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告訴他,他是霸總文裡求而不得的男二,未來,他還會為我與男主對抗到家族破產,他奶奶也因我心髒病發離世。
而我最終卻心安理得地踩著他,投入男主懷抱時。
他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我,就果斷帶著愛慕他的校花女二出了國。
直到十年過去,他康復回國,看到我負債累累,家破人亡。
他以為這是系統對我始亂終棄的懲罰,對我肆意凌辱。
可當他終於把我逼到跳樓自S時,他腦中的新系統又突然上線:
「叮——很抱歉地通知宿主:前系統 0711 因為劇情傳輸錯誤,導致小世界運轉異常,劇情自動修正中。」
「主角:女主何臻,男主沈澄。甜寵 HE 結局已變更……」
沈澄猛地抬頭看著被逼上天臺,
正要凌空一躍的我。
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1
「當初,沈澄是為了救你雙腿癱瘓,對吧?」
眾人在沈澄和他女朋友面前,八卦我和他的往事。
沈澄坐在我旁邊,笑容淡淡,眼神也無比冷酷。
這是他車禍截癱出國治療十年後,我第一次見他。
看來,他恢復得不錯。
汪靖是沈澄的表哥,也是之前我們的共友。
他說給我妹妹推薦醫生,甩出地址讓我過來。
沒想到會遇到沈澄。
汪靖真是多此一舉,哪怕他不找借口,聽到沈澄的名字我都會來。
畢竟,我沒有說過抱歉。
沈澄雙腿恢復得很好,還繼承了他家產業。
容貌英俊,出手闊綽。
名副其實的鑽石王老五。
而我,開了個手作小店,勉強度日。
「沈澄確實是為了救何臻才受的傷,這麼多年何臻居然狠心到一眼都沒去看他。」
昔日的校花,沈澄如今的女友肖瀟語氣埋怨地回復眾人。
眾人猜測我心裡有鬼,無外乎狼心狗肺、恩將仇報那些話。
汪靖應該是恨極了我。
「何臻,你說你這些年換了不少工作,怎麼就沒攢下一點錢。」
「大家好不容易聚一下,你穿得這麼寒酸。要是你沒離開阿澄,他怎麼舍得……」
沈澄一言不發地盯著我,沒有嘲諷的意味,也沒有解圍的意思。
肖瀟將碎發挽到耳後,從容一笑道:「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就別提了。」
「說起來,我要感謝何臻呢。要不是你成全我,
讓我有機會出國陪著阿澄,說不準我和他還走不到一起呢。」
眾人紛紛開始恭維。
「肖瀟重情重義,當年聽說阿澄出事,立馬飛過去陪他康復治療。」
「是啊,校花不僅人美,心也善!」
沈澄仍然面無表情,卻不動聲色地挽住她的手。
我和沈澄青梅竹馬,當年他總是護著我,不讓別人說我一句不好。
我家境雖然不好,可攀上沈家,家裡也做起了小本生意,當年明裡暗裡有人說我飛上枝頭變鳳凰。
沈澄舉起酒杯,聲音溫和卻強硬:「何臻,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怎麼能遇到肖瀟這麼好的女孩子。」
我尷尬一笑,恭喜他佳人在側,事業有成。
我苦笑著安慰自己,好歹今年去美國的機票不用買了,能省下好大一筆錢呢。
2
「你沒和他解釋?
