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八斤對玉春坊可是小馬識途了,到了後,就讓鐵娃將她放下來,她撲騰著兩條腿去找娘了。
一見到顧玉汝,她就撲上去抱住娘的腿,甜甜地連喊了幾聲娘。
不用看人,隻聽這聲音,顧玉汝就知道女兒這是搗蛋了心虛,她揉了揉她小腦袋,彎下腰來看她。
“不是跟娘說好了,你在家裡乖乖等娘,等娘回去的時候給你帶糕點。”
何止是糕點,八斤跟顧玉汝可是談了不少條件,諸如不要杏仁糕,要綠豆糕,例如最好回來的時候,給她帶一支糖葫蘆……
反正條件不少,顧玉汝也答應了,現在她跑過來,明顯就是又想跟娘,又想吃點心,兩頭都想佔。
“可是娘走後,八斤突然好想好想娘,就像爹平時想娘那麼想……”
一旁的玉娘哈哈笑了起來,
將八斤抱起來,撓了撓她的小胖臉,道:“小八斤呀,你這張小嘴喲,是不是跟你爹學的,我記得你爹小時候就很機靈,但沒你這麼能說會道。”八斤皺著小眉頭,一本正經道:“玉奶奶,八斤不是跟爹爹學的,因為爹爹都說他小時候才不這樣,娘小時候也不這樣,後來他倆商量了下,一致覺得我是神童,叫天賦異稟……”
這話還真不是八斤吹的,而是真事,隻是這話顧玉汝和薄春山都沒拿出來說過,如今倒讓八斤自己捅了出來。
顧玉汝很早以前就覺得女兒跟尋常孩子不一樣。
不光說話早,走路也早,跟她同齡的小孩,別人還說不通順一句話,她已經可以小嘴吧啦吧啦一通說了。
也許讓外人來看,頂多就覺得這孩子早慧了點,可愛了點,可顧玉汝知道不是這樣,她曾經觀察過,三歲的小童能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不罕見,但除此之外,她還有自己邏輯和想法,
就很罕見了。就好像現在,她又想跟她來工坊,但又想吃糕點,就想了法子先讓她答應下來,再後腳跟過來。這也就罷,她還知道娘可能會生氣,怕會挨訓,還知道說好話來討好自己。
總之,這丫頭不一般!
用薄春山的話,機靈勁兒就隨了她爹。
等八斤跟玉娘說完話,顧玉汝又和玉娘交代了一些事,就牽扯女兒往裡頭去了,她邊走邊跟女兒道:“那娘還跟你說,做人要言而守信呢?以後要記住,答應的事就不能悔改。”
“娘我知道了。”
見女兒耷拉著小腦袋,一副灰心喪氣的模樣,雖顧玉汝知道她很大一部分是裝的,但還是想說點高興的事讓她高興一下。
“你爹應該等會就回來了。”
果然,八斤眼睛一亮:“爹今天就回來了嗎?”
第121章
顧玉汝忙得同時,薄春山自然也不會闲著,隻會比她更忙。
這三年的時間,
他在明州府設了四個巡檢司,幾乎把整個明州府都包攬了下來,除此之外,海上的生意他也沒落下,賺得是缽滿盆滿。如今纂風鎮,已經從隻有兩艘船,擴展到光貨船就有三艘,戰船六艘。至於手下的兵,除了有限的幾個人外,沒人知道薄春山手裡到底有多少兵。
光明面上四個巡檢司每司額定三百,實則每一司都超額了,還有定波縣的民兵團,以及纂風鎮,為了往戰船上填人,那裡也有一支他的私軍。
三年的時間讓他整體實力發生了一個質變,可從表面上看去,他其實也就是個巡檢使,頂多受上面看重了些,以至於明州府府衙竟將設立巡檢司的差事都交給了他。。
值得一提的是,吳玉堂任期到後也沒有挪地方,包括錢縣令也是如此。
這三年裡,寇患依舊是斷斷續續,雖沒有康平帝剛登基的那一年厲害,但也一直沒有根除,沿海一帶各個府州飽經創傷,
也因此這幾年若地方官員沒犯什麼大錯,大致看去還行,多數都是續任。薄家也一直沒有搬家,還住在西井巷,薄春山曾經提過一次,顧玉汝卻並不想搬,她覺得這樣的日子挺好,不需要太多下人,沒有大門二門垂花門,想出門就出門了,想回娘家就回了,想去婆婆那兒吃頓飯就去。
她若是突然有事,除了田丫外,隨便都能找個人幫她看孩子。
顧玉汝對這種生活很滿意,她甚至告訴薄春山,要低調,要悶聲發大財。
薄春山聽進去了,以至於弄出來這麼多事,外面竟一點風聲都沒有,還當他就是普通的民兵團長兼巡檢使。
最近,他在折騰弄什麼船廠,說去外面買船太坑,而且造的船他都不滿意。已經出去幾天了,之前顧玉汝去工坊路過民兵團時,成子跟她說老大已經回來了,在三山巡檢司,晚上之前就能回來,她才會這麼告訴八斤。
“是啊,你爹今天就回來了。
”“那娘你等會兒是不是要買菜做飯給爹吃?我想吃魚和豆腐。”
“那娘等會回去時順路買。”
.
