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頭問號，什麼玩意兒？
再瞥見同事不懷好意的眼神，我恍然大悟，她是故意的。
既然如此，我深吸一口氣，超大聲回她：
「我沒有啊！」
「你又要去打嗎？」
「這次還是不是你老公的啊？」
1
我話音剛落，嘈雜的餐桌瞬間安靜下來。
沉默，詭異的沉默蔓延開。
吃飯的、聊天的、看熱鬧的紛紛停了下來，豎起耳朵，恨不得撲過來吃一口大瓜。
同事張靜瞬間紅臉，喘著粗氣，咬牙切齒，可半天除了「你你你」，也沒個下文。
我好心幫她接話：「你是不是要我幫你請病假？害，多大事啊，等周一回去我就去辦。」
「你安心去打胎，
多休息幾天，公司的事兒你放寬心。」
張靜聞言激動地猛拍桌子，差點跳起來。
我一挑眉：「不是啊，那是讓我給你介紹個靠譜醫院？」
「這我可不清楚啊，你上次去哪裡打胎的，還去那家唄。」
我的餘光掃過周圍，大家各個精神抖擻，眼神八卦，生怕漏掉一個字。
實在太勁爆了。
張靜搖頭如搗蒜，總算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放屁！我才沒有要去打胎，你別血口噴人！」
我一臉懂的都懂的表情：「好啦好啦，知道了，不是你要打胎，要不然被你老公知道，回家不得打S你啊。」
「你也真是的，太不小心了，你情人是爽了，就算舍不得他戴套，你自己避孕藥也得吃啊，要不瞞著老公一個人去打胎也太可憐了吧。」
張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看表情恨不得生吞了我。
我趕緊拍拍她的手，順順她的背：「要不你把孩子他爹叫過來，讓他陪你去吧，你一個人去小診所，我不放心啊，萬一真出什麼事兒，難道臨時把你老公叫過來？」
「他是先砍你，還是先救你？」
我每說一句，周圍就「斯哈斯哈」一片，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酒席主打川菜呢，可把大家給辣著了。
各種各樣的眼神仿佛機關槍，把張靜給「突突」得全身都是窟窿。
張靜已經到了極點，狠狠甩開我的手，嘶吼：「我沒找小三，懷的怎麼可能是別人的孩子！」
「不對，我沒有懷孕，根本不會去打胎！」
「周雨彤，你給我閉嘴，少往我身上潑髒水！」
剛好司儀關了嘈雜的背景音樂，這聲巨吼讓全場的人深受震撼。
司儀見勢不妙，
趕緊打哈哈，努力引導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舞臺上，抽紅包、送娃娃都整上了，可惜，無人關注。
吃瓜不比這些有意思？
看著張靜崩潰的樣子，我終於冷下臉，背靠座椅，兩手抱胸：
「怎麼？你能當眾問我一個單身未婚的女孩子有沒有打胎？」
「我就不能合理懷疑你一個人品差勁的已婚婦女搞外遇？」
「讓別人閉嘴的同時，還是先管好自己的臭嘴，別總像瘋狗一樣，到處咬人！」
盯著張靜氣到扭曲的臉，我心裡一陣快意。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在公眾場合故意讓我難堪、潑我髒水了。
前幾次我都忍了，想著大家都是同事，低頭不見抬頭見，還是和氣點好。
可如今，我不想忍了，老虎不發威她真當我是 HelloKitty 了。
2
張靜說不過我，氣得當場要掀桌子和我幹一架。
可她忘了，她不是今天的主角，難不成她想在別人的婚禮上演全武行？
果不其然，早就忍無可忍的新娘叫上兩個娘家兄弟，把張靜「請」了出去。
她被人拖著，還不忘向我發狠，要我好看。
呵，當我怕她呢。
第二天上班，我剛坐下，和我交好的同事李雪一臉神秘地跑過來，擠眉弄眼，靠近我耳邊低聲說：
「哎，爆炸性新聞，你知道嗎？隔壁行政部的八婆張靜據說跑小診所墮胎 5 次！」
我：歐？！
「這算什麼？據我所知，張靜墮胎的這幾個孩子爸爸都不一樣！有人看到好幾個不同的男人陪她去診所，沒有一個是她老公！」
坐我旁邊的同事趙敏聞言立馬兩眼冒精光，
緊跟著湊了一句。
我：666。
李雪、趙敏二人趕緊互通了下情報，勾肩搭背聊得火熱。
我抬頭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辦公室氣氛真不一般，八卦聲不絕於耳：
「哎，你聽說沒，張靜有個大瓜！包熟的，是張靜一個部門的同事偷偷告訴我的，你們可別告訴其他人！」
「我對象的小姨子的舅舅的兒子和她老公是同事，我能騙你嗎？她和老公是形婚，各玩各的！」
「什麼？你說她墮胎 5 次！不是 8 次嗎？」
「你們這算什麼，我有最新消息！上周她剛去墮胎，我隔壁鄰居的老婆的大姑子的兒子看見了！」
「沒錯沒錯，診所就在我家旁邊，我婆婆跳廣場舞的搭子貌似看見她進進出出好幾次。」
......
