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是一頓應付。
小綠茶臉色越發不好看了。
我辦公室倒是還完整保留著。
我拉著王湘湘的手:「湘湘,我還有樣寶貝給你。」
瘦S的駱駝比馬大,她眼裡升起希冀。
我從B險櫃裡掏出一疊本子,慢慢打開。
在她期待的眼神裡,柔情滿滿地說:「這都是小岸從小到大的各種獎狀和證書,我一直留著。」
王湘湘的眼神黯了。
小狐狸,還以為姨給你拿一疊房產證?
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周岸羞紅了臉:「媽,你拿這些出來幹嘛?」
他伸手過來搶,我卻一把塞進王湘湘的手裡,眼眶微紅:「媽老了沒錢沒精力不頂用了,
以後阿岸就請你多照顧。」
周岸喉結滾動,聲音也哽咽了:「媽,你說這些幹嘛,您才四十多,年輕著呢。」
王湘湘的電話這時候響了。
她秒接:「好,好,我現在就回去。」
她很急:「我媽有急事讓我回去一趟。」
周岸要送她。
她很體貼:「阿姨這邊還需要你,我自己打車可以的。」
傻大兒又感動了:「湘湘,你太善解人意了。」
這要不是親生的,我非得甩他九十九個大逼兜。
王湘湘急急地要走,我一把拉住她:「獎狀帶回去吧,以後就是你的。」
膈應不S你。
她皮笑肉不笑:「我一定好好保管。」
「還有,明天是周一,九點鍾我跟小岸在民政局門口等你,不見不散!
」
08
我讓周岸送她下樓,馬上叫了王天一進來:「去群發一個內部郵件,就這麼寫……」
王天一應:「馬上去。」
「還有跟財務部的說下,這個月你的獎金,扣三分之一。」
「孟總,您讓我去跟財務說扣我自己獎金,是不是有點……」
我撩起眼皮淡漠地看他一眼。
他耷拉著頭:「好,我知道了。」
周岸很快回來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匆匆人群,問:「你喜歡她什麼?宋清不好嗎?」
「湘湘學歷高脾氣好,溫柔體貼,不貪財。
「宋清一身的大小姐脾氣。」
傻!
被無盡寵愛澆灌長大的人,
才會有大小姐脾氣。
「你跟湘湘怎麼認識的?」
「打羽毛球認識的,那天我就穿著普通的運動服騎著自行車去的,媽,她愛的就是我這個人。」
蠢!
你的衣服普通,可你每雙運動鞋都是限量版,得十來萬呢。
但現在說破天他不會信。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來,仔仔細細地收拾了一番。
頭發都梳了五遍。
我熱淚盈眶地拉著周岸的手:「想不到這麼快你就能找到真愛,媽太開心了。」
演技太好,我自己都差點信了。
我們在民政局門口等到十點半,周岸臉上的笑漸漸掛不住了。
而我心裡的笑快要藏不住了。
小綠茶,不敢動真格吧。
你要有本事來登記,這個傻大兒我就送給你。
老娘前些年凍了卵,大不了冒S練個小號!
挨到十一點,周岸瞧著手機,黯淡開口:「媽,湘湘說她們一家子在陪客人吃飯,今天沒空。」
09
被放鴿子了。
真開心!
我握住周岸的手,真誠道:「咱家現在這條件,難得湘湘不嫌棄!」
「他們在哪裡吃飯,媽帶你去見她爸媽,務必不讓你錯過這麼好的姑娘。」
周岸定位了王湘湘的手機。
「先別告訴她,給她一個驚喜。」
嘿嘿,給她一個大驚嚇。
做戲做全套,我把手上的戒指褪下來:「這個還值點錢,你總不能空手去。」
「媽,這是你給自己買的婚戒……」
周岸他爸不靠譜,
結婚時戒指都沒買。
離婚後我自己做生意,總是遇到各種騷擾,所以我給自己買了個戒指,說已婚。
一戴就是十幾年。
這個戒指,有著特殊的意義。
見證了我從無到有,起起落落。
我將戒指放在他掌心:「媽媽願意把最好的給你,隻要它能戴在值得的人手上。」
好大兒眼眶都紅了。
他一路情緒飽滿地到了地方,一拉開包廂門,眼前的一幕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包廂裡其樂融融,王爸王媽正堆起一臉的笑,討好地看著主位年約四十的男人。
王湘湘溫柔地將剝好的蝦仁,放在男人面前的碟子裡。
我們驟然出現,男人抬眼看來。
然後,眸子微微眯起。
我心內也是一驚:怎麼是他!