」
電話那頭,周鹿鳴遲疑地問。
初夏的天氣下起小雨,我低頭扣上外套的帽子,準備乘地鐵,邊走邊回:「有什麼好解釋的?」
「害他雙腿癱瘓是真的,這麼多年沒陪在他身邊也是真的。」
「何況他現在有女朋友,我再去糾纏不合適。」
他的聲音有些失真:「分明是……」
「事情都過去了,我看得出來,沒有我他過得更好,這就夠了。」
周鹿鳴聲音頓住:「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我笑著說不用了。
過期的道歉,顯得多麼虛情假意,不是想為過錯付出代價,而是給自己一個心理寬慰。
我不知道沈澄是否需要我的道歉,可我已經不能從容地站在他面前說: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好,
以後咱們還是朋友。
小雨越來越大,雨落如星,星綻如花。
身後傳來汽車的鳴笛聲,搖下車窗,露出周鹿鳴柔和的臉。
「下雨了,我猜你沒帶傘,就來了。」
我詫異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他看著不遠處,挑眉笑道:「汪靖剛發的朋友圈,帶地址。」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沈澄沉默地站在我身後,不知站了多久。
沈澄看著二人登對地站在一起,思緒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十七歲生日那天,他覺醒了。
腦海中自稱系統的家伙告訴他:「你是霸總文裡的深情男二,你的小青梅是女主,你的S對頭周鹿鳴是男主。」
「霸總對女主虐身虐心,你負責拯救女主。」
「女主出車禍,你替她被車撞。
」
「女主被男主陷害欠下巨款,你為女主出氣和男主作對,家裡破產。」
「破產後你們一家人隻能住在老破小,你奶奶被氣得心髒病發去世。」
「可惜,女主最後還是和霸總過上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你們一家,不過是他們絕美愛情的墊腳石。」
他不可置信:「胡言亂語!」
「沈總有何貴幹?」周鹿鳴不鹹不淡的話將他拉出回憶。
我體質向來不好,淋著雨,又喝了酒,臉頰開始發燙,頭腦也發昏。
扯了扯周鹿鳴的袖子,啞聲道:「我們走吧。」
他對沈澄冷哼一聲,扶住我癱軟的身子,拉開車門。
我直起身,邁出右腳,猝不及防被人抓住手腕,轉身和沈澄四目相對。
他冷聲道:「他給你多少錢?」
我掙了掙他滾燙的手,
被燙得皮膚發紅,看著他道:
「你什麼意思?」
他嗤笑一聲,意味不明:「你陪著他,一月能拿多少錢?」
雨水滴在他臉上,如同淚珠,滑到他脖頸。
我抬頭怒斥:「齷齪!」
周鹿鳴拽開沈澄的手,冷冷地看著他道:「什麼樣的人整天琢磨別人是否被B養?」
「沈總這麼關心我們的私生活,是對臻臻舊情難忘,還是關心我這個昔日好友?」
沈澄扯起嘴角,一臉陰沉,看著我和周鹿鳴坐車離開。
3
周鹿鳴開車把我送回出租屋,我進門時接到了汪靖的電話。
「何臻,你走那麼快幹嘛,我答應給你推薦醫生的。」
我翻箱倒櫃找體溫計,抽空回他:「你把微信推給我,改天我再當面謝你。」
他頓了一會兒,
不好意思地說:「我今天把你诓過去,就是想讓你看看,阿澄現在過得不錯。」
「你……以後就別偷偷跑過去看他了。」」
一陣巨大的羞恥感席卷了我。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他現在有女朋友,我怎麼可能去當插足別人的第三者?」
他忙不迭道歉,我掛斷電話,擦了擦眼淚。
我沒想到,汪靖竟然知道我每個月飛去美國看沈澄。
我也想陪在他身邊照顧他的,可……
囫囵吞了幾片退燒藥,我昏昏沉沉地睡過去,打算以後避著沈澄走。
沒想到幾天後,沈澄帶著他女朋友光臨我的手作店。
肖瀟提著包,挽著沈澄的手,瞥了我一眼,皺著眉上下打量。
「這就是你推薦來的地方?
又髒又破,咱們走吧,阿澄。」
沈澄挑眉說道:「就當照顧老熟人生意了。」
我右手緊緊攥著左手:「歡迎光臨,二位要體驗哪些項目呢?小店有刺繡、情侶對戒和蛋糕烘焙。」
「情侶對戒!」
「刺繡。」
肖瀟最終沒拗過沈澄,我遞給她兩條亞麻圍裙和刺繡花樣書,她嫌棄地接過來。
沈澄穿著明顯不合身的圍裙,坐在逼仄的位置,溫柔地抓著她的手教她穿針引線。
小時候他也這樣握著我稚嫩的手,教我寫字。
我總說學不會,他就一遍一遍地教我,笑著說學得認真,才能記得長久。
心髒如同被捏了一把,我有些喘不上氣。
結賬走時,我祝他們百年好合。
再次聽到沈澄的消息,是房東找過來:「小何,
店面恐怕不能租給你了,有人給得更多。」
「他讓我告訴你,他姓沈。」
我知道沈澄不懷好意,想起躺在醫院的妹妹,還是找到了他公司。
辦公室裡,沈澄正漫不經心地籤字,見到我進來,他勾起嘴角:「你來了,快坐,要喝點什麼嗎?」
我沒有坐下,直奔主題:「沈總要怎樣才願意把房子租給我。」
