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冷笑:
「該羞恥的,不應該是偷拍視頻的人嗎?」
「是他偷拍我,我還怕什麼羞恥?」
「他要是敢發出去,我就敢把拍攝者的名字也發出去!現在時代變了,我看到時候是罵我的多還是罵裴遠的多!」
老爺子氣得快暈過去了。
我沒分給他一道眼神。
剛要離開。
裴遠鐵青著臉追了過來:
「宋佳歡,明明是你欺騙我的感情,還紅杏出牆!我向你和裴恆宇要精神損失費,難道過分嗎?」
多年商場經歷早就讓我面對什麼都能處變不驚了。
可這下,我是真的氣笑了。
「裴遠,當年我是不是和你說的清清楚楚,我隻拿你當弟弟?」
「……」
「你說為了公司好,
我們在一起會增加品牌效應。我覺得你說的對,畢竟當時裴氏才剛剛重整旗鼓,需要正面形象。」
「你說我們可以假扮情侶,你會等我直到我選擇你。」
「可你呢?」
我緊緊盯著他,目光讓裴遠無處可逃。
頓了頓,我繼續說道:
「這些年,我雖然不愛你,但是給你花的錢不下八千萬,我覺得對你,我問心無愧了。」
「但你這次的手段。」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真的太骯髒了。」
「可我真的喜歡你!那些手段隻是、隻是因為你一直拒絕我,所以我才……」
我嗤笑一聲,有點困惑他為什麼還能梗著脖子解釋。
「裴遠,你說你喜歡我?」
「這八年,
你吃我的用我的,有管過公司裡的任何一件事嗎?這是你說的喜歡?」
「你說喜歡我,睡到我之後,這幾年你又和多少人曖昧過?我不去計較,是因為我不愛你。但你還在這口口聲聲說你愛我,那就有些可笑了。」
「畢竟你說你愛我,卻還是答應了和老爺子一起騙我的財產,不是嗎?」
裴遠一下就僵住了,目光不敢置信。
畢竟他並不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那件事的。
我覺得沒有必要再和他聊下去了,轉過身:
「你現在非要和裴恆宇作對,也隻不過是因為你破防了而已。」
「所以,別折騰了,你是鬥不過你小叔的。」
我慢悠悠道:「大侄子。」
裴遠在後面大喊:
「宋佳歡,不論如何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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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遠所謂的「一定會讓我後悔」,就是在第二個星期和宋千官宣。
並在老爺子的暗中幫助下,成立了新的公司,並奪走了裴氏的兩個大項目。
裴氏一下子損失慘重,我和裴恆宇在公司裡忙得焦頭爛額,而裴遠卻在和宋家喝慶功酒。
從 PPT 上挪開眼,我忽地恍然大悟。
裴遠這個傻不愣登的,肯定是被老爺子騙了。
我立馬讓人去調查。
果不其然,裴遠雖然在新成立的公司裡掛名總裁,但實際上投資最多的則是老爺子。
新公司和裴氏的業務方向一致,老爺子拉出裴遠這個裴氏親系掛名,很容易拉過去一幫曾經和裴遠他爸關系好的合作商;
再加上在老爺子的運作之下,近期裴氏的花邊新聞不斷,股份跌了好幾個點。
若長此以往,裴氏這個才重新振作的公司能不能鬥贏這場商戰,還真不一定。
可是。
如果裴氏倒下了,裴遠壓根得不到什麼好處,甚至還會將他爸媽留給他的最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都親手葬送。
裴遠啊裴遠,你還真是蠢。
二十八樓的辦公室裡。
裴恆宇擰了擰眉心,舒了口氣,問我:
「你喜歡古堡嗎?我看中了法國的一座古堡,打算在裡面種滿薰衣草,就等你這個女主人點頭了。」
和聰明人講話,向來隻要說三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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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裴氏許多小股東在私下賣股份的消息就傳了出去。
我和裴恆宇佯裝不知,整天窩在公司裡準備新一年的投標企劃案。
等投標結束。
我倆垂頭喪氣地從會議室走出。
迎面而來的,是得意洋洋的裴遠。
「不好意思了,這次投標的獲勝者又是我們公司。」
見沒人搭理他。
裴遠還點了我的名:
「宋佳歡,你不是說我肯定鬥不過小叔嗎?」
「這幾個月,你們公司每次都拿不到標,就連這次價值十個億的開發項目,也歸了我!」
「我說過,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他攬住身子婀娜的宋千的腰,尾巴都翹上天:
「現在,你是不是後悔自己看走了眼?」
宋千也挑釁看我:
「從現在預計的利潤看,等回款後公司回報率高達百分之三百!所以我說姐姐啊,你也不用躲著不回家了。」
她語氣加重了些:
「畢竟,爺爺才不會惦記你媽留給你的那三瓜兩棗呢!