可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且我還得先發制人。
我一臉震驚心痛不解:「親家,你們這是在相親?」
「湘湘,你不是答應媽要跟小岸領證嗎?」
10
王湘湘她媽李霞「嗖」的一下站了起來:「誰是你媽,湘湘隻有我這一個媽。」
男人興致盎然地看著我們,不忘將那顆蝦仁放在嘴裡慢慢咀嚼。
李霞生怕他誤會,急切與我們撇清關系:「你還以為自己是身家過億的孟總呢?就你這樣,配當我女兒婆婆嗎?」
周岸急了:「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媽?」
李霞冷嗤一聲,用鼻孔對著他:「那就說說你,你就是普通大學畢業,湘湘可是 985。
「哪怕你家公司沒出問題,你也比不上顧總一根手指頭,更何況你現在要什麼沒什麼,
怎麼配得上湘湘?
「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周岸脖子上青筋暴起,紅著眼看向王湘湘:「湘湘,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我催促:「你把戒指拿出來啊!」
他摸了半天才摸到。
這小廢物!
我少不得推波助瀾,狠狠在他膝蓋窩踢了一腳。
他猝不及防,單膝跪地。
那枚舊鑽戒折射出水晶燈的光芒,落入他泛紅的眸子裡:「湘湘,你說過會跟我共度一生的,你嫁給我,我一定會全心全意對你好。」
我也趕緊表態:「債務都是我的事,不會連累你們小兩口,我以後一定全心全意給你們帶孩子。」
王湘湘盯了一眼戒指,低聲道:「對不起……」
李霞伸手在周岸掌心狠狠一拍:「什麼爛戒指也拿來求婚?
「你看看人家顧總隨手給湘湘買的戒指……」
王湘湘的中指上,那顆足有兩克拉的鑽戒閃耀著迷人心智的光澤。
李霞力氣用得大,周岸掌心紅透了。
舊鑽戒掉下來,骨碌碌滾在顧城凳子邊。
周岸低著頭,眼淚砸落在地板上。
我可憐的大兒。
待為娘給你補上致命一刀:「湘湘,你之前不是說看中的是小岸這個人,不是我家的錢?」
王湘湘湊到周岸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話。
看口型是:蠢貨,騙你的。
冷漠的姑娘啊,男人真心為你掉的眼淚,你應該珍惜一點的。
周岸如遭雷擊,臉上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他雙手發抖,膝行去撿戒指。
我一把將他扶起來,
正要自己去撿,顧城已經彎腰拾起來,遞給我時,眼神裡滿是意味深長。
我吹了吹戒指上面的灰,重新戴回無名指。
然後冷然看向這一家人,問:「你們確定不要周岸這個女婿嗎?」
「不要不要,趕緊滾,不然我們要叫保安了。」
王湘湘面色惶恐握住顧城的袖子:「顧總,我有點害怕,沒想到他還會追到這裡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包廂門口。
顧城微笑著站起來:「您來了?這邊坐。」
來的,就是一直喂我貸款的王行長。
這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我正想著要怎麼告訴這傻缺一家老娘有的是錢,王行長這個最佳助攻就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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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極力控制不讓自己笑出聲,笑盈盈地招呼:「王行長,
好巧。」
王行長面色微變,腳步一頓:「孟總也在,這該不是一頓鴻門宴吧,那個貸款的事,我是真幫不上忙。」
周岸已經心如S灰,拉住我的手:「媽,咱們先走吧。」
王家人臉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李霞嗤道:「你公司都破產了,銀行又不傻,怎麼可能還借錢給你。」