沈澄扔出一份合同,十指交叉,撐起下巴,慢慢湊近我的臉。
「籤下這個合同,和我在一起。」
我悲怒交加,抿唇道:「我不會和有女朋友的人在一起。」
啞聲片刻,我麻木地問:「沈澄,你是為了報復我嗎?」
他雲淡風輕地否認:「怎麼會?」
「因為你的雙腿。」
他原本扯起的唇角扯平,靠在椅背上,
蔑視地看著我。
「這不是報復,而是幫你贖罪,你要給我的家人贖罪。」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他眼神卻越來越陰冷。
一雙大手扣住我的肩膀。
我用力推他,他的右手卻如鐵箍般掌握我的後頸。
「滾開。」
我被迫仰著頭躲避他,咬牙切齒道。
他肆無忌憚地摩挲著我的臉龐,笑道:「我好喜歡你現在的表情,可以和我接吻嗎?」
「不——」
他將我的話堵在唇邊,肆意侵佔我的唇舌。
氣息都被他掠奪,我幾乎喘不上氣,渾身無力。
我用力推開他,揚起手給了他一巴掌。
他英俊白皙的臉龐上出現了紅腫的指痕。
沈澄面色陰鸷,伸手摸臉,
「嘶——」
呵,他早該明白。女主角面對男二永遠這麼堅貞不屈,她隻會對男主投、懷、送、抱。
「怎麼,隻讓姓周的碰你?」
我張了張嘴,無力解釋,這份沉默似乎惹惱了沈澄。
燈光打在他眉眼上,顯得他眼神愈發陰冷,他陰沉地說:「什麼天命姻緣,我偏要給你們攪散。」
我不能理解他的話。
說著,他無視我的抗拒,扣住我的臉,俯身吻住我。
腰被壓在辦公桌上。
滾燙的大手鑽入衣服,撫摸著戰慄的後背。
渾身如同過電,我抖著手向後摸到一個堅硬的東西,毫不猶豫地舉起,狠狠砸到他頭上。
黏稠的血液一滴滴落在我臉上,驚悚浮上心頭,我出了一身冷汗。
掙扎著甩開他的胳膊,
他癱軟在地上捂著頭,面色蒼白,SS地盯著我:「你去哪兒!」
他大聲叫我回來。
叫聲不再是對我傷他的暴怒。
他好像哭了。
可我太害怕了,根本不敢回頭看他。
當初不舍得說我一句重話的人,這樣逼我。
他已經和十年前完全不同了。
4
我慌不擇路地逃走,又後知後覺攔住沈澄的秘書。
「你最好去看看他。」
離開他的公司,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一陣風吹來,我捂緊自己的衣服,說不出的苦澀。
我突然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汪靖安排的醫生答應給妹妹做手術,但需要三十萬手術費。
捂住幹澀的眼睛,我平靜地說:「好,過兩天去醫院繳費。」
三十萬,
把我賣了我也拿不出。
腦海中冒出一個人,我自嘲地搖頭。
今天把他得罪狠了,他不找人告我都算好事,怎麼會幫我。
糾結很久,我還是聯系了周鹿鳴。
吞吞吐吐說出原委。
怕他為難,補充說:「不方便也沒關系。」
我和他不過是高中同學。
自從我和沈澄決裂後,許多同學不再和我來往。
他卻一切如故,明裡暗裡幫過我許多。
可我卻怕,一直這麼麻煩他,我會失去最後一個朋友。
電話那頭,他輕聲笑了:「非常方便,樂意至極。」
忐忑不安的心平定下來,我瓮聲說:「真不知道要怎麼謝你,我會盡快還錢的。」
「能幫到你是我的榮幸,是我要謝你才對呀。」
隔著電話,
我也能想象出他笑眯眯的樣子。
我想,日子也許並沒有那麼糟糕。
沈澄出事後,爸媽雖然生意做不下去了,回老家養老也挺好。
妹妹的病,現在也有了希望。
手作店肯定是不能繼續開了,但我也可以找別的工作。
慢慢還債,總能過上好日子。
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醫院打電話讓我過去,說是準備手術了。
我坐在病床前削蘋果,逗妹妹:「你看,姐姐可以削一條連續的蘋果皮哦。」
妹妹捧場地鼓掌:「姐姐好厲害,等我的病好了,姐姐教我!」
很快了,會好的。
我溫柔地拍著妹妹的背,把她哄睡。
一晚上沒睡,我頭昏腦脹,去了洗手間。
水龍頭的水無情衝刷在臉上,我意識清明了些許,
抬起頭。
鏡子裡的人臉白得像紙,原先烏黑的頭發中夾雜著一兩根白發,和十年前完全不同了。
突兀地,鏡中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臉,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是沈澄。
我閉上了眼睛,恨不得是一場幻覺。
他拉住我的手腕,幾乎把我拖到他懷中。
扯起嘴角問道:「你妹妹做手術的錢是哪兒來的,是不是周鹿鳴?」
「和你有什麼關系?」
他輕笑一聲,手指撫上我的唇,「你借到錢也沒用,醫生是我的人,手術做不做得成不過一句話的事。」
我拂開他的手,啞著嗓子問:「你說吧,到底想怎樣。」
幽暗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勾勒出他譏诮的眼神。
「我想要什麼,你不是很清楚嗎?
」
他的臉龐湊近幾分,「我早就告訴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