」
看來我上次和裴遠撕破臉後,他就將我知道了他們三人謀劃一事傳了出去。
我和裴恆宇對視一眼,將眼底的笑意藏了下去。
隨後我咬咬牙,冷著臉說:
「不過幾個項目罷了,讓給你了。」
「如果光看利潤回報率,裴氏今年的利潤不比你們差,甚至還突破了往年的最高利潤!」
在裴遠和宋千困惑的目光中。
裴恆宇拉緊我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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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
我聽著秘書匯報。
說是上一批被賣掉的股份,價格比之前還高了兩個點。
其背後的買主,不言而喻。
我和裴恆宇對視,終於在辦公室裡肆無忌憚地笑了。
接下來的日子。
我又陸續放出裴恆宇在海外投資失敗的風聲,
還將我媽留給我的一套別墅掛賣了出去。
很快。
裴遠便親自找上了門。
「宋佳歡,你對裴恆宇就那麼情深意重?哪怕要變賣房產都要幫他一把?」
我抿唇不語,一副不願意再和他有什麼瓜葛的模樣。
「我知道那套別墅對你來說意義重大,你賣了它多可惜?好歹我們在一起過幾年,不如這樣,我知道你手頭還有裴氏的股份,要不然將它們都賣給我?這樣既保住了你媽留給你的財產,又得了一筆錢,不是兩全其美嗎?」
我斜眼看他,依舊不搭理:
「你揣的什麼心思,我能不知道?不必了。」
轉身我便離開。
裴遠悠悠道:
「可是裴恆宇那筆海外債務,可不是你賣別墅就可以幫上忙的吧?」
我怔住了。
裴遠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卻不緊不慢地開口:
「作為彩禮,裴恆宇把他手裡的股份都轉給我了,我手上一共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如果你要收購,必須一起買。」
他的臉瞬間僵住了。
我沉默了幾秒,才悶悶地說道:
「阿宇當年的傷其實還沒有完全痊愈,我計劃之後帶他去美國再看看,聽說那邊新研發了一款新型藥物,就是價格有些昂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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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催裴遠。
畢竟之前收的那些散股,用的都是他自己的零錢。
這次一下要收購那麼大一筆股份,他是再也掏不出錢的。
隻能回去和老爺子還有宋千商量。
母親去世前,我畢竟也在宋家住過十幾年,
裡面有我的心腹也不足為奇。
於是宋老爺子書房的報告上,總會與真實信息有些出入。
再加上裴遠可是親耳聽到我和裴恆宇說裴氏今年的業績十分優秀,他年輕氣盛,正憋著一股氣,想狠狠打臉我和裴恆宇。
在他的懇求下,老爺子有些動搖了。
但公司剛拿下的十億項目,也正需要投資。
此刻再投入大筆資金收購股份,實在是需要謹慎思考的。
我便找人去給宋千上眼藥。
畢竟她和裴遠確實正你儂我儂著呢。
她跑去老爺子面前哭:
「姐姐和裴小叔在一起,而我的裴遠現在卻被趕出了家門!如果以後我嫁給裴遠,肯定也會被人恥笑的!爺爺,你可要為了我去幫一幫裴遠,去幫他把裴家的掌控權奪回來啊!」
「畢竟,
我不想以後我和裴遠的孩子,也像我爸和我一樣,幾十年都無法認祖歸宗!」
她最會拿捏老爺子的心,一下子就講到了老爺子的心坎上。
於是兩個禮拜後。
股份歸裴遠,而錢,歸了我和裴恆宇。
錢到賬後。
我笑著給古堡的主人付去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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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遠這回真成了圈裡新貴。
所到之處,都在誇贊他以雷霆手段重新奪回裴氏。
他被誇得飄飄然。
連在晚宴上看到他小叔時,都直呼其名。
「裴恆宇,你也不過如此嘛!」
「我看你啊,是當年那場車禍還沒治好,你還是早些出國繼續治療吧!」
見裴恆宇拉下臉,裴遠輕哼一聲。
他湊過來,在裴恆宇耳畔一字一句道:
「誰讓你為老不尊,
還搶我看上的女人?這就是下場!」
裴恆宇氣得直咳嗽,捂著胸口就厥了過去。
嘴角還吐出一絲鮮血。
現場的人著急忙慌地去喊醫生。
裴遠怔了怔,喃喃道:
「原來那些說他舊疾未愈的傳言都是真的……」
而宋千斜著眼看我。
幸災樂禍:
「你當初把我送出國又怎樣?爺爺偏愛的始終是我!現在提到裴家,人們隻會想到裴遠!」
