡對鏡自拍。
身上還有斑斑點點、曖昧的紅痕。
而她穿的那件黑色吊帶,我的衣櫃裡也有一件。
我再看了眼日期。
2025 年 3 月 28 日。
那天我出了車禍,小腿被撞到骨折,在去醫院的路上給他打電話,卻始終沒人接聽。
原來這樣啊。
我不禁輕笑出聲。
然後忍住惡心,一張一張保存了截圖。
07
「什麼,你要離婚?」
巷子裡一家重慶老火鍋店中,閨蜜林紓滿臉震驚。
「泱泱,今天好像不是愚人節吧?你別跟我開玩笑了!誰不知道你和聞祈兩個人愛得要S要活的?」
我喝了口涼茶後,淡淡拋下一個炸彈。
「我被出軌了。」
「……」
林紓臉色難看,咬牙道:「……聞祈這個狗東西。」
我點點頭。
林紓又看向一旁的清俊男人。
「賀大律師,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賀深扶了扶金絲眼鏡,微微一笑。
「因為我是她的代理律師。」
林紓:「……」
林紓是我的大學室友,賀深高我們一屆。
當年在辯論社,屬我們仨關系最好。
常常在贏了比賽後,去吃火鍋。
隻是後來賀深出國,林紓回家繼承家業。
到如今,又兜兜轉轉坐在了一張桌子上。
這怎麼不算緣分呢?
飯吃到一半,林紓去了洗手間。
我問賀深:「那些截圖,能作為聞祈出軌的證據嗎?」
就在昨晚,我將和聞祈名下的財產明細,以及從宋璃社交媒體上截取的圖片,都發給了賀深。
「理論上來說,
證據不充足,畢竟涉及到聞祈的照片,都隻有側面,並且很模糊。」
我心中微沉。
「但請你相信我的專業水準,一定能為你爭取到最大利益。」
賀深白色襯衫袖子半挽,然後用漏勺將燙熟的耗兒魚放進我的碗裡。
「小心刺。」
賀深這個人,一向從容鎮定,似乎從未有過挫敗的時刻。
賀家根基深厚,旗下產業遍布全球。
而他本人,年紀輕輕,就已經成了知名律所的合伙人。
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然而,看著他連吃火鍋的姿態,都十分優雅,我還是忍不住吐槽道:
「賀律,這麼多年,吃火鍋還每次都穿白色衣服的人,我隻認識你。」
賀深微微揚唇。
「榮幸之至。」
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
氤氲的熱氣,不斷浮動上升。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驚呼聲忽地響起。
「泱泱姐,好巧啊,你也在這裡?」
08
我轉頭。
隻見宋璃捂著嘴,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在她身邊,是臉色陰沉的聞祈。
「泱泱姐,我們……沒有打擾到你吧?」
宋璃貌似不安地捏著手指,忐忑地看著我和賀深,仿佛撞破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都怪我不好,聽人說這家重慶火鍋很正宗,就拉著聞總來了,沒想到……對不起啊。」
嘖。
這突如其來的拙劣演技,給我看笑了。
於是,我挑了挑眉,溫聲詢問:
「既然知道會打擾到別人,
不趕緊滾,還非得湊上來?」
許是沒想到我這麼不留情面,宋璃臉色一白。
隨後無助地看向聞祈,眼圈紅了。
「對不起,聞總,我好像又給你惹麻煩了。」
聞祈胃不好,不能吃辣。
如今卻來了這家重慶火鍋店,想必是真的在意宋璃。
他這個人,在意一個人時,會格外護短。
於是我看了看面前的蘸料,認真考慮了一下,待會他要是抽瘋,該將哪碟潑到他的臉上。
可聞祈卻似乎沒聽到宋璃的話。
而是直直地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一字一句沉聲質問:
「程泱,誰允許你單獨見他的?」
09
聞祈十分討厭賀深。
大二時,辯論賽結束後,賀深隨手擰開一瓶水遞給我,
恰好被聞祈看見。
