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現在想來，我也不是討厭她，而是嫉妒她，嫉妒她自信得可以肆無忌憚地要求你做任何事情，她不用擔心你會拒絕，更不用在你面前小心翼翼。
「我更嫉妒她，能夠讓你一次又一次地扔下我。
「我每天都在質問，為什麼，為什麼我無論怎麼努力，還是沒有人能夠堅定地選擇我。
「在有兩個選擇的時候，我永遠都是被摈棄的那一個。
「我想，我的人生或許就如此了吧！可是我又很不甘心。
「我想證明自己，證明沒有你們我也能過得很好。
「而我現在快做到了，所以，江時砚，你放過我行嗎？」
說完這一切，我全身癱軟。
不過也很開心。
這麼久了，我終於可以直視那個不完美的自己了。
10
江時砚終於回家了。
但沒多久孟雪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宋淺，你到底對時砚說了什麼？他一回來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三天了，你想讓他S嗎？」
我回:「S就S吧！跟我沒關系。」
我直接掛掉了電話。
不一會兒，我爸打來了電話:「回來一趟吧！看在江叔叔和陸阿姨的面子上。」
我訂了回國的機票。
馬不停蹄地趕到江家。
開門的是孟雪然，她沒有了往日的自信高傲。
而是怨恨地看著我:「弄成現在這樣你滿意了？時砚討厭我，江家不待見我，宋淺，我不明白，我哪裡比你差了？」
我沒說話，繞過她徑直走到江時砚的房間。
「江時砚，開門。」
江時砚瞬間開門，然後緊緊地抱著我。
「淺淺，
你回來了？別走了好嗎？」
「江時砚，你怎麼還不明白，我們沒可能了。」
孟雪然在一旁冷笑:「知道沒可能就應該徹底消失，一個合格的前任就該跟S了一樣。」
江時砚大吼:「你 TM 給我閉嘴！」
孟雪然倔強地仰著頭:「江時砚，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麼嗎？你說會對我負責，那你現在這算什麼？」
江時砚埋在我的肩膀，哭得像個孩子:
「別說了，別說了行嗎？淺淺，我不想的，我沒有想過跟她有什麼，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我真的隻把她當成我的大嫂在照顧。
「淺淺，我錯了，我不該那麼自信，自信得以為無論如何你都不會離開我，也不該因為當初對大哥的一句承諾而一次又一次地丟下你，更不應該因為看見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連事情都沒弄清楚就賭氣做錯事，
讓我們徹底沒了可能。我錯了，錯得離譜！」
我推開他:「江時砚，我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總之，我很累了，你知道的，我這次回來並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江叔叔和陸阿姨，你別讓我難做，成嗎？」
江時砚靠在門邊，身體慢慢癱軟。
我從包裡掏出一疊照片，全是我在國外的拍的。
上課、工作、社交、旅行……
我蹲下來，一張一張地拿給他看:「江時砚，我真的很喜歡現在的生活，這些日子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我不用擔心別人會不喜歡我，不用擔心你會離開我，更不用擔心身邊的人會拋棄我。我不再多疑、敏感、自卑。江時砚，你應該為我感到開心，我長大了，不是嗎？」
江時砚苦笑:「是啊，淺淺終於長大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鬧小女孩兒脾氣了。
是我把那個愛鬧脾氣的笨拙女孩弄丟了。」
我站起身:「江時砚，我走了。」
江時砚低頭，聲音顫抖:「嗯。」
11
我回到了國外。
不再像以前那樣按部就班地學習生活，而是不斷地要求自己去嘗試新的東西。