她看了一眼被人群圍著的裴恆宇,冷笑道:
「以後,估計沒人會記得他了!」
宋千又看我,意味深長:
「而以後大家提到宋家,也隻會記得一個宋千!」
我咬緊後槽牙,冷靜的面容有一絲破裂的痕跡。
在眾人嘲笑的目光中,追著裴恆宇的擔架離開了晚宴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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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
裴恆宇將嘴角的番茄醬擦掉,還頑劣地親了我一口。
「都準備妥當了,下周我們先飛巴黎,陪你逛一圈之後再去那座古堡。」
我被他親得連連喘氣。
平復了許久才想起正事:
「不行。」
「你回國已經快半年了,國外公司那邊還需要視察一番才行。還是先把古堡的裝修放一放,我們先去澳洲和美國一趟,等……」
他又堵住我的唇:
「好好好,都聽你的。」
唇齒交纏間,隻聽他含糊一句:
「卡上多了十個零,你心裡還一心隻想著工作。」
23
因為裴恆宇當眾演了那出戲,
所以我們出國時,裴遠和宋家都沒有什麼反應。
圈裡都抱著看戲的姿態,無人向我們施以援手。
他們以為我和裴恆宇是被裴遠趕出國去的。
但實際上。
隻有我和裴恆宇知道,離開了我們的裴氏,儼然大廈將傾。
這一局棋。
在宋千回國那日,在老爺子逼我和裴遠訂婚時。
我便布下了。
在那時,我就已經開始在裴氏內部運作。
減少啟動項目、轉移客戶資源、帶走精英團隊,並將一系列資源轉移給還在國外的裴恆宇。
而我卻故意誤導裴遠,告訴他裴氏仍然蒸蒸日上。
他想奪走裴氏。
那便拿去吧。
反正這個裴氏已經變成了一副空殼子。
不過我手裡的股份,
可是得以翻倍的價格收購過去才行!
畢竟在裴遠眼中,裴氏仍然蒸蒸日上。
老爺子的誤判和裴遠的勢在必得,實在是幫了我們不少忙。
至於那些我爭奪的項目。
也隻是刻意演的罷了。
當裴遠在得意地準備和宋千的婚禮時。
我和裴恆宇已經帶著錢款,在國外公司裡繼續開疆拓土。
等我從一次慶功宴上盡興而歸時。
卻收到了裴遠發來的信息。
裴氏,終於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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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遠在接手公司後。
隻顧著和宋千一起到處吃喝玩樂,把裴氏全權交給了代理人負責,都沒仔細過問過公司裡的情況。
至於他名下那間新開的公司遠洋制造,更不用提,一直是老爺子手下的人在管理。
他放縱自己繼續做一個紈绔,過著當年我養著他時的瀟灑日子。
可不是每個人都像我當年那樣,會盡心盡力地幫助他。
譬如他所找的那個代理人,實際上是我安排的。
裴遠的「遠洋制造」從我手裡搶來的那些項目,全都是投資大又回報慢的,資金流轉不過來,他隻好從裴氏裡轉出大筆資金。
於他而言,隻是左右手互相倒一倒而已。
可事情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等裴氏宣告破產之時,他才知道公司早就是個空殼子了。
他沾沾自喜自己能手握百分之百控股的公司,股份已經沒有用了。
而遠洋制造又因為完成不了項目,欠了一屁股債。
這次就算是宋老爺子,也沒法救他了。
畢竟他為了託舉這個孫女婿,
已經投下了不少錢,宋氏不被拖垮就不錯了。
這一盤棋局唯一的贏家,就隻有我和裴恆宇而已。
25
裴遠反倒向裴恆宇求助:
「小叔,裴氏是你和我爸媽共同的心血,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倒下啊!」
裴恆宇隻回了他五個字:
「別叫我小叔。」
他忙著布置我們的結婚場地呢。
在我和裴恆宇結婚之前。
我還回了趟國。
拿著近期調查到的宋千在國外廝混的證據,強行讓老爺子將偷偷轉給宋千的錢和股份都轉給了我。
這一次,宋氏也終於完全落到了我的手裡。
裴遠後面又陸續開過幾次直播,想要汙蔑我在和他在一起時出軌。
卻被人扒出他多次口不擇言地描述和評價別人的私生活。
甚至有一段錄音,是他和別人講關於宋千的私密事。
傳到宋千耳朵裡後,氣得她找人又揍了裴遠一頓。
兩人狗咬狗,婚事也就此沒下文了。
反倒是裴遠落了個不要臉的名聲。
之後的他,也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裡苟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