回去的路上,他就讓我退出辯論隊。
「泱泱,離那個姓賀的遠點。」
「阿祈,那不過是一瓶水,賀深學長是我們隊的指導老師,他也給別人遞水了啊。」
我牽著他的手,晃了晃,笑道:「更何況,我喜歡的隻有你呀。」
可聞祈態度卻十分強硬。
堅持要讓我退隊。
那是我們第一次發生爭執。
聞祈徹底不理我了。
一開始我還主動去哄他,到最後心中也生出了委屈,索性也不理他。
到最後,是聞祈先低的頭。
他將腦袋擱在我的肩膀上,悶聲道:
「對不起,泱泱。我就是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那時的聞祈,正處於創業期。
一無所有地在滬市打拼,
到處碰壁,但還是努力把最好的東西給我。
狹窄的地下室裡,看著他桀骜的面龐,都多了幾分憔悴。
我心中一疼。
「阿祈,我的心裡隻有你,沒有別人。但是辯論隊裡,有我的朋友和伙伴,現在好不容易走到省決賽,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退隊。」
聞祈抱著我,低聲道:
「那你答應我,絕不會單獨跟賀深在一起,就連吃飯都不行。」
……
地下室的昏暗燈光,搖搖晃晃,漸漸與火鍋店裡的紅色燈籠氤氲重疊。
曾經那個令聞祈忌憚的溫和學長,此刻眉眼冷肅,擋在我身前。
賀深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邊手足無措的宋璃,似笑非笑道:
「聞祈,在賊喊捉賊這方面,還真是沒人能贏得了你啊。
」
聞祈聞言,臉色更加森寒。
「總比你惦記別人老婆強。」
下一刻,他捏了捏指骨,就要動手。
這兩人,一個從高中起就是校霸,出手狠戾;一個自幼學習格鬥,更是不遑多讓。
真打起來,這火鍋店怕是要沒。
更何況,如今兩人都算半個公眾人物,一個商業新貴,一個知名律師,相貌又皆優越。
眼見周圍已經有人拿出手機在拍了。
我趕緊拉住賀深,冷聲喝止。
「聞祈,你瘋了?」
可聞祈見我與賀深並肩站在一起的模樣,雙目赤紅。
「程泱,你竟然護著他?」
我冷冷地與他對視:「聞祈,適可而止吧。」
就在這時。
林紓回來了。
她看著劍拔弩張的二人,
有些懵。
「這是什麼情況?」
聞祈見到她出現,忽而一愣。
「你們……是一起的?」
林紓沒好氣道:「當然了。」
她很快看到聞祈身邊的宋璃,諷刺道:
「怎麼?聞總這是發達了,特地帶著小情人來耀武揚威的?
「當年畢業時,也不知道是誰說這輩子隻愛泱泱一個人,隻會對她一個人好?我呸!
「也就是我們泱泱傻,信了你的鬼話,放著那麼多追她的有錢少爺不要,偏偏S心眼地要嫁給當時一窮二白的你,你也配?」
林紓的話,說得絲毫不留情面。
宋璃氣不過,擋在聞祈面前,仿佛護崽的老母雞,憤憤道:
「你憑什麼這麼說他?!我不準你這麼說他!」
林紓隻淡淡瞥了她一眼。
「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叫得還挺歡。都當小三了,就給我夾著尾巴做人!懂?」
「你!」
宋璃臉色一變,眼中染上了羞憤,氣得嘴唇都抖了起來,轉頭委屈地看向聞祈。
卻發現他並沒有因為林紓的話而憤怒,甚至是松了口氣。
他沒再看宋璃一眼,而是快步上前抓住了我的胳膊,聲音也變得柔和。
「泱泱,跟我回家。」
我正想抽手。
身旁的賀深微微揚眉,抓住我的另一隻胳膊,勾唇笑道:
「聞總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帶來的人吧。」
不遠處的宋璃神色尷尬,不敢出聲。
聞祈皮笑肉不笑地盯著賀深:「我帶自己老婆回家,難道還需要賀律批準?」
雙方僵在那裡,我冷冷地看向聞祈。
「放開我,我跟你回去。」
有些事,越早解決越好。
10
小九已經很久沒見到我和聞祈一起回來。
原本縮在沙發上的它,頓時睜大了眼睛。
「喵喵喵!」