回去的時候,顧玉汝買了魚,買了豆腐,還買了一隻雞,和其他一些配菜和時鮮素菜。
八斤乖巧地牽著娘的手,也不到處跑了,顯得格外文靜。
晚市上幾乎沒幾個人不認識顧玉汝,一邊和她打著招呼,一邊稱贊八斤乖巧、可愛、漂亮,是個小美人胚子。
顧玉汝瞅著女兒那小摸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差不多了,咱們回家吧。”
她牽著八斤,鐵娃在後面提著菜,一行三人回了西井巷。
回去後,孫氏過來了一趟,一見田丫拿了這麼多菜在洗,就知道肯定是女婿要回來了。
“也是該回來了,這次出去的日子可不短,這男人忙起來都是一個樣,你爹……”
孫氏開始抱怨起顧明來。
薄春山升任巡檢使後,
典史的差事自然不能再幹,錢縣令左思右想了一下,請了顧明去說話,想讓他來做定波縣典史。一來,顧明是薄春山丈人,如今民兵團在薄春山手裡,恐怕換一個人指揮不動。二來顧明是正經的舉人,按規矩來說完全夠格。
其實主要還是錢縣令想向薄春山示好,他當時也是怕薄春山升了巡檢使就不管定波縣了,那陣子正好是薄春山忙著建三山巡檢司的時候。
顧明回來跟薄春山商量了下,都覺得典史這位置肯定還是自己人來坐最好,薄春山十分支持,顧明想了想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實際上,顧明還真適合這個位置,他為人剛正,卻又沒那麼迂腐,典史這個位置太邪的人來坐不可,太正的人來坐也不可。
就是忙,不然孫氏也不會抱怨。
不過顧玉汝看得出來,她娘抱怨都是言不由心的。
……
薄春山回來時,八斤正在巷子裡和一群孩子玩官兵抓盜賊。
一般這種遊戲,都是男娃們玩的,八斤卻很不服氣,我爹就是官,不光抓盜賊,還打倭寇。我是我爹的女兒,自然當仁不讓。
她不光自己要玩,還帶著巷中的小女娃們一起玩,以至於現在都亂套了,男娃們都是當盜賊,女娃們當官兵。
關鍵男娃們都不敢反抗,因為八斤太兇了。
八斤身披一塊紅布披風,手持小木刀一把,似模似樣地喊道:“兄弟們,衝啊。”
幾個小女娃就衝了過去。
年紀都不大,也就四五歲的模樣,最小的要數八斤。女娃哪裡跑得贏男娃,還有的跑著跑著就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盜賊’中有人道:“栓子哥,你妹摔了,還哭了,你不管她嗎?”
那個叫栓子的男娃是盜賊中個頭最高的那個,一轉頭看妹妹哭了,當即煩躁地抹了一把臉,轉頭回去哄妹妹。
“花妮你當官兵你哭什麼?”
“回去告訴娘,
哥你欺負我……”小女娃抽抽搭搭。
我怎麼欺負你了?不是你們欺負我們嗎?栓子直翻白眼。
而另一頭,由於‘帶頭大哥’倒戈了,剩下的盜賊沒人領著,雜亂無章,都被八斤帶著人分個擊破。
官兵大獲全勝,盜賊垂頭喪氣。
八斤拍了拍那個叫花妮的小女娃的肩膀:“花妮你很不錯,這美人計使得不錯。”
花妮頓時破涕為笑,道:“八斤真的嗎?那我以後就是你的心腹手下了?”
八斤點點頭:“可以,我可以收你當心腹。”
她又對方才說花妮摔了、掛著兩條鼻涕的男娃說:“六子,你這個細作當得也不錯,這是答應給你的糖。”
她掏出一塊糖,給了六子。
六子捧著糖喜笑顏開,一旁以栓子為首的幾個男娃頓時黑了臉。花妮是栓子妹妹,他們不好也是不敢說什麼,這六子竟然是個奸細。
“打奸細啊!”
幾個男娃呼嘯而過,
六子倉皇而逃,一邊跑一邊還不忘舔著糖。薄春山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他一把將女兒抱起道:“你這穿得是什麼東西?”
八斤看見爹了,大眼睛灼灼發亮,抱著他脖子道:“爹你回來了?八斤可想你了。”還在薄春山臉上親了兩口。
“爹問你話。”
顯然八斤這招對兩口子都不好使,薄春山一點都沒有被‘乖女計’迷惑。
“這是娘上次給阿奶做衣裳剩下的布,沒有爹的那件紅,但也是個紅布。”所以才將就用用啦,八斤的口氣有點嫌棄。
“你娘肯定不知道,你回去是不是要被打屁股?”
父女倆一邊往回走,一邊說話,八斤還不忘趁機跟小伙伴做手勢,示意我要回家了。
“那爹你等會給我打個掩護?如果爹願意給我打掩護,我今晚就不跟娘睡了。”
薄春山啼笑皆非地看著‘人精’的女兒,道:“那你猜爹會不會給你打掩護?
”……
最終,當爹的還是沒有給女兒打掩護。