其實當時我是騙江時砚的，自卑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改變了，怎麼可能不害怕身邊的人會拋棄我。
不過後來我接觸得多了，也確實對那些情感牽連慢慢地釋懷了。
我懂得，這世間，無論如何，最終都是要自己一個人走下去。
一年後，陸阿姨給我打來了電話。
旁敲側擊問我有沒有男朋友。
我直接回:「陸阿姨，我跟江時砚真的沒可能了。」
陸阿姨感到可惜。
跟我聊了很多。
說自我回去的那次之後江時砚就慢慢地振作了起來。
隻是生活、工作都像個提線木偶，不會給人多說一句話。
後來的某一天，他突然回來跟孟雪然大吵了一架。
大概內容就是他發現那次上床是被孟雪然特意安排的。
孟雪然哭哭啼啼地又把江時砚的大哥拿出來說事。
江時砚並沒有買賬，衝她大吼:「我 TM 照顧你都已經照顧到床上了，你還要我怎樣？孟雪然，你知道嗎？若沒有你，我現在已經跟淺淺結婚了。」
孟雪然諷刺:「她那個擰巴的鄉巴佬有什麼好？」
陸阿姨本不想管這些事，最終也忍不住衝出去說了一句:「再怎麼也比你這個三心二意的女人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江時嶼也好，江時砚也好，你喜歡的當真是他們人嗎？
你喜歡的不過是能給你帶來前途的身份而已。」
孟雪然當天晚上便被江家人趕出了家門。
沒過多久醫院的工作也丟了。
沒有了江家兒媳婦的身份，後來也沒太多人去關注她了。
江時砚偶爾也會給我發幾條信息。
我也象徵性地回復了一下。
用他的話說:就算做不成夫妻，也用不著老S不想往來吧？你導師還三到四次邀請我過去交流呢！
隨便吧！
反正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全文完——
江時砚:
1
認識淺淺是在我媽組織的一次聚會上。
她跟其他小孩兒格格不入。
小心翼翼，睜著個大眼睛，
局促得不行。
但她的那些家人好像並不待見她。
總是無視她。
我有些好奇，給她遞了飲料，她顫抖地雙手接過。
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問她問題，也是紅著臉哆哆嗦嗦地回答。
顯得我很可怕似的。
我覺得無趣就走開了。
後來，在學校我又看到了她。
正在被她的妹妹帶頭欺負。
我一直認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沒有去幫她。
直到那天放學的時候，我看見她被幾個臭小子壓在牆角，撕心裂肺地哭著。
瘦弱的身子不斷地反抗，眼裡滿是絕望。
我衝上去幫了她。
給她披衣服的時候，看見了她身上各種傷痕。
新的，
舊的，密密麻麻。
觸目驚心！
我問:「為什麼受了欺負不告訴宋叔叔他們？」
她低著頭小聲道:「我不想讓他們認為我在破壞他們的關系。」
我不理解。
她又拉著我的衣袖懇求道:「求你了，別說，宋薇的這些手段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我可以忍受的。」
「為什麼要忍？」
「因為我害怕再回到原來那個家。」
我明白了，那些舊的傷痕就是在原來的家留下的。
那一刻，我有些動容。
我帶她回了家，自作主張與宋家人爭論了一晚上。
好在宋叔叔比較講理。
決定將宋薇送到國外去學習。
淺淺的那個沒用的哥哥也直接決定要陪妹妹過去。
去吧？
都去！
我早看他們兩兄妹不順眼了。
2
淺淺真的挺笨。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有耐心。
可以給這麼笨的人補課。
常常會把我氣得發瘋。
但我漸漸發現，我並不排斥。
反而還覺得生活有了諸多樂趣。
我們一家都是高智商，突然來了一個說話做事笨笨的女孩。
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於是我會故意給她弄一些難的題，看她焦頭爛額,然後紅著臉讓我給她講解的樣子。
可每次講完就發現她直直地盯著我的臉移不開眼。