嘶~三人成虎，
謠言真可怕。
我豎起耳朵聽得正起勁，主人公張靜黑著臉徑直衝到我工位前，「啪啪啪」拍桌子拍得震天響，指著我頭，美甲差點戳到我：
「周雨彤你個小賤人！誰給你膽子當眾造謠我，說我去墮胎，現在公司裡到處傳我謠言，你讓我怎麼做人！」
「我不管，你必須當眾給我道歉！然後向大家解釋清楚，要不然我就去報警，告你誹謗！」
我拿文件夾一把打開她的手，悠哉地說：「行啊，你去報警唄，順便和警察說一下，我怎麼造你謠的，讓他們評評理，究竟是誰誹謗！」
「你！」張靜被我一噎，但明顯底氣不足，隻好破罐子破摔，口不擇言：
「小 sao 貨，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你是靠睡了人事部部長才進的公司。」
「進來之後，靠床上功夫又搭上你們部門領導，
把獎金多的項目都安排給你，要不就憑你，怎麼可能三年升兩級，沒有什麼貓膩，我才不信！」
「你這種賤貨，陪男人睡得多了，去打胎，不是很正常嗎，怎麼滴，我就不能問你兩句？」
「看你激動的樣子，怕不是被我說中了吧！」
3
一旁的同事都聽不下去，紛紛上來勸阻，可她不依不饒。
我名校碩士畢業，在一堆 offer 中間選擇了公司，被她說成睡來的。
我通宵加班做項目，被她說是靠床上功夫。
在她眼裡，女生除了睡服男人，根本不可能靠自己獲得成功。
她可真是狹隘、偏執得可怕。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對她客氣。
我打斷她的口水攻擊：「是不是隻要和大家解釋你沒墮胎，就行？」
張靜見我退縮，
以為我怕了，頓時趾高氣昂地命令我：「趕緊去解釋！」
我點點頭：「行吧，我幫你去解釋，保證說得一清二楚。」
張靜這才滿意，扭著屁股走了。
李雪一臉擔憂：「哎呦，你怎麼惹上她了，她那張嘴壞得很，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我呵呵一笑：「那你是之前不認識我，等著吧，一會讓你見識下姐的威力。」
午飯時間，食堂全是人，大家三五成群，圍坐在一起吃飯聊天。
張靜也在，和她的兩個狗腿跟班坐在一起。
她瞥見我，立馬瞪了我一眼，用嘴型說：「小賤人，還不趕緊和大家解釋。」
行吧，我掏出從物業那裡借來的大喇叭，按下開關，對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聲吼：
「不好意思，各位同事，打擾啦，耽誤大家寶貴的兩分鍾，
本人在此特地做個澄清！」
張靜臉色微變，瞧著有點不太對勁，甚至放下手中的餐盤，站了起來。
可惜，晚了，她不是要我澄清嗎？這就滿足她。
「行政部門的張靜同事，是一個大好人啊，關愛同事，團結大家！」
「這樣的好人，怎麼可能會自甘下賤，以偷情為樂，背著老公，三番五次為不同的男人去墮胎！」
「更別提她這樣一個光明磊落的人，居然不敢去正規大醫院，去那個大連路和珠海路交叉口 456 號的黑診所墮胎！」
「還有什麼？同事的親朋好友親眼看見的，還看見好幾次的，人能看花一次眼，就不可能看花 10 次眼嗎？」
「請大家相信我，行政部的張靜，絕對是個品行高潔，行得端做得正的好人！」
「她是絕對絕對不可能去墮胎的！
更不可能墮胎 5 次，啊，不對，8 次！」
「希望大家不要再當面議論她了，你們沒看見她委屈得都要哭了嗎？」
「啊，你說你不認識張靜？哦哦，張靜同志此刻正坐在我右手邊第 14 排中間的座位，穿著大紅色山寨迪奧裙子，胳膊上有一個黑色假羊皮香奈兒包包，手上套著一個寶格麗水鑽手镯。」
「對對對，就是她！」
一分鍾前還嘈雜熱鬧的食堂，瞬間安靜下來。
3,2,1！我在心裡默數。
水燒開了，人又活過來了！
人群熱烈的議論聲簡直要掀翻屋頂，比去年年會熱鬧多了。
同事們的各種意味不明但又激情四射的目光都集中到張靜身上。
而張靜的臉已經扭曲到極致，憤怒、尷尬、惱火……種種情緒一一閃現，
不足以用語言形容，她飯也不吃了，捂著臉，大叫著衝出了食堂。
我聳了聳肩，真是的，按照她的要求，特地選擇人多的時候，向大家解釋。
這下她總該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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