王行長一怔,笑問:「什麼?我聽錯了吧,孟總不可能破產的。」
李霞言辭鑿鑿:「我特意找內部員工打聽過,的確是破產了。
「您不是也拒絕她貸款嗎?」
喲。
我昨天讓王天一發郵件,隻讓員工們別泄露公司搬新的地址,免得被王家人打聽到真實情況。
這是哪個內部員工添油加醋咒我破產呢。
回去一定給他加獎金。
王行長恍然一笑:「我拒絕的不是孟總的貸款,是她介紹的一個風險比較大的客戶。
「要是孟總想貸款,不管多少我也馬上籤字放款呀。」
這當然是場面話。
可眼下聽著真舒心。
我笑了笑:「王行長勿怪,我也知道這事不妥當,可華麗老總求我借錢,他那情況你也清楚,我總得給他一個交代,這不,把你推出去受過。
「改天我請你吃飯賠罪!」
王行長深深嘆氣:「孟總啊孟總,你可把我害苦了。
「你必須從我這借個幾千萬幾個億的,彌補一下我的心靈創傷啊!」
我撲哧一笑:「王行長,你也知道,我最近不太缺錢,要是有需要,我第一時間找你。」
談話的發展已經超出了王家人的預料。
李霞沒按捺住,
問:「她公司不是倒閉了嗎?」
王行長哈哈大笑:「怎麼可能呢,孟總經營有方,今年公司都擴大規模了,誰倒閉也輪不到她呀!」
王家人臉色都變了。
我身邊現在都是跟自己差不多的人精,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像他們這樣的傻子了。
露出這副尖酸嘴臉貶低我們,以為這樣就能討好顧城?
他們看上的好女婿,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我拉起周岸:「顧總、王行長,今天不便打擾,下次有機會再聚。」
點到即可。
讓他們一家子抓心撓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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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一直沒開過口,此時含笑看來:「孟總,這話我可記下了。」
直到在另外的包廂坐定,菜上來了,周岸才終於回過神來。
「媽,
家裡破產的事是你在騙我?」
「嗯!」
他有點激動:「咱家沒破產,真是太好了!」
「媽,你為什麼要騙我們?」
我長出一口氣:「為了讓你少走彎路,為了你好。」
天下父母心,都是如此。
我何嘗不想指著鼻子罵王湘湘心懷叵測。
我何嘗不想拿出母親的做派棒打鴛鴦。
我何嘗不想大耳刮子扇這惡心一家子。
可是那樣,隻會將傻大兒推得越來越遠。
我深深凝視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周岸:「媽媽愛你,才願意花時間和精力去騙你,去為你演戲。
「你要是覺得我錯了,那現在去找她,應該還來得及。」
周岸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眼神搖擺。
我也曾深深愛過,知道戒掉舔狗這毛病,
比戒煙還難。
我夾了一個蝦放在他碗裡:「你剛才看到王湘湘給顧城剝蝦仁了吧。」
周岸的眼眶又紅了,語調哽咽:「她以前說過,除了爸爸,她隻給我剝蝦。」
我把蝦拿過來,輕笑道:「有什麼稀罕的,以後你想吃,媽給你剝,剝一輩子。」
周岸把蝦搶過去:「媽,應該是我給你剝!」
我長長舒口氣:這一局,我贏了。
但我心裡其實最就有了決定:如果這樣還叫不醒他,那這個兒子我就放棄了。
吃完飯出來,顧城居然還沒走。
「聊幾句?」
我跟他到走廊盡頭,他遞給我一根煙,幫我點了火。
恣意散漫地開口:「孟總是不是欠我一句謝謝?」
心裡的猜測被驗證:他果然是故意的。
他一向偏好熟女,
王湘湘這樣的不是他的菜。
「長沙那個項目,我不去投標了。」
幾千萬的項目,相當於拱手讓他了。
他吐出一個煙圈,瞧了一眼遠遠站著的周岸:「你這兒子,養廢了呀。」
我挑眉看他:「好歹我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