被我發現了了,又猝不及防地低下頭。
手指都快被自己摳爛了。
這笨蛋。
連喜歡一個人都不知道怎麼隱藏。
不過，他喜歡看,我就讓她多看。
我特意給她延長了補課時間，就想讓她在我身邊待的時間長一些。
我媽也很喜歡這個乖乖的又善良又有禮貌的女孩。
她問我有沒有想法。
我說,她這麼笨,我太主動會嚇到她。
我媽不怕。
直接拖著淺淺爸媽給我倆訂了婚。
那天晚上她面對全程我手足無措的樣子。
我敲了敲她的額頭，開玩笑道:「怎麼，你未來丈夫這麼優秀，你還不快加把勁,出什麼神呢？」
她的臉瞬間紅得像個蘋果。
可愛至極。
3
宋淺很沒有安全感,認識她之後沒多久我就發現了。
但她一直不敢表現出來。
女孩有自尊心,
我得我維護。
既然他是我的未婚妻，那我在外面就得對其他女孩高冷一點。
最好身邊全是公的。
直到孟雪然來了之後……
她的不安達到了頂峰，她介意我為孟雪然做任何事。
但我想，更多的是因為她在孟雪然面前太過自卑。
我很不明白，我都做到這種程度了,她為什麼還是不能信任我呢？
我們吵架的次數變得很頻繁。
那時候我工作很忙,沒空去哄她。
可她沒多久自己就好了。
又開始屁顛屁顛地跟在我身後。
但總愛吃孟雪然的醋。
有時候因為一點小事都會生好久的氣。
我覺得她太小孩子心性。
就一心想著磨磨她。
也想讓她明白，她不需要跟任何人去比,她就是她。
可沒想到會讓她越來越失望。
她說要跟我取消訂婚。
那天我一個人坐在花園裡喝了很多酒,最終還是決定去找她。
可他卻認為是我媽讓我來的。
被人捧得太久,我似乎不太習慣低頭。
也不知道怎麼低頭。
她沒安全感。
行,我就讓她來醫院監督我。
可她還是悄悄地去了國外。
等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好幾個月沒見她了。
我特意找人聯系到了她的導師，說要過去做交流。
孟雪然得知後，求著我讓我帶她去。
我想,帶她多認識認識人吧！
以後把她派去其他醫院也能適應一點。
我本以為淺淺見我過去了會很高興。
沒想到她這一次脾氣倔到了骨子裡。
說什麼也不肯跟我回去。
甚至後面直接不理我。
也不再因為孟雪然而生氣。
我覺得得胸口悶悶的,沒來由地慌亂。
我問她為什麼不生氣。
她卻指著一個外國黃毛說她有男朋友了。
行啊,這才多久啊,就交上了男朋友。
虧我還在一心計劃著我們的未來。
我氣得發瘋,連夜回了國。
4
我很生氣。
憑什麼我還在規劃著我們的未來，她就心安理得地找下一任了呢？
我心煩意亂地工作頻頻出錯。
後來孟雪然看不下去了就提了一些酒在我辦公室,
說讓我放松放松。
可我沒有意識到,這酒是被孟雪然放了東西。
也沒意識到，那天她的打扮很像淺淺。
第二天醒來後,我心灰意冷。
我不僅背叛了淺淺，還背叛了大哥。
我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不肯出來。
孟雪然來找過我很多次。
她哭著說實在不行她就走吧。
無奈之下,我提出會對她負責。
但我不喜歡她。
對她言聽計從完全就是因為我大哥。
大哥對我特別好，她又是我大哥最愛的女人。
我的心煩悶不已。
就想著去國外找淺淺。
我想，是不是看到了她和她男朋友在一起的幸福樣子,我就不會那麼愧疚了？
可我觀察了幾天才發現,
我被她騙了。
她根本沒有男朋友。
我怪自己,怪自己為什麼現在才發現？
淺淺那樣沒安全感的人怎麼會在這麼短時間內找男朋友呢？
我既懊惱又欣喜。
但淺淺的話卻讓我徹底清醒。
我不知道是誰告訴她我跟孟雪然發生過關系。
我隻知道在她眼裡，我看到了嫌棄。
我們兩個的關系,從來都是我高高在上。
現在才發現,身居下位的感覺這麼難受。
5
淺淺確實長大了。
變得很有想法。
我好多次都偷偷去她那裡，窺探著她的生活。
看到她過得很開心，我也不敢去打擾。
孟雪然被我趕走了。
但我知道,淺淺也不會因此就會回來。
我們倆直接永遠存著一條裂痕。
這道裂痕，足以讓我們S生不復相見。
我想，我應該會孤獨終老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