它連忙從沙發上跳下來,奔向我們,嘴裡還嗚嗚咽咽地叫著。
聞祈俯身抱起它,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小聲問我:
「老婆,你看小九是不是瘦了?」
我心中隻覺諷刺。
從前在出租屋時,聞祈總會背著我給小九偷偷加餐。
可現在。
他連小九吃東西變得很困難都不知道。
我沒有理會,淡聲道:
「聞祈,離婚吧。我們在一起十年,別到了最後,收場得太難堪。」
聞祈僵住了。
「我不同意。」
片刻後,聞祈才出聲,一字一句堅定道:
「泱泱,我絕不會和你分開,除非我S。」
這話多麼可笑。
可是我卻笑不出來。
「那宋璃呢?聞祈,你是打算讓我跟另外一個女人、或者更多的女人共享丈夫嗎?」
「不會有別人。」
聞祈眼神一暗,不閃不避地看著我,認真而又篤定道:
「宋璃也隻是我的助理,我從沒跟她發生過什麼。你如果不喜歡,我明天就把她開了。
「泱泱,我的心裡從前隻有你,以後也隻會有你。」
我怔了怔。
心髒不可抑制地抽痛起來。
但面上還是十分平靜。
「聞祈,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聞祈深深地望著我,
聲音溫柔得似要融化。
「泱泱,信我。」
一陣沉默後,我緩緩道:
「好,那我們就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見我終於松口,聞祈眼尾微紅,顫抖著將我擁進懷裡。
「泱泱,永遠別離開我,好嗎?」
卻沒見到我微垂的眼睫下,一閃而過的譏嘲之色。
11
這天過後,一切都好像變回了最初的模樣。
我因為項目的事,常常會加班。
聞祈卻按時回家,提前做好了飯菜。
他海鮮過敏,卻因為我喜歡吃海鮮,換著花樣地做。
「泱泱,這帝王蟹是今天才送到的,我讓老板特地留的,你嘗嘗看?」
我的頭發又密又厚,常常沒有耐心吹幹就直接睡覺。
朦朦朧朧中,
似乎有人拿起吹風機,邊溫柔地吹著我的頭發,邊小聲嘮叨。
「程泱同志,我必須嚴肅地警告你,頭發不吹幹,老了會頭疼的。」
聞祈的胃病,似乎更嚴重了些。
偶爾疼得臉色發白時,便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泱泱,我有點難受。」
從前的我,總是多事地操心他的飲食,為他研磨養胃的米糊。
可現在,我隻是溫柔地給他倒上一杯熱水。
「多喝熱水,就不疼了。」
聞祈神色黯了黯,但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
「喝完確實好了很多,謝謝老婆。」
這些日子以來,對於聞祈的溫柔和示好,我都順其為之,照接不誤。
唯獨夜裡,他的手環上我的腰時。
曖昧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脖頸。
「泱泱……」
聞祈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臥室響起。
我微微蹙眉,推開了他。
「我今天有點累。」
聞祈頓時一僵。
過了片刻後,他才輕聲道:「老婆,等你忙完這陣,我們去芬蘭看極光吧。」
和聞祈去芬蘭看極光,是我大學時的心願。
可當時沒錢。
後來有錢了,聞祈又總是沒時間。
而現在他突然提起,我沒有應聲,隻是沉默地轉過身去。
12
這天,宋璃突然加了我的微信。
【程泱,你不會以為你贏了吧?】
那日火鍋店的事後,聞祈說到做到,換了助理,並開除了宋璃。
此刻,看到她發來的消息。
我隻輕描淡寫地回復了個問號。
那邊卻迫不及待地發來消息。
【你是不是還在因為阿祈開除我而得意?如果我告訴你,阿祈和我有一個家呢?】
接著是一連串照片。
我一張一張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